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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到了这里,岂有不上山的道理?虽然那位十八年不下山的南派掌教很神秘很可怕,但我只要一想到后面还跟着玄真子和窦燕山,甚至还有鬼后,我就抛开了一切,迫切想要上山一探究竟。
我刚想拾级而上,何神姑一把拉住我,喝道:“小子鲁莽!这天梯岂是那么好上的?你跟我学的那些纸灵术连微末道行都算不上,只能消耗寿命去走天梯。不等你走完一半,你就会发现你变成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再走几步,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看我有些不相信,何神姑冷哼着从兜里掏出一只纸做的老鼠,随手丢在地上,纸灵鼠叽叽叫了一声,然后在何神姑的命令下,跳上了天梯。
那只纸灵鼠只走了三层石阶,就突然浑身冒出青烟,再勉强走了几步,砰的一声化为一团烈火,被风一吹,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看到这里,我信了何神姑的话,走这天梯上石崖,会没命的。可是既然这样,那阳叔子又是怎么上去的呢?对此,何神姑回答说:“那个老混蛋恐怕已经参悟了生死关,脱离了六道轮回,他已经不受天梯限制了。”
这不就是说阳叔子那老道士已经几乎可以长生不死了吗?这跟仙人有什么区别?
我把这个疑惑对何神姑说了,谁知道何神姑对我翻了个白眼,说:“仙人是长生不老,而并非长生不死。仙人可以遨游天堂,浪迹九天之上,绝情决意逍遥自在,跟普通的长寿之人有本质地不同。”
“那这么说,这阳叔子也还算不得上是神仙。”我放下心来。
“这世界上有道法大神通者,有九世长寿善人,但唯独没有什么神仙,成为神仙不过痴人说梦罢了。”何神姑不屑地说道。
“不!师兄就是神仙!”穿着火红色道袍的玄真子赤脚从浓雾中走出来,她身边跟着窦燕山,看着何神姑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贱女人这么还想着我的师兄?”
“呸!”何神姑狠狠地盯着玄真子,说:“臭不要脸的,阳叔子什么时候娶了你,你再称他是你的。只怕啊,阳叔子那个老混蛋沉醉于修仙,哪还记得你这个贱女人?哦不,是贱婆子。你个老太婆!”
听到何神姑骂自己是老太婆,玄真子满头银发虚张,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玄真子身边的窦燕山却古里古怪地看着我,我故意挺起腰,板起脸,让他猜不出我是不是鬼帝。利欲熏心的人,总是那么好骗。
何神姑和玄真子对骂了一阵,何神姑突然住口不骂了,指着山顶那块清亮的石崖,对玄真子说道:“我们争了几十年也没个结果,难得今天一起到了这里,不如走上着天梯,去问问阳叔子如何?”
说完,何神姑的嘴角故意泛起冷笑,挑衅似的看着玄真子。玄真子不是受得了激将法的人,她咬了咬牙,走到何神姑身边,说:“上就上,还怕了你?”
我有心劝何神姑不要意气用事,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就算没有玄真子的出现,明知道会折寿甚至死掉,她还是会走这天梯。因为这天梯上有个人,她想了他十八年。
我和窦燕山看着玄真子和何神姑走上天梯。第一步两人相互较劲,谁也不让着谁。第二步,两人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两人相互攀比,你先我后,你后我先,等登上了大概一半的石阶,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何神姑的脸上又多了不少皱纹,好像被刀刻画出来的一样。而外表年轻的玄真子脸色则苍白地像是一张纸,她扶着自己的小腹痛苦地弯下腰,跌坐在石阶上。
一旁的何神姑看到玄真子这幅模样,眼神在她的小腹间游荡,半晌哈哈大笑,明明虚弱地可怕,却故意让笑声回荡在山谷中,指着玄真子笑骂到:“说你是个贱女人还真是不冤枉你,亏你还说你对的掌教师兄一往情深,却在外满偷汉子,连肚子都大了起来,小崽子都怀上了?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山谷中,玄真子满头银发都竖了起来,大怒地吼道:“够了!”
“哎……”就在这会儿,山顶的石崖上突然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一道沧桑却洪亮地声音说道:“两位师妹,何苦如此,都上来吧,我正好要迎接一位贵客。”
窦燕山听到他师尊发话,连忙弯腰作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似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然后拾级走上天梯。
我看他安然无恙,也顺着天梯走上去。我和窦燕山一人扶着何神姑,一人扶着玄真子,终于走到了山顶石崖。
043章 掌教()
崖上有颗古松,枝繁叶茂,苍劲挺拔,看样子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月。松下立着一只石猴,对着月亮作出弯腰作揖状,可就是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我刚想说话,何神姑却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别出声,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
山下看石崖,是白雾茫茫的一片,云里雾里看不真切。而从石崖上看山下,却一览无遗,清晰无比。
“她来了。”何神姑轻声提醒了我一句。
玄真子和窦燕山等人也不约而同地朝山下望去。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用诸葛老头教我的方法试过了,行不通,看不到。
何神姑看了我一眼,指着我胸口的宝玉说道:“有好宝贝不会用,可谓是暴殄天物!你把这千年祥玉含在嘴里,自然能够看见了。”
我按照她说的话做了,只见半山腰上出现了一顶华丽的轿子。更准确的说,是古代正宫娘娘用的那种凤撵。前有兵马开道,后有司仪喝唱,场面好不气派。
凤撵在坎坷的山道上平稳地前进,钻进白雾之中,不一会儿就到了天梯之前。凤撵停下来之后,从里面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刘湘香,或者应该称呼她为鬼后。她穿着华丽的宫装,头戴凤钗,神色冷傲端庄。她挥挥手,那些鬼兵鬼将就恭敬地后退,往白雾里一钻,就再也找不到踪迹。
鬼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石崖,眼光最后停留在我的身上,嘴角泛起似有若无的深意。与她对视的那一刻,我的脑袋突然嗡嗡嗡作响,好在嘴里含着家传宝玉,很快就恢复了清静。
她开始走天梯。跟何神姑和玄真子走的很勉强比起来,她走得可谓是轻松,不急不缓,脸色从容淡定。我看到玄真子和何神姑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因为这说明鬼后的修为要比她们高明地太多。
等鬼后刘湘香站在了石崖上,阳叔子依旧不见人影,却听他说道:“鬼后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只是贫道执掌南派山门一向与世无争,甚至连鬼道也无利害关系,不知鬼后屈尊大驾有何指教?”
刘湘香转头打量了石崖的环境,似乎在寻找着阳叔子的位置,半晌后,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汉子石猴上,嘴角牵起一道邪气的弧线:“袁国师的后代子孙,就是这样的顽猴模样?”
她骂阳叔子为猴子,玄真子立马还击:“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臭女人,现在不是千年前的贞观年,不是你能发号施令的年代了!你有什么资格辱骂我师兄?”
刘湘香张口欲言,却看见玄真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由妒火中烧,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陛下,你好本事!”
说罢,就在电石火光间,刘湘香挥了挥衣袖,一阵妖风朝玄真子刮去,这风要落在玄真子的身上,我相信凭鬼后的修为,玄真子必定会被推下石崖下的万丈深渊,给摔个米分身碎骨。
就在妖风即将扑倒玄真子的时候,却又突然改变了方向,吹得那颗古松飒飒作响,落叶纷飞。
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石猴面前,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石猴竟然伸出手,接住那片落叶。石猴张口轻轻吹出一口气,只见那枯干的落叶竟然重新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道有轮回,谁都不能轻易去改变。”随着这一句话说完,那石猴缓缓站了起来,层层石屑从身上脱落,我看见一个扎着道髻,穿着道袍的人转过身来。
贵为道门南派至尊,阳叔子长得实在太普通。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两只眼,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他手持拂尘,看不出任何出彩之处。
不过有一点,若仔细去观察他的面貌,看久了会感觉这个人很奇怪,让人实在分辨不出他的年龄。要说他长得像二十出头可以,像七老八十也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