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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江办事稳妥,又找来绳索,将此人来回绑上数圈,万无一失,安仁分舵在十里外有座大宅,守备严密,正好关押此人,又邀香儿与狄江一同前往作客,两人累了一天,又找不到客栈歇息,更不放心安仁分舵这群宝贝,欣然答应下来,随同前往。五大湖帮乃是此事正主儿,不敢落后,也跟随来到大宅院子里头,就地歇脚。
香儿来到卧房,只觉天气闷热,找来奴婢,请她烧水洗浴一番,才觉神清气爽,往床上一躺,望着窗外月光萤虫,呆呆出神,心想:“不知李堂主他们何时到来?师父与雪姐姐呢?他们又在何处?”
她近年来练功有成,功夫已颇为不俗,几可比肩两年前的仙剑派离风,苍鹰对她颇为放心,常常让她独闯江湖,自行处置大事。她性子坚韧,人又机灵,虽是柔美少女,但独来独往,在外遇上敌人,遭逢困难,总能涉险过关,完成所托,如此来回几番,竟闯下极大的万儿,人人都知道李听雨麾下江浔八友之中,又多了这么一位精灵古怪的天才女剑客。
但风光背后,她想起苍鹰与雪冰寒情投意合,同甘共苦的情形,总觉得莫名心酸、苦楚难耐。她对苍鹰感激至深,隐有爱意,但对雪冰寒也极为喜爱,情同姐妹,见他们待在一块儿,当时只觉欣慰,可背后又极为难过。
她知雪冰寒性子,若自己执意向她坦白心迹,雪冰寒非但不会介怀,反而会起意相让,但香儿绝不忍心拆散他们,更知苍鹰性子古怪,见自己苦苦相恋,只会吓得落荒而逃,惹出一场闹剧罢了。
想到此处,她不禁微笑,心想:“这笨蛋师父,嘴上叫的响亮,可美女投怀送抱的时候,他便全不济事了。陶蛇爷爷说他遍体阳气充沛,并非。。。并非缩阳,只不过毅力惊人,拒女色于千里。可连燕然哥哥都有两个娃娃了,他怎地就不开窍呢?”
她想着想着,不知怎地,忽又想起狄江来,这少年与自己年岁相当,武艺也不相上下,性子却截然相反,与他相比,自己当真顽皮胡闹,办事半点也不牢靠。她稍觉心动,暗想:“听说他也是个独行江湖之人,若与他结为好友,并肩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她想起今天与狄江短暂交手,竟由此开心起来,心中阴霾散去,眼皮打架,瞌睡虫钻入脑中,渐渐入眠。
睡了许久,突然一声长长惨叫划破夜空,她猛然惊醒,翻身下床,拔出床沿长剑,板门“砰”地一声碎裂,只见一白袍人闯了进来,此人双目闪着绿芒,双手短小,一双脚裸露在外,极为巨大,他哇哇的喊了几声,一脚踢了过来,香儿横剑一挡,退后半步,一招无形剑气刺出,那人手握大刀,架开剑气,立时猛劈过来,香儿身子一转,跃上空中,在墙上一借力,已在此人身后,朝他背上斩落。
那人转过身来,又一脚上撩,脚尖竟有数根弯曲利爪,香儿划动长剑,斩上此人小腿,那人虽然皮粗肉厚,但也不由得痛呼一声,缩回脚来,突然张嘴,一口浊液喷出,香儿骇然,躲闪已然不及,吸一口气,迎上前去,一剑疾刺,噗嗤一声,正中那人腹部,与此同时,浊液沾上她衣物,她立时脱下外衣,扔在一旁。
那人捂住腹部,双目愤恨,陡然猛扑上来,香儿想要闪躲,但倏然毒性发作,只觉一阵头晕,被那人一脚踹中胸口,剧痛之中,她落在一旁,不支倒地,那敌人更不留情,一脚踩向她脑袋。
正在此时,狄江喊道:“莫要伤她!”一柄匕首飞了过来,刺中那人脖子,那人捂住伤口,怒吼一声,自知必死,霎时浑身膨胀,绿水直流,狄江冲入屋内,香儿见他浑身是血,想来也经过激战,他拦在香儿前头,转过身,被毒血淋了个通透,但却保住香儿无伤,随后伸手抱住香儿,朝外一滚,冲出屋子,两人一齐晕了过去。(。)
三十四 铁锁横江()
香儿受伤较轻,在地上伏了一会儿,神农天香经生出奇效,她稍稍清醒了些,见狄江双目紧闭,脸白如纸,身上伤势触目惊心,不由得心慌意乱,急道:“狄江师兄?狄江师兄?”想要用香味儿救他,可肢体乏力,无法稍动。
但听身后几声轻响,有人飘落地上,她回头望去,见又是五个波斯明教的白袍人,先前俘获的克拉奇就在其中,其余四人容貌与他极为相似,但脸上各有图纹,有一人更为俊美,神情也似高人一等,那人道:“这两人倒也了得,竟杀了苏图尔、波西米,他们中原人倒也有些门道。”
克拉奇叹道:“大哥,汝等为救吾性命,劳师动众,吾好生愧疚,如今更累得两位长辈生离死别。。”
那大哥笑道:“只要我兄弟五人无伤,区区两个老头儿,也不打紧。”
有一身背大斧的少年说道:“屋里屋外的敌人,一个不留,杀死的。”汉语说的生涩异常,嗓音也极含糊,香儿听在耳中,愈发难受。
那克拉奇叹道:“这两位朋友替吾求情,保吾性命无忧,吾不可恩将仇报。吾等已杀数十人,不可赶尽杀绝。但这两位中了苏图尔长老之毒,若不医治,不久必死。”
又一少年一通快语,香儿半点不懂,克拉奇笑道:“二哥对吾最好,若他们伤吾分毫,二哥定会大开杀戒啦。大哥,咱们将这两人带回去,交由教主发落。”
众人皆无异言,那大哥取笑道:“四弟,你可是看上这位汉人女子了?瞧她模样可凶的紧。”
克拉奇摇头道:“她于吾有恩,吾当竭力已报。今后之事,吾不敢奢望。”
香儿怒道:“别用你们脏手碰我,本姑娘宁死不屈。。。”
克拉奇道:“姑娘,汝等不随吾等走,这公子活不到天明。”香儿想起狄江奋力相救的模样。心中一悲,住口不语。
克拉奇与那二哥分别扛起二人,五人飞上屋顶,动身而去。轻功飘飘,身手竟极为了得,那大哥更似是足不点地,如风吹叶飘,香儿曾听苍鹰讲解辨查功力之法。依稀瞧出这大哥武功远远胜过另外四人。
她心下更惊:“这五人长得一模一样,定是同胞兄弟,年岁比我大上一、二岁,功夫却比我更强。莫非咱们中原武人,都是井底之蛙,顽固自封,其实远不及西域的高手么?”她不知这五人乃是波斯明教中顶尖人物,胡思乱想,越来越害怕,又见狄江病容惨淡。更增忧虑。
这五人所行道路险峻隐蔽,越行越是荒僻,而他们将轻身功夫使到极处,翻越险境,如履平地,在高山上奔行的有如骏马。行至黎明之时,众人来到林间一处山洞,在洞内启动机括,石壁挪开,又穿过一条石桥。来到座座富丽堂皇的山庄阁楼前头,山庄内小桥流水,假山青松,繁似锦。白玉铺路,极为优雅美观。
香儿心想:“这地方虽不及帝台山、涓涓院、大理皇宫那般广阔,但豪富之处,丝毫不逊。这波斯明教出手好生阔绰。”
克拉奇来到院中,香儿见四处满是守卫,各个儿身手不凡。有几人外套之下露出皇宫侍卫的衣衫,香儿登时明白过来:“这儿有元人贵族,只怕还是皇室的亲王。莫非铁穆耳竟在此处么?”她想起铁穆耳对自己极好,如能碰上他,自己与狄江当能平安无事,如此方才稍安。
克拉奇喊道:“阿修罗师父,阿修罗师父,放下屠刀,速速救人,有人中了苏图尔长老的毒,你若袖手旁观,此人命在顷刻。”
话音刚落,一屋中走出一人,微微一动,已来到这几位少年面前,身法之快,香儿竟难目追,只见此人一张极为凶恶的脸,双目瞪得圆圆的,生的高大威猛,肌肉盘结,留着乱糟糟的胡子,褐色袍子几乎被他撑破。他匆匆朝香儿、狄江一瞧,怒道:“苏图尔这狗东西,他怎能随意用这白海蛇之毒?这女子中毒不深,似已服过解毒药物,但这少年中毒至今,只怕已无药可救。”
香儿再也忍耐不住,哭喊道:“我求求你,这位阿修罗师父,我求求你千万救我师兄,他是为了救我。。。”若受伤的是她自己,她即便惊恐至深,也绝不会向敌人求饶,但狄江为救她而受伤,她不顾一切也要相救。
阿修罗点点头,凌空一点,狄江身子巨震,竟自行站起,那大哥赞叹道:“今日得见阿修罗师父的龙牙指法,当真是天大的幸运。”香儿暗骂道:“狄江哥哥性命垂危,你这胡人竟还说风凉话?”
阿修罗骂道:“少废话,百骨罗,你这般拍我马屁,若我救不活这少年,岂不是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