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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脱下头盔,苍鹰一见,心下骇然,失声道:“李大人!”
李庭芝急匆匆走上前来,抱住阿秀,泪流满面,不停亲吻着她的小脸。阿秀见到李庭芝,自也高兴,喊道:“爹爹,你来救阿秀啦,太好了!”
李庭芝叹了口气,指着身后两人,说道:“阿秀,这是你兰伯伯,这是你齐阿姨,你跟着他们两人,暂且离开扬州一段时间。”这两人是李庭芝的心腹,忠心耿耿,办事能干,对阿秀又素来喜爱,绝不会背叛。
阿秀虽然年幼,但乖巧懂事,并不吵闹,只是说:“爹爹,我不走,我留下来,和你在一起。”
李庭芝道:“胡说,你可知城内多么危险?”
阿秀道:“我听娘说啦,蒙古人就要打进城,把我们都捉去关起来杀了,可我不怕,我宁愿死,也要和爹爹待在一块儿,爹爹英雄一世,女儿我也绝不会丢爹爹的脸。”
李庭芝见她如此懂道理,心下更是怜惜,一时之间,老泪纵横,亲情压过脑中魔障,他抱紧阿秀,说道:“听爹爹的话,若是不走,下场比死更凄惨。”
阿秀问道:“我不信,还有什么能比死更凄惨?”
李庭芝登时语塞,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苍鹰说道:“阿秀姑娘,我来告诉你,世间有何事比死更惨。”
他蹲在阿秀身边,双目凝视她娇嫩脸颊,声音无情,目光冷漠,说道:“若是你身边至亲至爱之人,一个个惨死于敌人之手,而你眼睁睁的看着,任你如何哭喊,却只能目睹他们断头开膛,你说这景象惨不惨?”
阿秀尖叫起来,李庭芝勃然大怒,吼道:“你胡说些什么!”
苍鹰不答,继续说道:“又或者,你身边所有亲友,突然变得青面獠牙,想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将你折磨半死之后,他们自相残杀,边杀边笑,你说这景象,与死相比,孰优孰劣?”
阿秀捂住耳朵,喊道:“你别说啦!”
李庭芝身子发颤,他知道苍鹰说的正是此时扬州城的内忧外患,句句属实,他无法反驳。
苍鹰又道:“又或者,蒙古鞑子打进城来,将你姐姐和你抓起来,关在黑漆漆的地方,把你爹爹的头颅放在你们眼前,给你们欣赏。等你们长大之后,派最丑最恶心的男人当你们的丈夫,让你们为他们生孩子,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与死相比,你觉得如何?”
阿秀泪眼朦胧,泣不成声。
苍鹰哈哈大笑,但在黑布之后,瞧不清他的神情,他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并非说谎话骗你,再过不久,这些事都会发生,即便如此,你还想留下,陪你爹爹吗?”
阿秀擦干眼泪,大声道:“我还是留下来!”
苍鹰问道:“你不怕吗?”
阿秀喊道:“我怕,怕得要命!但这满城之人,决不能只有我一人得救!”
苍鹰见阿秀神色坚定,身子发颤,但绝非冲动之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他一阵抖动,呼吸急促,朝后退开一步。他喃喃说道:“又一个,又一个!哈哈哈,真是乱世出英雄。单凭你这句话,你凭什么不能独活?”
他在阿秀身后轻轻拍打,一股雄浑内力涌入她体内,刹那间冲开了她周身隐秘穴道,阿秀脑中一沉,昏倒在苍鹰怀里。
苍鹰将她交给李庭芝,说道:“将军,我苍鹰若能从扬州城活下来,此生定要追随阿秀小姐,守护她一生平安。”
李庭芝点点头,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叹道:“如此多谢你了。”他对两位心腹嘱咐一阵,告知他们一条羊肠密道,或许能绕过鞑子包围,逃往塞外。两人躬身领命,抱着阿秀,纵马远行。
苍鹰猛然恢复清醒,一拍脑袋,喊道:“大人,巍山师兄他说,他一会儿还要送云和妹妹来呢。”
李庭芝摇摇头,垂泪道:“我已谋求小女存活,岂可再起贪念?若是如此,定遭天罚。我们。。。。就守着扬州城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苍鹰大急,劝道:“扬州城兵祸当前,只怕难守,你真忍心将你女儿留在这人间地狱吗?大人,即使沦为食人野兽,我们铜马七将愿誓死追随大人保家卫国!然而大人,小姐是大人心头骨肉,望大人莫要冲动,三思而后行啊。”
李庭芝苦笑一声,低声道:“食人野兽。。。。食人野兽。。。嘿嘿。”他垂头丧气,不再言语。
苍鹰与李庭芝一道进入城门,苍鹰向他告辞,朝巍山家中赶去,便在此时,他见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散落,仿佛九天烟火,炫目异常。
他想:“是常海师兄召集咱们铜马七将!”
他快步朝那边赶去,行至半路,见到迫雨迎面走来,苍鹰见状,急忙上前招呼,迫雨见到苍鹰,心中有愧,神色惊恐,但苍鹰却并未多心,只是喊道:“你和旁人打架了?怎么身上沾着血迹?”
迫雨颤声道:“没事,我。。。。我练剑时乱了心神,受了些皮外伤。”
苍鹰并未起疑,两人一道朝烟火处走去,苍鹰将李庭芝的现状说与迫雨知道,连他护送阿秀出城之事也毫不隐瞒。迫雨一听,面无人色,忙道:“形势果然如此危急?爹爹他。。。。那云和她。。。。。她也有危险吗?”
苍鹰道:“李大人眼下还没疯,但你这义子最好回家守着,免得他又不对头。”
迫雨连声道:“不错,正该如此!”立即转身,在拐角与苍鹰分开,追着李庭芝而去。
苍鹰晃晃脑袋,沉默半饷,继续走向常海所在方位。
二十八 惊误()
苍鹰绕着街巷,一路进发,来到一座破庙前头,此处正是玄夜魔神雕像所在的文圣庙,昔日常海曾带他与迫雨来此敬拜。
他见到此庙,前尘往事,刹那间涌上心头,站在庙前呆立许久,耳中听见庙中吵闹喧嚣,其中聚集了大约百余人。
苍鹰推开门,来到庙后的院落,只见常海站在一块四方大石上,院子四角点着火盆,火光隐隐绰绰,瞧来似有几分诡异。他又见到轻衫站在常海身边,穿着军装,面带微笑。
她见到苍鹰入内,眉头一皱,但随即又笑容如初。
而站在院子中的,全是扬州城的将士,军阶有高有低,每个人脸上皆振奋不已,偶有义愤填膺之色。
常海朝苍鹰望了一眼,微微点头,大喊道:“诸位教友,大伙儿今天齐聚一堂,可知是为了什么?”
苍鹰吃了一惊,想道:“教友?这么许多人,全是逍遥宫的信徒么?他什么时候将他们引入教中的,我和巍山师兄竟全然不知。”
众人纷纷喊道:“为了商议大计,保护扬州城!”
常海大笑道:“不错!为了保护扬州城!李庭芝大人英明果决,又有魔神庇佑,扬州城坚若磐石,定然能守得下来。”
众人齐声喝彩,竟无一人稍有疑议。
常海又道:“只不过近来鞑子势大,咱们局面稍有不利,我知大伙儿定然有些沮丧,只怕在心中,会对魔神稍有不满,甚至心存疑虑,我说的对么?”
苍鹰见一位名叫胡坤的将领说道:“常海教友说的不错,我确实不解玄夜魔神为何会弃我们于不顾。”
常海笑了笑,说道:“魔神假借周大侠之手,眷顾诸位,传下那‘扬名洲海功’,大伙儿修习已久,说起武勇,绝不在蒙古鞑子之下,因而鞑子不敢与咱们正面交锋,只是用奸计围困咱们,这便是他们胆怯的明证。只不过,若是咱们希望魔神继续赐福,可得拿出诚心,让魔神见见大伙儿的信念。”
众人一听,顿时群情激昂,一齐喊道:“常教友,你说,咱们该如何展露虔诚?”
常海道:“我原也毫无头绪,然而今日却受到熊蔽教友的启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魔神是要考验咱们的坚忍,唯有心甘情愿,做出牺牲,才能重获魔神青睐,届时莫说能守住扬州城,便是将蒙古鞑子逐出中原,也绝非一句空谈。”
苍鹰忍不住喊道:“常师兄!熊蔽教友,岂不就是那位谋杀亲子,欲食其肉的恶徒吗?”
熊蔽正站在常海面前,一听此言,怒不可遏,转身喝道:“我这么做,乃是服从魔神旨意,魔神托梦于我,令我如此行事!”
常海怒视苍鹰,缓缓道:“苍鹰年轻,不知大义与小节,也不懂魔神这么做的苦心,更不懂熊蔽教友的高义。此次危难,唯有大伙儿皆下定决心,不畏牺牲,方能突破重围。”
他跳下地,从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