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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仲翡和伯子锐,目光里写着坦诚,伯子锐率先动了,他来到仲翡身边,轻轻说道,“先离开这里。”
仲翡没有动,她一直看着赵玫,仔细的观察和辨认。那份美丽、那份清傲、那份灵动、那份睥睨她霍然醒悟,记忆里一幕幕断开的画面终于串联起来――
聚英楼里,与伯子栩交情匪浅的那位风流俊逸的少年老板,
长街上,纵马飞车、翩若惊鸿的尚府“贵客”,
宁安城的客栈里,被伯子栩温柔搂抱的白衣丽影
仲翡幽幽一笑,“呵,原来是你”
因为你,他来到王都,因为你,他抗命不回。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你在这里难道他也”
她转身抓住伯子锐的袖子,连声问道,“大哥,你说子栩失踪,他到底去了哪里?”
伯子锐神色复杂的看向赵玫,他也在怀疑,伯子栩自那日离开别院后就没再出现,但是今日,因为知道季易要带赵玫出席宫宴的消息,他必定是要进宫的,可是直到此刻他也没有出现,难道是已经出事了?
赵玫正想跟伯子锐解释,不防旁边季易的声音响起,
“阿玫,其实只要一个伯子栩就够了,不用费神对付这两个人。”
他含笑亲昵的声音如沉石入湖,恨不得将这水搅得越浑水越好。
伯子锐和仲翡的神情大变,恨不得将赵玫大卸八块,
“你们把子栩怎么了?”
“赵玫,你果然子栩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
赵玫对着他们的愤怒和质疑只是无奈的摇头一笑――季易,还真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啊不过一句话,就把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扭曲。
她抬头,沉然回视,与季易的目光相对,这一眼,再不是那深宫小院里,少女的天真无害对上男子的温柔宠溺,只有视若仇敌的针锋相对。
长久的对视之后,季易终于先转开了目光,他看着身侧的空位,就在一刻前,她还温顺乖巧的倚着他肩膀沉睡,一刻后,她沉眸冷对的站在了对面可是她用过的酒杯上唇印仍艳,桌上掉满了点心的碎屑,谁能告诉他,哪一刻才是真实?
那些亲近和温暖,那些笑容和依赖,如烟云般似真似幻真假难辨!
原来,她一直在伪装,一直在欺骗他长袖之中,手,握紧了拘云镯。
“阿玫,真是不枉我对你疼爱有加,依我看,还不如将这二人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驸马”
季易话音刚落,赵玫便听到身后风声,
“赵玫,放了子栩!”
“贱人,我先杀了你!”
伯子锐和仲翡相继而来,宫宴上禁止携带武器,伯子锐便赤手空拳,刚劲的掌风逼近赵玫,仲翡则将玉扣腰带一抽,变成一把软剑,利锋劈向赵玫,不过眨眼之间,他们便已到了赵玫身后。
“砰――”
赵玫身后白光一闪,她没有回头,却有一堵无形的墙竖在了她身后,保护着她阻挡下了伯子锐和仲翡的攻击,伯仲二人只觉得劈到了一团棉花一般,软绵绵的没有实质,可是却再不能前进一步。
不待他们诧异,赵玫便如飞箭般射向季易――要想一切顺利,就必须要先擒下这个老狐狸!
季易却张开了双臂,似乎迎接着她的到来,他袖中的手,却慢慢的松开
眼见着那个莹白的圆圈再次出现,赵玫目光一沉,她并没有停止或后退,反而冲得更快了,如光如电,宽袖长裾的杏色宫装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弧线,直直的撞向那个变得巨大亮得刺眼的圆圈。
“轰――”
白光四射,刺破长空,台面颤抖。
雾气似乎又浓了几分,外围的卫兵眨了眨眼,
“喂,有没有看到刚刚的白光?”
旁边的士兵摇头,四周除了雾,什么都没有,台上的人也还是之前那样,没有什么变化,不知为何统领们会那般紧张。
台外的士兵还在耐心等待,台上的战斗胜负已分。
白光散尽,赵玫傲然挺立,她看着季易,缓缓抬手,云纹紫边的宽袖里伸出皓白的手,手心里,小巧玲珑的拘云镯安静的躺着,然后,她猛的一握,便见一团莹光爆裂,星星点点的碎光飘散开来
灵器拘云,生于九天暗河之渊,拥有无上困囿之灵力,今日尽毁。
向来不动如山的季易也终于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赵玫冷冷一笑,
“事不过三。你以为,你还能困得住我第三次?”
035 营救()
赵玫的手心空空,上等承品灵器拘云镯已然堙灭。
季易怔愣半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
“此物属金,那日我注入了大量火系灵力,金火相克,它已经到了极限”
季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日他隆重迎接她的马车中,她以命相谋,便是注定他失败的开始。
赵玫仰头,精致的下颌扬起一抹坚毅的弧度,“把伯子栩交出来吧。”
没有了拘云镯的季易,对她已再无威胁。
她身后的伯子锐和仲翡见到这一幕,对视一眼之后,统一了意见――静观其变。
“他就关在王宫里,你跟我去吧。”
季易作势要走,赵玫忙伸手止住:
“慢!你让你的人把他送过来,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季易似笑非笑的看着赵玫,赵玫亦绝不让步的淡然回视,相持之下,最终,季易还是拿出了一个圆管形的小哨子,凑在嘴边吹了几下,没有听到声音,但是不多时就有一只黑鸟飞来,倒挂在季易的手臂上,仔细看去,那鸟大耳尖嘴,竟是一只蝙蝠。
季易撕下了一块衣角,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之后便绑在了蝙蝠的脚上,拍了拍蝙蝠的爪子,蝙蝠这才飞走了。
赵玫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却无法平静,那个哨子应该是模仿蝙蝠发声而制的,能发出人耳听不到的超声波之类的声音,没想到在如此落后的山海大陆,竟然还有这般先进的装置,真是令她大开眼界。而且,豢养蝙蝠作为传信工具,恐怕也只有季易能想得出来。
可能是赵玫盯着那个哨子的眼神太过明显。季易拿着哨子笑了笑,然后扔给赵玫,哨子连同尾部系着的红缨流苏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落到赵玫手中。
“难得我的东西能入你的眼,送你吧。”
赵玫心情复杂的握紧哨子,玉质温凉的触感腻在手心,像记忆里那些留在额际挥之不去的轻柔浅吻。
“你做这么多,能走到这一步,真可谓算无遗策!可是,你扪心自问,你所利用。还不是我的软弱和不忍,你能赢,也无非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你却不爱我,所以注定是我输。
这是属于北候季易最别扭却最深情的告白,午夜梦回的相思意,化作缠缠绵绵绕指柔。
赵玫沉默。
只剩季易怆然而笑,
“似乎。无论我做什么都留不下你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耐心的等待着。
锦昭依然沉睡,叔温则坐在她身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剩下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伯子锐和仲翡虽然不再动作,但是脸上的焦急掩饰不住。他们背对而立,警惕而防备的看着四周,此刻台上的人都不简单。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无法完全信任。
尚若恒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旁观着一场闹剧。他站在那里,似乎已被忽视,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里,还有一个人。或许能成为今夜的变数。
赵玫一直看过那个方向,虽然她知道尚若恒一直在看着她。她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冷静,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才能去面对那个人。
这时,台下突然响起了喧哗声,然后是禁卫军统领禀告的声音:“公主、驸马,东候二世子伯子栩求见。”
伯子锐和仲翡脸上一喜,忙向邀月台的入口方向看去,只有赵玫慢慢将目光转向叔温则。
叔温则没有抬头,声音却已飘了出来,“请世子进来吧。”
当伯子栩的身影渐渐从雾气中显现出来的时候,赵玫终于舒了口气,伯子锐和仲翡连忙迎过去,
“你没有受伤吧?”
“他们没为难你吧?”
伯子栩笑着摇头,眼睛却看向了赵玫,这一眼,是顿悟是惊喜,是为自己的不信任而惭愧,以及对那些颓丧失望的情绪而自嘲。
无论如何,你还是那个你,就好
赵玫一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