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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山倾姿挑眉,想起了那年韩山下,小儿蹒跚,生死相依,可他没有名字,她叫他哥哥,那些族人叫他白,可这不是他的名字。
后来她知道,他曾经也叫过韩山嵬,因为他体内,流淌着母亲的精血,故而身负韩山一姓,而未遭天谴。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与他在绝境重逢,她差点杀了他,那时他叫姬夏,曾经叫过夏陌。
他有太多的身份,有太多的名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是姬夏,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姬家之主。
她都不想知道。
因为她只需要知道,她是她的哥哥,就可以了。
那个为了她,弱小的他与狼群搏命,只因为它们吓到了她,所以他杀尽了草原狼族。
他曾为她跪地求饶,祈求一个寻山境的强盗,放过她一命,但强盗没有,然后,强盗被她杀了,因为她身上带着毒
她也曾问过哥哥,哥哥,哥哥,你叫什么?
然后他那一双很亮的眼睛就会变得暗淡,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然后她就没有再提过这个问题了。
但现在,哥哥对自己说,母亲曾为他取名,她有些好奇,所以她就问了,说:“什么名字?”
“皇。”
他说。
声音很平淡,但她能感知到他情绪的波动,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的时候,他嘴唇在颤抖。
他的心,不平静。
她的心,也不平静。
她看着他,心突然有些痛。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真名,一个被别人知道,很可能会受到桎梏的真名,他从石胎里出来,所以母亲便用真名束缚了他。
原本母亲以为,石胎中是强大的凶兽后裔,但没有想到,会是一个人。
她把他当作亲生儿子般看待,所以他的真名,她谁都没有告诉,这样就没有能通过真名,以一些诡异的诅咒,奴隶控制他。
韩山倾姿知道,母亲其实防备的是那个男人,南地的传奇,她的父亲。
咚!
女孩右脚一踏,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她脚下的山池兽,头骨粉碎,魂飞魄散。
她杀了它。
只因为它也听到了他的真名,她不能让他的真名传出去,所以它必须死。
即便杀了此兽,便意味着与山池帝国,不死不休,她也不后悔。
看着她,少年微笑。
没有丝毫的责怪,他能感知到,在这头一品大凶的山池死的瞬间,冥冥中的死亡浓雾,更加浓了。
他抬头,看向远空,那股意志,终于起了杀机,可依旧没有出现。
但他知道,只要他有任何向外走的意图,那股意志就会彻底苏醒。
然后,来与他一战!
或者说,是来杀他!
这时,站在他身旁的少女蓦然开口:“哥哥,你以后还是叫做浮屠嵬吧。”
他看着她,那双灵眸中带着担忧,然后他点头,笑道:“好。”
虽然他知道,未来的“他”将此名说出,必有用意,但如何做,浮屠嵬自有想法,且即便倾儿开口,他便应了。
无论是皇,还是浮屠嵬,他终究只是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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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山池(七)()
雪很大,雪的白似乎在这里,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大风起,风雪弥漫天,寒气刺骨。
寒气不因天起,而因灵变。
有生灵怒,则天变,寒气随之而生,浸入立于山池兽身旁,那个白衣白发的少年人脊骨之中。
他没有阻止,任由山脉最深,也是最高处的那尊王兽施为。
他的脸,更苍白了,消瘦的身姿,病态的苍白的脸,让他显得柔弱如病女,一如五百年前,山界南域北国,终日躺在赤岭下小院的那头病虎。
他的衣袍很白,此雪还要白。
但更白的是那头长发,那种白,显得朦胧,让人看不真却,却是那么的引人瞩目。
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她的还要凉。
当年那个在她病发了的时候,用身体给她取暖,自己却瑟瑟发抖的男孩,他的身体,已不再温暖。
少女薄纱遮面,嘴角有笑,和他一起看向远方,看向那座最高的山。
那双灵眸,是那么的冷,充满了死寂,没有生机。
仿佛在她的眼中,万物皆亡者。
“哥哥。”
她螓首微移,看着他的脸庞,这样说道。
“走吧。”
他开口,对她笑了,就像那些年一样。
他没有变,他不曾变。
又或是他变了,但他回来了。
他不是姬夏,他不是浮屠嵬,他也不是浮屠无畏。
他是皇,是她的哥哥,是那个与她生死相依,相伴的人。
皇!
什么是皇?
无上为王,王之上,是皇!
在那个流淌着韩山一脉最纯净帝血的白衣女子眼中,这个以她精血为引,而出世的人,注定不平凡,所以她为他取了一个霸道的名字,一个他难以承受的真名。
她希望,他为皇,望子成龙,望其为皇。
白衣少年平静,身前的空间裂开,他与她牵手,步入其中。
空间裂缝消弥,只有一头失去了生命的山池,匍匐在这座山上,山池头颅上的血流淌,在白色的雪中,勾勒出一幅画卷。
寥寥几笔,画成,山池不见。
这是符,这是道。
符从那座最高的山上来,道残缺,只有一丝,甚至算不得道。
但终究是涉及到了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道则,这是人道领域的最高峰。
灵境修玄奥,大能明法则,无上悟道则。
如今,此处有一丝道则现,意味着什么,恍若有人知,必定将起风云,绝境动荡。
千万里山脉,这已是深处。
白雪皑皑,这座山的天池已被冰封。
而在冰封的天池上,有两道身影盘坐,一缕缕魂能从冰封的天池中被牵引而来,没入这两人的身体中。
“风与花呢?”
倏尔,有人开口。
这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袭绛紫色衣袍华贵,但在其身,也只是点缀,男子睁开眼,在他身上,有着一股威严,高贵,不可触犯。
另一人则是一个女子,亦贵气逼人,她很美。
女子额头轻蹙,说:“半年前,风已离去?”
“嗯?”
男子挑眉,不怒自威。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惧意,解释道:“月族的那位族女,也来到了绝境。”
男子沉吟不语,少时,他看向远处,喃喃道:“吞山诀?”
“是!”
“也好,那花呢?”
“这”
女子神色有些尴尬,目光有些闪躲。
“说。”
男子叱道,目光冷冽下来,那个女人,真不让人省心。
“她炼丹去了。”
女子低头,苦涩道。
男子眉如剑,陡然一挑,锋芒毕露,他看着她,她低着头。
男子如何不知道女子的话里意思,但正是这,才让他恼怒。
女子说的丹,是人丹。
在界外之人眼中,山界人族,都是一颗颗人形血丹
“若是因为她,让计划出现差错,我不会留情。”
男子这样说道,然后闭上了眼。
在闭眼前,他的目光,曾看向十万里距离外的那座高峰,眸中有异色。
“也不知,是谁不知死活招惹了这尊山池王者。”
他心底喃喃。
千万里山脉一处山顶天池,有两具身躯缠绕,引人心生遐思的呻吟声回荡。
许久,随着一声低吼,一道身影身躯僵直,神态似舒适到了极致,仿佛是到了天堂。
但下一刻,那双迷离的眼中,竟充满了绝望,他充盈的身躯在消瘦,炽热的气血在锐减,他的生机,正向两人结合之处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处山顶天池,只剩下一具丰满,婀娜多姿的雪白身子,抱着一具雪白尸骨,睡在这结冰了的天池上。
她面色红润,雪白的身子上,有着一层汗珠,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气从汗珠上散发,向四方弥漫。
池底,一头巨大的山池沉睡,它身躯斜躺着,沉睡中的它似乎闻到了什么,鼻子使劲地嗅了嗅。
在它两腿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