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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虚幻景象中,随着天威而来的是劫,那座九十九丈祭坛受劫而崩塌,气运金海中的天龙发出凄厉的长吟,充满了苦痛。
“朕不甘,天地不仁,朕欲逆天,何如?”
那个手拿印玺的青年吐血,冲天而起。
虚幻景象中,那个青年战天而败,当天威散去,整个天地只剩下他一人,那座辉煌大气的城池残破,所有人都死了,他的肩上,一条细小的银白色小龙奄奄一息,身形渐渐虚幻。
青年的身上,没有一丝生机,他走过的地方,花草枯萎,那些房屋也腐朽。
他仿佛不是生灵!
他本就不是生灵!
他的身上,那股未曾爆发的气机,尤然还在浮屠嵬的脑海。
浮立在九霄的他神色复杂,看着那个青年,看着与他有九成肖似的面孔,只是比他更加的成熟,更加的悲苦。
他知道,那个青年是他。
虚幻的景象随着那道悲苦的背影消失了。
下一刻,又一道虚幻的景象喷薄——
那是一个惊世的男子,他如魔,一头白发飞扬,纵横天下无敌。
他时时刻刻都在杀伐,都在征战,他的身旁,从没有人相伴,只有他一人,只剩下他一人。
四面八方,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异族,魔族、妖族、血族
没有一个人类,没有一头凶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血染的山河,他的白衣很久都没有换下了,白色的衣袍被那些异族的血液染得看不出了本色。
夕阳下,他坐在一座山上,四面八方都是异族,但没有一个异族,敢冲上山。
他就这样坐着,寂寥,悲伤,萧瑟。
在他的身上,没有生气,没有生机。
虚幻的景象,随着夕阳西下,消散。
祖庭世界中,那块断碑上的白色正被黑色吞噬,一道道虚幻的景象喷薄。
那些景象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男子,那个绝世的男子,任天地广阔,也是囚笼。
他出不去,也没有谁能进来。
当石碑上最后一点白,被黑色吞噬,最后一幅景象喷薄。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塔,在塔的前面,有一座断碑,在那块断碑上,坐着一个人,还是那个人。
那块断碑,与祖庭世界中的这块碑,外形一模一样,只是它是白色的。
而浮屠嵬的这块碑,是黑色的。
然后,景象中,碑上那个绝世的男子抬头,他的目光似穿透重重岁月时空,与祖庭世界中的浮屠嵬交汇。
他说:“此生者,何求?”
浮屠嵬说:“不知道。”
他又说:“此生者,何修?”
浮屠嵬沉默,然后摇了摇头,有些茫然,说:“我不知道。”
“那你是谁?”他问。
浮屠嵬再沉默,也曾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无法开口,嘴唇颤抖着,什么也说不出。
山池上,浮屠嵬的头发飞扬,有白色出现。
“其实你不是浮屠嵬。”他说。
浮屠嵬颤抖,头上的白发更多。
“你不是天狼。”他再说。
白发更多。
“你不是浮屠无畏。”
“你不是韩山嵬。”
“你不是念浮屠。”
“你不是道无涯。”
“你也不是姬夏。”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在浮屠嵬的耳中,却如天上惊雷。
盘坐在天池上的身形,一头黑发化作了白发,身上散发着浓烈至极的死气,连丹田海中的那道不灭生机都沉寂,不敢再掀起****。
祖庭世界中,浮屠嵬与虚幻景象中的那个男子对视,眼神涣散,喃喃道:“那我是谁?”
浮屠嵬看着虚幻景象中的他,嘴角有魂血流淌,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景象中的他沉默,神情越发悲苦,苦涩道:“我不知道。”
“那你是我吗?”浮屠嵬再问。
他沉默,然后说:“是,也不是。”
接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他看着浮屠嵬,说:“还记得当年北国,你修行之初的本心是什么吗?”
“北国——”
浮屠嵬喃喃,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当初他为了什么而修行?
浮屠嵬沉思,然后说:“我想让父亲,为我骄傲。”
是的,最初那时的他,本心便是让那个“父亲”,为他骄傲。
“然后呢?七岁以后呢?”虚幻景象中的他问道。
“七岁——”
浮屠嵬脸上有痛苦之色闪过,此刻的他很脆弱,道心浮动。
那个充满了血的雨夜,一个天骄沦为废物,往日的种种不堪一幕幕浮现。
浮屠嵬眼角有泪,道:“我想活着。”
是的,没有亲情,周围那一张张冷漠的脸浮现,要将他这个浮屠家的耻辱抹去,他只想活着。
他问:“当年韩山下,你又是为了什么修行?”
“韩山下”
浮屠嵬低喃,想起了在他眼前灰飞烟灭的白衣女子,她将小倾儿交给他,让他带着她去找她的外公。
他要让她活着,他们要活着,所以他开始修行。
“为了小倾儿。”浮屠嵬这样说。
“那当小倾儿不再需要你,当你被人扔入苦井里,你又活了以后,你又为了什么修行?”他继续问。
“我想要追寻当年的答案。”
“为什么?要报仇么?”
“报仇?不,其实在我的心底,其实已经没有了怨恨。”
“是的,因为那不是你的仇恨,自然不会再有恨——”
听到这句话,地魂体踉跄退步,眸中升起惶恐,道心震颤,已然浮动。
一碑一塔间的那个男子看着他,低声说:“你为何还看不透,你不再是浮屠嵬,不再是念幽然和浮屠弥峩的儿子!”
轰隆隆!
大地上,灵魂海惊涛骇浪,身旁,雷霆万钧。
这是他的情绪,让这祖庭世界生起了异象。
这一刻,笼罩在他心底的迷雾仿佛已经不见了。
是啊,他其实已不是浮屠嵬,剑体天狼才是真正的浮屠嵬,他不止是剑体,也是天蚕九变的第一世。
浮屠一族的血脉传承,流淌在佛体身躯之中,浮屠心经,是浮屠家的标志。
念族天蚕九变,每一变,便是新的人生,便不再是最初的第一世,而是与之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他问我是谁?
这一世,是从石卵中,被雪姨用血浇灌,然后破石而出。
这一世的起始点,是在这里。
他与独孤族无关,所以他斩去了剑体。
他与浮屠家无关,所以他斩去了佛体。
他与念家无关,所以他才会想要将念家的血脉斩出。
在他心底最深处,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这样选择了。
其实,答案一直都在他心里,只是他看不到。
身上的枷锁仿佛已经不见,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在,大自在。
当枷锁不复,此生大自在!
原来本无烦恼,是他自寻烦恼。
“你是否感受到了自在?”
这时,景象中的他的声音响起。
浮屠嵬抬头,他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他说:“是。”
景象中的他摇头,微讽道:“你觉得是,但其实不是。”
浮屠嵬沉默,神情变得苦涩,是啊,他不是,他感受到的自在,不是自在。
身陷囚笼,怎能谈自在?
景象中的他,是绝境第一人,比之当年的一代皇王还要强大得太多,但绝境只剩下他一人了,怎能算自在?
即便杀尽所有的绝境异族,但绝境自然生灵殆尽,只剩下他。
除了他以外,没有什么还活着了。
连山岳,都死去了。
景象中的他,生死不平衡,彻底化作了寂灭之躯,本源寂灭,甚至连魂魄,都只剩下死亡。
他不会死!
除非有人以惊世修为将他斩杀,否则他不会死,甚至连他自己,也杀不死自己。
因为他曾这样做过,但没有成功。
浮屠嵬知道,自己也会成为他,一想到有一天,整个绝境只剩下他一人,他便感觉悲苦,寂寥,萧瑟。
未去哪呢?
暗夜呢?
它们都不在了。
只有他了。
只剩下他了。
“自在?不自在!”
景象中的他低喃,眸中尽沧桑。
他看着祖庭世界中的浮屠嵬,身形随着虚幻的景象变得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