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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泰感激地看了看“老酒鬼”,师爷这么做其实帮了自己很大一个忙。
大家分头准备起来,师爷把另外一份资料交给了秦泰,要秦泰在家好好学习。
夜幕降临的时候,师爷“老酒鬼”难得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看上去很精神。
小灵子带着“老酒鬼”师爷来到了司马家,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等着他们。
当这个管家看见跟在小灵子身后的并不是一个年轻人的时候,整个人傻了眼。原来他们想给秦泰来一个下马威,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没想到来人是一个年纪有点大的读书人。
当时的等级制度相当严格,老百姓不能穿绸缎,也不能穿长衫。只有有了功名的人才能穿长衫,只有中了举的人才能穿绸缎衣服。这个读书人穿的是绸缎的长衫,而且是圆领的,这代表这个读书人最少是一个进士,可能是现任或者已经“致仕”的官员。这个读书人绝对不能得罪,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得罪的。
师爷和小灵子走进司马家,就看见原来挂在大厅的“进士及第”牌匾放在门口。就知道这个司马英想给秦泰来一个下马威,按照规矩秦泰要向这块牌匾下跪。因为他的父亲老秦大人也是这一年的进士,不尊重这块牌匾就是不尊重秦泰自己的老子。秦泰一进门没有见到主人家,就要先下跪,这面子丢到家了。可惜这一切,都被师爷的安排破坏了。
师爷看了看这块牌匾,对一边的管家说:“这是什么意思?这牌匾怎么从大厅摘了下来?你们家的主人怎么不尊重这块牌匾?看不起的话,我会上报朝廷,收回这块牌匾。”
管家连忙摇头,叫人将牌匾从新请回大厅挂好。乖乖不得了,这个先生的话实在太厉害了。本来想吓唬吓唬秦泰的牌匾,差一点成了这个先生反击的工具。要是司马英没有了这块牌匾,就是代表司马英不是进士了,既然不是进士了,司马英的五品官待遇也就没有了。这玩笑是在开不得,这回要了整家人的命的。
这时候司马家的大家长司马英终于出现了。这个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老头,一点也不像什么精明人。要是以貌取人的话,绝对会被他骗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在当官的时候冤假错案不计其数。在地方上更是为非作歹,百姓是怨声载道。回到家乡后的他,更是培养恶势力,将一些不服从的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在他家的后院,埋葬了被他折磨的女孩子不下几十人。他更是包娼庇赌,纵容自己家的孩子欺压良善。是一个从头到尾坏到了家的人。
司马英得知来人不是秦泰,而是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先生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他亲自出来会会这个先生,看这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司马英看了师爷几眼后,微微拱手说:“致仕官员司马英,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在下是嘉靖三年的举人,嘉靖十年中的进士。”
司马英这么做,就是要显示自己的身份,嘉靖三年的举人,嘉靖十年的进士,在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好多的官员都是他的后辈,要恭恭敬敬地称自己一声“前辈”。要是这个先生也是一个读书人的话,应该好好排一排自己辈分,对自己足够的尊敬和礼貌。
师爷笑了笑,说:“本人是刑部配给秦泰秦大人的师爷。”
司马英一听说这不过是一个秦泰的师爷的时候,露出了一脸的鄙视。
师爷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继续说:“本人是嘉靖元年的解元。嘉靖七年会试第十三名。司马大人觉得怎么样?”
司马英脸色大变,嘉靖元年的解元,也就是说这个师爷在地方考举人的时候考了第一名。会试又叫“大比”,就是考取进士的考试。考中了进士后,可以选择继续考试,殿前考试及格的话,就是“两榜进士”,可以直接上任。中了进士后,不参加第二场考试,就要吏部安排职务。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多年不能安排实缺。司马英是走了后门,又刚好当年多出不少实缺才当上知县的。这个“大比”第十三名,可是太吓人了。司马英当初考的是二百多名,就已经趾高气扬到了极点。
司马英来不及行礼,表示自己对学长的尊敬,师爷又说了:“我考乡试的时候,座师是内阁杨大人。听说嘉靖十年的主考大人邱大人是杨大人的得意门生。”
所谓“座师”就是指当初为考生改考卷的官员,主考官算是“大座师”,阅卷官是“小座师”。考生考中了之后,一定要拜会自己的“座师”。作为解元,师爷当年一定拜会过杨大人,并被杨大人收为入室弟子。而邱大人勉勉强强算是司马英的“座师”,估计司马英连这个“座师”的家门都没有到过。可古代崇尚“天地君亲师”,这辈分和礼仪不能不遵守。这么说来师爷“老酒鬼”不但辈分高,而且算是司马英的师叔了。司马英这次可倒了大霉了,凭空多出一个活祖宗出来。
第二十七回 会面三()
本来想好好教训一顿秦泰的司马英,变得成为了师爷的师侄。不但不过瘾,而且要低三下四地伺候这位师叔。心里真的有说不出的郁闷。
这顿饭师爷喝得尽兴,吃得开心,司马英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委屈。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师爷,不管是地位,还是身份,就是家产上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却要向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他一个堂堂司马家的家长,像一个下人一样站着伺候这个六品官的师爷。这种事情传出去,他司马英的脸往哪里放?
好不容易伺候好了师爷,师爷要走了。司马英觉得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
师爷却对他说:“大侄子,你真是太好了。明天,我一定再来。我好好指点你一下学问。自己人不用客气,不用什么束修。你只要够我吃喝酒好。”
“束修”就是现在社会的学费,就是学生送给老师的财物。一些私塾的老师专门靠收“束修”过活。学生请教老师,老师提点学生,都要收付“束修”。
司马英心里大骂这个师爷太无耻了,今天吃了这么多还不够,明天还要来。家里难道养这个饭桶吗?
师爷临走的时候说:“师侄,师叔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司马英以为真是什么重要的秘密,连忙过来听。
师爷装出一副半醉不醒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师爷看见司马英过来,就说:“秦泰这小子,我并不看好。可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老子要我收这个孩子当干儿子。我是最听话的孩子了,大人说的话一定听。所以秦泰就是我的干儿子了。你是我的师侄,也就是秦泰的大师兄。你这个大哥一定要帮着点小弟弟。”
司马英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师叔已经够头痛了。现在这个师叔又为自己认了一个什么弟弟。秦泰本来是自己的晚辈,自己爱骂就骂,爱说就说。可这么一来成了自己的小弟弟,自己是批评不得,又说不得。这个师爷不是厉害过头,就是脑子真的进水了。可自己由不得不听他的。真是悲哀啊。
师爷出了司马家,就装出喝醉的样子,当着大家的面叫司马英“大侄子”,称自己是司马英的师叔。免得司马英到时候翻面不认帐。
司马英不但白赔上一顿酒菜,还在大庭广众下不得不承认这个师叔。这脸算是丢到了家,这一切都出乎了司马英的意料。
回到住的地方,师爷已经坚持不住了。小灵子将师爷的壮举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大家听,大家都真的很佩服师爷。
可秦泰却在心里多了一个心结,师爷难道真是嘉靖元年的解元,嘉靖七年的会试十三名?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是一个刑部籍籍无名的师爷?
记得秦泰当初在刑部的时候,一边是大量官员对他的所作所为挑三拣四,找是来训自己。一边是一些官员拉拢自己。一个官员为了拉拢自己,不惜带自己去了一次刑部大牢。在里面许多的囚犯都是冤枉的。可他们因为没有后台和财产,他们将要一批一批送去杀头。而就在大牢里,秦泰第一次看见了师爷“老酒鬼”。当时的“老酒鬼”一手拿着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一手飞快地写着。他把所有的犯人的资料全部记熟了,写起来不但快而且很少有错误的地方。秦泰一眼就看中了师爷,向官员要了这个没有注册的黑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