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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你快往回跑,别管我!儿子,到时候都别忘了自己是个男子汉,你姐姐和妹妹就全靠你照顾了!”
“爹!”
“别管我!”他爹一把抓起了那支洋炮,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只熊瞎子。
他转身就跑,脖子上的那个布兜子也没丢下,直奔不远处的那棵大槐树。他年纪虽小,但却知道两条腿的人是永远跑不过四条腿野兽的!
远处幽幽传来两声嚎叫声,听上去像是那只神秘莫测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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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险 一 57()
枪响了,接着就是一声嚎叫。
阻止那熊,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开枪了。
他在一哆嗦之下,回了下头,就见那只熊瞎子直立起了身体,疼痛难忍地张牙舞爪转了一圈儿,左耳朵上冒出了鲜血在往下流,却没有倒下去。对于这个体型笨重巨兽来说,不是普通枪就能一枪毙命的,更何况是没有击中要害呢。他在想:肯定是爹在恐惧中手忙脚乱的;所以枪打的不够准了!
“爹,快过来,咱们上树!”他高声喊着,知道熊瞎子厉害,被激怒的它要比狼还凶恶,被逮到只有一死!只要是上了树,也许还能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他爹还在举着没有枪药的枪,仿佛是在与熊瞎子对恃着,那时他不知道爹是被吓傻了还是在恫吓着那熊瞎子是在掩护着他跑,像是忘记了自己跑了!后来才知道;那是爹在为掩护他赢得逃跑的时间。
“你快上!”他爹没有回头,却在紧盯着那头熊。
他把布兜子甩向背后,抓着树枝就拼命往上爬。那时他的个儿头也不低了,能到爹的胳肢窝地方。再有这棵树多亏枝杈多,不然就难上了。就关于这上树一事,才使父子俩大难不死,后来他爹还多次夸奖了他,这也算是急中生智吧!
在一处没有可蹬跐的枝杈地方,他两手握着树枝在打秋千了,只要一泄气就会前功尽弃地掉下来。
正在他万分焦急时,他爹看了他一眼,开始朝他这边后退着,然后拎着枪跑了过来那速度称不上是跑,因为是瘸着一条腿,裤子的裤腿处被撕开了,被狼咬的地方鲜血直流。爹来到了树跟前,先是托着他向上推,然后是托起他两腿。
“爹,你也快上来!”
那只熊瞎子像是被打懵了,一时间还没缓过神儿来,或者是也顾忌他爹手里的那个会冒烟家伙。
他爹把枪斜挎在肩膀上,怕是掉下去,也费力地攀上了树,他在上面也帮着拉住爹的衣服领子往上扯拽。
“其盛,再上高些!”
“爹,你的伤?”
“我没事儿。”
再往上爬时,他忽觉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原来是被一根枯枝给刮伤了(这个留下的伤疤一直伴随到他死;这伤疤就像是时刻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过去一样)。
在居高临下时,父子俩认为是安全了,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息一会儿,他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郑重地说:“我——我不能死,你——你是更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能抛下你们三个不管的!你——”
他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在后来,他才明白爹这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意思!
“爹!姐姐和妹妹还在家等着呢!”他是想用这话提醒爹;姐姐和妹妹;千万不能悲观绝望。其实;在这个时候;他真想大声地哭出来。他是多么想用哭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和无助;哭能代表着一个孩子的可怜和脆弱。但他遏制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因为不想让已经是束手无策的爹增加压力。他自信要比姐姐妹妹勇敢坚强的;因为他是个男人;爹曾为此多次训教并鼓励过他。
站在树上,他四下里看了下,却没发现一个人的影子,感觉到他们父子俩像是被人们抛弃了一样的难过!
失望和绝望袭上心头。
该怎么办?此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唯有祈求那熊能离开;将他们放过。
可是;那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能就此善罢干休吗????
“那火药罐子没丢吧?”
他摸了下布兜子说:“没有!”
“这就好,看来我们还有希望逃过这一难的。你把它——”
看来爹是想做准备;以防不测。
就在他刚要伸手摸向那兜子时;却发现那熊瞎子这时才反应过来,它摇了下头,抖了抖身子,然后伸出长舌头舔了下从耳朵顺着脸淌下的血。接下来,它闻着爹腿上流下的血迹开始搜寻着。这样一来,刚才萌生的沾沾自喜又没了,他听说过这家伙之所以叫熊瞎子,据说是眼神儿不太好,视力有限,往往是依靠着灵敏的嗅觉来寻找目标的。
已经来不及往枪里装火药了!
其实,在看到白狐到此时的时间是很短的,这一系列变故估计也超不过十分钟。
见熊瞎子顺着爹流下血的踪迹寻觅而来,他又绷紧了浑身每一根神经;甚至是能够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爹!”
“嘘——抓住树枝,别说话!”
紧张中;恐惧感再次袭来。
他站在一根粗壮的枝杆上向下看着,双腿哆嗦得像筛糠,几乎随时都有可能瘫痪下来,甚至是害怕不知啥时握紧树枝的手会突然间松开,那就完蛋了!在大气不敢喘的情况下,那只熊瞎子还是违背了他的心愿来到了槐树下,它直立起身子,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那是在捕捉父子俩的踪迹。
父子俩都屏息敛气着,心也都提到嗓子眼儿地方了!
他从上向下看,见爹腿上的鲜血正在向下滴落,一滴又一滴的,像是雨过天晴后檐间的滴雨,没有一条线似的成串下落,不急不徐,显得秩序井然,有条不紊,看上去很有节奏感。但是,那每一滴血他看在眼里都会有让心痉挛的痛楚!
他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此时他真想放声地哭起来,同时有着大小便要失禁的感觉,可他——他觉着脸上似有汗珠子流下,不仅是一滴,而是连续的。他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在向下看时,发现自己的汗竟然正一滴滴落在了下面爹的头上,而且是红色的,不,那不是汗,而是血,那血在爹的头上又流到了脸上,从脸上又迅速往下滑落,滴在了他爹被狼咬伤的那条腿的脚上,父子俩的血溶于一起。不料想有一滴混淆的血液竟然会落进正仰着头向上看的那只熊瞎子微张的嘴里,它低低地哼了一声,开始贪婪嗜血,伸出舌头舔着,静静地品尝着一滴接一滴落进它嘴里的鲜血,显然他们也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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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险 二 58()
他爹抬头望着他惊慌地问:“其盛,你咋流血了?”
“脸上被树枝子刮伤了,没事!”这个时候脸上的伤和痛对他来说并不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伤却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疤痕。
“我儿子像个男人了,有勇气和胆量,要坚持住,害怕是没有用的!”
“爹,那我们该咋办?”在爹的鼓舞下,可他的话还是带着哭音的。
“只有等——”
他爹的话还没说完,那熊瞎子咆哮一声后,就用两只前掌愤怒地撼动起了这棵槐树。在他感觉中,像大盆一样粗壮的树身竟被摇晃了起来,叶子和黄白花在稀寥地飘落,由此可见力气之大。
“孩子,抓住了别松手!”他爹大声喊道。
熊瞎子见这方法效果欠佳,就开始了要往树上爬的准备。那个时候,他是不知道熊瞎子还会爬树的。
他爹急忙腾出一只手来把猎枪摘下,抓着枪把子微弯着腰颤巍巍地向要往上爬的熊瞎子脑袋猛捅着。那熊瞎子呲牙咧嘴着,他爹也怕枪筒子被咬住在争夺下撒了手,因为这时只有这枪才是父子俩的护身符了。在爹的朝下一阵子乱捅下,不承想歪打正着了一下,有一下子竟然戳在了熊瞎子上颚凸出的一颗门牙上,顿时血就流出来了,它嘶嚎一声,躲向了一边,蹲坐下来用舌头舔着嘴,用双掌擦拭着,看来很痛的样子。
接下来,那家伙就蹲在树下守着,两次受伤也不肯离去,看来是真要将他父子俩要置于死地不可。这样一来,站在树上的人总有精疲力竭的时候,那时就可成它口中的美餐了!
该怎么办?
在无计可施的危急时刻,他爹呼呼喘着粗气,人却显得格外疲惫了,却突然对他语出惊人地说:“其盛,你有尿没有?你有尿就用尿刺它!”
一听爹这话,当时他也顾不上多想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