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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肯原谅我,我怎么可能回去呢?!”
“我——我以前曾多次对你说过,我已经原谅你了,起码你是我的——”
“你——你嘴上说是原谅我了,可这并不是真心话,因为你说过你这辈子永远是不会原谅我了的?!”
陶其盛叹息一声说:“事到如今,对我来说,世界上已经是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了。就算是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起码养育之恩我是不能忘记的,我这辈子不能报答,这是我这辈子都不能饶恕自己的罪过!”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有些话不能永远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总是不好受的!”
“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都怪我不懂得珍惜,悔恨就是对我最好的惩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个怪人犹豫了一下,接着很是激动地问:“她——她——兰芝她还好吧?”
“还好,你——你——还关心她?”陶其盛的口气里明显带有着几分愤怒情绪,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种侮辱!
“她还是没把当年的事对你说清楚吗?”那个人的话听上去倒也很是坦然镇定。
“没有,对伤风败俗之事,我不想听也害怕听!”
“是我当年有愧于她也有愧于你,是——是我竟做出了禽兽不如之事。二十年前那个家就不再属于我了,我是死也不会回去的,因为没脸去面对村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兰芝。这二十年来,我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禽兽,所以愿意跟禽兽生活在一起,过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这些年来,我多次遇到过虎狼熊,在它们面前要求吃了我,可奇怪的是,它们竟似对我充满了畏惧而逃避我,我想让我活着就是上天有意在惩罚我!白天我躲在这山洞里,只有夜里才出去找寻食物。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了解了事实的真相,你一定会后悔的,兰芝绝非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这些年下来,我在你的心目中背负着‘衣冠禽兽’的罪名,所以我怕见到人,可是这些年来,却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他们不止是在打猎,还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可那些人里,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你说过,振坤是个好猎手,我想其中就有他吧,可我却不认识自己的孙子!我见过苗汉翔的儿子运昌,因为他的脖子上带着个铜锁子,他虽然是长大子,可我能断定会是他!其中必定还有振坤,他应该也是个猎人吧?我的——我的孙子,就是不认识,可毕竟还算是也见过了!”
“难道——难道你只是认为他是你的孙子吗?不会是——?”
“看来你心里的疙瘩是不会解开了!”
陶其盛没有说话;却在品尝着万蚁噬心之痛
“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死后就暴尸这荒野吧,这是我选择的对自己惩罚!”
“你的解释对我来说是没用的!顺便告诉你一下,我姐姐和我妹妹她们俩生活的都很好,这——你放心吧!这些年来;她们俩依然在惦记你;可我——我却不敢实言相告!”
那怪人轻叹了声;用微颤的语气说:“好;这比啥都强!你的不肯原谅,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我已经抛开红尘俗世了,一切与我无关!”
做为一个人;能轻易的就放下亲情的牵挂吗?
倔强的语言;是代替不了内心真实所想的呀!
“你要是不肯回去,恐怕以后我——我不能再来看你了!”
“那好呀,以后我不希望你来看我,就当我死了算了,把我给忘记吧!”那怪人的声音里听上去充满了沉重感。
陶其盛忍不住喟然长叹一声,眼睛迅速模糊了,他没有说话。人的一生中,有些事情是无法忘记的,更何况是——?
那怪人发呆地看着他,然后突然问道:“为啥不来了,难道是想通了,决定彻底断绝关系了?”
陶其盛茫然地摇了摇头;竟会有些哽咽道:“我——我得了绝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支撑多久,说不定哪天就会——死了!”
“什么?”那人一听这话就急了,在跨前三步后还是停下了。
陶其盛木然地僵立在那里,像是发傻地面对着眼前那个犹如原始的怪人。
那只拿了酒瓶的猴子在尝试着该怎样把它打开,就做出了一系列很滑稽的动作,它在焦急之下,摇摆着长长的尾巴。另一只却在一旁看着,似在琢磨什么,然后去津津有味的享用敲碎了的鸡蛋。猴子是聪明的动物;所以说它们是人类的近亲。
见陶其盛没说话,那人再次问道:“这——这是真的?你可别拿这话吓——没骗我——”
陶其盛点了下头说:“我没必要骗你。”
“不,不!怎么会这样呢?!”那怪人不再显得很镇定了,变得焦躁起来,像是有着万分的难过,身体在开始颤抖着;只是躲藏在面具后面那张脸上究竟会是何等表情是无法看见的。
“我逃避不了现实!”
“我还没死,你是不能死的!要死的话,也该是我死在你前头才是!”就见那怪人狂怒地吼道,双臂很无助地在挥舞着,他竟对着身边的那块巨石以拳头愤恨地连续猛烈击打数下。
“你——你别这样,我——”陶其盛那缺少血色的惨白嘴唇抽搐了几下,他的心里随之泛起了一阵痉挛般的疼痛,可他却没勇气上前去阻止,似乎是怕在自己一时激动下控制不住就会把已经是陌生了一样的关系拉近了。
这时那怪人停下了对石头的击打,开始步履踉跄地试探着走上前来,终于还是站在了陶其盛面前,他似是非常胆怯地伸出了一只鲜血淋淋中哆哆嗦嗦的手,那只手透着魔爪一样令人望之恐怖和憎恶,长长的指甲里藏匿着污垢。看样子,他是想去抚摸一下陶其盛的脸。陶其盛并没有躲闪,对他来说那是一种有着极其反感和又是掺杂进了久违了一般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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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二 52()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能有谁理解呢?!
可那只手在近在寸许时却滞留住了一会儿,然后是无力地垂下了,像是始终没有勇气落在那张静候的脸上。在那个怪人的眼里,闪起了亮晶晶的液体。因为有面具,所以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眼泪却可以证明一切。在那面具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颗灵魂????
陶其盛努力控制了下自己紊乱如麻的心情,在不安的紧张中,似乎有些庆幸抑或是也有些失望!他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淡淡地说:“那——那请你保重吧!”
在他转身之际,却是泪水潸然而下。他颤巍巍地拄着木棍,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山洞。站在山洞外,阳光很耀眼。他有一阵头晕目眩,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被阳光都可以不堪一击地倒下。
这时在洞里飘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其盛,我的——”
那悲怆的声音在他听来有些虚无缥缈了,可一颗心却在痉挛中被撕痛着。他摘下了眼镜,把已经是狼藉的泪水擦干净,当戴上镜子后,可那泪水还是会肆意而下;朦胧了视线!
此时他好想回家,家不仅是他的归宿,是他的牵挂,也应该是他死的地方。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属于自己的亲人身边!同时,在他的心里像是完成了一项使命,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就是死,好似也会心安理得了一些,好似在人世间减少了遗憾与牵挂。他努力支撑着十分疲惫的身体,朝家的方向慢腾腾地走去,他的脑海里渐渐呈现出了一片空白,往事好像是真的离他很遥远了。在费力地走上一道高岗上时,他的耳朵里突然灌进了听似很遥远的话来:
“我还没死,你是不能死的!天啊,该惩罚的人是我;我要以死来证明你妻子是清白的!”
陶其盛心里一惊,急忙回转头去,就见那个穿着兽皮的怪人正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朝着远处那一“**”一“屄”的方向奔去,他边跑边举起个酒瓶子往嘴里喝着,这时他的脸上那个面具已然不见了。先是只看到他的侧影,接着就是背影。在侧影时陶其盛看到了曾经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尽管二十多年已经过去,依然似有着从不曾改变的清晰;在背影时,看到的是弯驼的脊梁及那飘舞的一头乱糟糟蓬蓬松松的灰白长发。
“你想干啥去?”
情急之下,陶其盛喊了一句。
那怪人对他的话像是充耳未闻,仍在跑着,仍在喝酒,只是同时传来了他的哈哈大笑的声音,可在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