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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听完老罗说过这个真实的案例以后,江萍是真的连梦都不敢做,有时没有睡意时,她并不强迫自己睡觉,因为她知道这样子的睡眠大脑并不会彻底放松休息,肯定会做梦,所以她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折腾累。这几年她不敢喝酒,不敢在外面过夜,就是担心自己会做要命的梦,会说出一句半句致命的梦话。
这些办法着实行之有效,记忆中这两年自己也确实没有再作过梦,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会被梦吓醒,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后,江萍发现自己胸口也湿了一小片,背后也是湿漉漉的,显然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自己这是怎么啦?江萍苦笑着自己问自己,这样的异常难道只因为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吗?不是,江萍自我否定着,她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个梦,一个不愿触及的梦,一个算不上是梦的梦,那个梦承载着她的欢乐,也承载着她的痛苦,而更多的是承载着那一晚刻骨铭心的恐惧。
习惯性地走到了窗前,透过窗上那道永远不曾关紧的缝隙,江萍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她像个小女孩一般兴奋地推开了窗户。
鹅毛般的大雪还在沸沸扬扬地下着,将整个省城装扮成粉装玉砌的世界,屋顶上、道路上、菜园里、树梢上都被雪花铺满,似乎都已经披上了洁白的衣裳。
江萍爱雪、痴雪,甚至有时会把自己比作是雪,她常常幻想自己前生就是一片雪花,从天而降随风飘扬,圣洁高贵。
双手从窗口伸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片掉落的雪花,待到它慢慢融化成为一滴水珠时,她又再度将手伸了出去,重新捧回一片雪花。
四周很安静,安静的江萍觉着仿佛自己就是手掌心中的这片雪花,即使是再晶莹剔透,终究会变成那滴水珠。
江萍的眼神开始有些矇眬,她想自己的家人了。
家人就是藏在她心底深处的那个梦,在这个梦里,家乡也时常下这样的大雪,甚至比这雪还要大还要白。
那时的自己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是母亲的心头肉,是兄长宠爱的宝贝,他们会在搂着自己看雪,会在院里堆起一个大雪人,会做一个雪橇让自己尽情的玩耍,会带自己到冰封的江面上凿出一个洞,然后捕上几条肥美的大鱼,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火炕上,喝着鲜美的鱼汤,好怀念那些简单美好的日子呀!陷入回忆中的江萍脸上的笑是那么的甜,那么的美。
可是很快这发自内心的笑就消失了,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思绪也回到了不愿触及的某一天,天杀的鬼子来了,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父亲和哥哥为了保护母亲和自己,都死在了鬼子的刺刀之下,茫茫大雪中,母亲领着自己逃了出来,从家乡小城逃到了省城,又从省城逃到了北平,后来为了生计母亲又带着自己到了天津。
城市越大就越冷漠,两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若想生存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出卖自己。
母亲自然是不忍自己小小年纪就去承受那些不该承受的东西,她将自己安顿在一间几近坍塌的破屋子,然后毅然走进了街上那间最大的挂着几盏红灯笼的房子。那一夜也是下着大雪,好冷好冷,卷缩在破屋的脚落,年幼的自己恐惧的几近绝望,生怕母亲会一去不返。
整整一夜,江萍记得很清楚,整整一夜自己都没敢合眼,恐惧、寒冷、饥饿像一个个恶魔似地轮番来欺凌,自己就像茫茫大海中一条失去风帆的小船,随时都有被掀翻的可能。
早上的时候母亲回来了,她带回了救命的食物,也带来让娘俩安身的钱,直到几年以后,江萍才清楚,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出身清白人家的母亲,那天晚上毅然走进了青楼,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出卖了自己的心。
那一晚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一晚刻骨铭心的恐惧,江萍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恐惧,可是没想到今日再度出现了,而原因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或许是自母亲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自己失去所有亲情后,这个少年让自己再度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因为害怕会失去,所以才会如此的恐惧吧,江萍找了个自我安慰的借口,可实际上她很清楚,这不是借口,这就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为什么会冒着天大的风险认下小七做弟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真诚,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优秀,是因为自己真的很稀罕拥有这份亲情,是因为自己真的缺乏一份这样的亲情。
这小家伙,倒也没让自己失望,居然能在关键时刻不手软,今晚能够手诛两个叛徒,他真的居功至伟。
小七现在应该睡熟了吧,江萍从回忆的思绪中走了出来,习惯性地望向了那所伫立在一片菜地中间的那栋孤零零的破屋子。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麻溜地关上了窗户,飞快地朝楼下走去。
江萍差点忘了,昨晚她不让小七回去睡,而是让他在楼下打了个地铺。
第35章 高烧()
江萍尚未下完楼梯,就听到了吴小七梦中的呢喃:不准欺负我姐,不准伤害我姐…………
傻小子,你真的是傻的可爱。江萍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很是舒服。
或许有这么一个弟弟的牵挂,或许自己生性就是个恋家的人,依赖亲情的眷顾,这才是自己的本心,是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江萍像是找到了一直纠缠在心中的问题答案,她的脸上犹如绽放的花朵一般,笑的是那么的甜。
“姐,你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扔下我……”
吴小七的梦呓还在继续,只不过从上句的不准别人伤害姐姐换成了姐姐不准抛弃他。
江萍轻轻笑了出来,心道:傻弟弟,只要你不离开姐姐,姐姐就不会离开你。
她依在楼梯栏杆那里,静静地看着地铺上说着梦话的吴小七,这一刻她深深地感受到了,有弟弟有亲人真好。
忽然间,吴小七盖的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
江萍赶忙走了过去,到了近处,她才发现,吴小七满头大汗,枕头都是湿漉漉,不仅如此,他的脸非常的红,嘴唇异常的干燥,甚至还翻起几块皮。
江萍吓了一跳,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小七发烧了,江萍顿时紧张起来,匆忙上到楼上,翻箱倒柜找了起来,她记得自己这里以前还剩有一些退烧药。
可有些东西越是着急去找,它越是找不到,偏偏不再需要的时候,它却又总是出现在你面前。
江萍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她清楚地记得前些天还看到过那些药,可翻来找去,就是找不到那几包小药丸,急得她都要流泪了。
找不到药,江萍很是着急,匆匆忙忙换好衣服,想要出去找医生,可一看桌上的闹钟,才四点多,别说外面下着大雪,就算是不下雪,现在也是宵禁的时候,哪个医生胆敢冒着生命危险出诊。
怎么办?怎么办?
江萍心急如焚,又匆匆下到楼下,倒了一杯温水,坐到吴小七身边,将他扶起倚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一匙匙喂他喝水。
吴小七烧的很厉害,身子像团火一样,隔着衣裳,江萍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度。
这样烧下去不是个办法呀,他人都要脱水了,可是这深更半夜铺天盖地的大雪,还有这可恨的宵禁,江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喂了半杯水以后,江萍又去打湿了自己的面巾,摊到了吴小七的额头上。
也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次毛巾,可还是几无效果,原本只是梦呓的吴小七逐渐开始发抖,有时牙齿都会对磕。
江萍急哭了,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偏偏又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得坐到了他的床头,紧紧的抱着他,希望这样能让他舒服一点。
“冷,好冷,我好冷……”
吴小七含糊不清地说着话,也不知道他这是梦呓,还是真的冷。
江萍赶忙又跑上楼,将自己的被子给抱了下来,盖到了他的身上。
可还是没用,被两床被子盖着,吴小七还在迷迷糊糊地叫着冷。
江萍又跑上了楼,将自己床上的垫被,褥子统统都抱了下来,盖到吴小七的身上。
这已经是屋子里所有能够帮助取暖的东西,但还是没有用,吴小七仍在叫着冷,整个人都缩作了一团了,连在被子外都能看得见他在发抖。
江萍从来没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