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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吴小七同样顾不得身上的恶臭,朝前小跑了几步,他得马上赶到稍亮堂一点的地方。
响了那声冷枪之后,原本寂静的城市突然喧闹起来,首先是城里的狗开始狂吠,跟着鬼子兵的哨声急促地不断响起,紧接着就是嘈杂的鬼子兵的叫喊声和脚步声。那声冷枪仿似是点着了一个火药桶,将宁静的夜空和城市引爆。
吴小七尚未跑到明亮之处,就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人飞奔而来,从脚步声中可以听出,那人的速度很快。吴小七算是个野小子,在那些伙伴中从来就是跑的最快的那个,也正是因为自己这方面本身就擅强,所以从那脚步声传进耳中时,他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人的速度不会比自己慢。不过他知道,此时此刻不是好奇的时候,尽管好奇心使得他很想回头看看那个脚步声很快的人,可是他清楚,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在这样一个时间段里,这样一个拼命奔跑的人,绝对不是自己应该去关注的。吴小七虽然年纪小,还独自一人生活了几年,阅历经验谈不上丰富,但是对如何保全自己,却是有着心得。他虽然不敢断定刚刚的枪声就是身后这个奔跑的人所发,但是却能肯定和这个人有着莫大的关联。
身后负着粪桶,既大又重,再加上吴小七不想再受一遍被“金水”淋的恶臭,所以他跑的并不快,尽管他有自信能把自己的速度提高很多,但还是不紧不慢地往着光亮处的路灯下奔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步点不是很大但是频率很快,吴小七不禁在心里“咦”了一声,因为他发现,这个脚步声的主人应该不是个男人。
旁人或许是不大能够分辨清男人和女人跑步的区别,但是对于精于此道的吴小七来说,他还是一耳就能听出来这其中的差异。男人和女人由于体重和脚掌大小的关系,跑步过程中和地面的摩擦声,有着竭然不同的差别,就作现在他的脚步声和身后的那个脚步声一样,在吴小七的耳中是非常明显的不同,这也是他之所以会产生疑问的原因。
在吴小七看来,寒冷的冬夜,突然的枪响,怎么也不会和一个女人产生关联,可现在偏偏又真实的发生了,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疑惑,也不管老父亲临终时的“莫管闲事”的教导,扭头很身后望去。
黑衣人!
脚步声的主人从上到下都包裹在一袭紧身的黑色衣服中,连头顶都是被一块黑布裹着,脸上同样是被一块黑布蒙着。
尽管那人做足了伪装,但是吴小七还是一眼能够看出,她是个女人。他之所以能如此笃定,并不是黑衣人的身材有些瘦小,而是那黑衣人的胸脯明显要比男人要高出不少,虽然黑衣人有故意把高耸的胸部勒住,可是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做法,几乎只要是个男人,都能瞧明白,她是个女人。吴小七年纪小,可是也知道这些事情的,更何况他还有着一个对他好的不得了的萍姐,她同样也有着傲人的胸脯。
吴小七的突然回头,让正在疾奔中的黑衣女人脚步突然变缓,露在黑布外的那双明亮的眸子也忽然间闪耀出异样的光芒。
吴小七能够感受到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并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怜惜,是一种关爱,更像是亲人的心疼。
一个陌生的黑衣女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眼神呢?吴小七很是纳闷,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正想开口询问,可突然间一个激灵,生生地把即将要问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因为他已经发现这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黑衣人和自己心目中那个最敬重的女人联系起来,是因为吴小七不敢相信,自己那个美若天仙还有着菩萨心肠的萍姐会和面前的这个黑衣女人有半毛钱的关系,会和这寒夜中的枪声有着莫大的关联。
第3章 吓尿了()
或许是黑衣女人发觉吴小七认出了自己,她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这是在告知他,不要叫出来,就当是没看见她一样。
吴小七不傻,尽管黑衣女人没有出声,可是他已然清楚,她就是自己的萍姐,只是他不明白,平时娇滴滴的萍姐,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会和枪声、会和鬼子扯上关系。
没等吴小七反应过来,黑衣女人稍稍迟缓了的步子又快了起来,与此同时,她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吴小七听得很真切,这正是鬼子兵翻毛皮鞋踩在青石街砖的那种特有的声音,显然是前来追赶她的。
吴小七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他在替萍姐担心,在这座城市里,鬼子兵可是凶残无人道的代名词,如果落到他们的手里,萍姐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会是什么遭遇,他想都不敢去想。
刚想示意她往侧边的小巷子里跑,却没料到黑衣女人径直到他的身前,在他的瞠目结舌中,飞速揭开了他身后粪桶的盖子,随手就将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扔进了他身后的粪桶中,动作很快,让吴小七根本就没看清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倒座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能是因为着急,又可能因为是那团黑糊糊的东西是个重物,被抛进粪桶里的时候,溅起了粪水,自然而然地又浇到了吴小七的背上。先前那股湿润冰凉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不背后,鼻中同样是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恶臭。
“小心自……”
“往巷子里跑!”
两个人都开口了,虽然声音都压的很低,但是这个声音让吴小七更加能够肯定,面前的这个黑衣女人就是他最敬重的萍姐,换作别人不可能会这样的关心他,所以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伸手指向了那条隐在黑暗中的巷子。
黑衣女人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吴小七那清澈的眼神和焦急的神情,便什么也没说出来,一跺脚,撒腿就往那条巷子跑去。
看到萍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吴小七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紧不慢地盖好了刚刚被掀开的马桶盖子,走到路灯下的一堵墙下,蹲了下来,眼睛朝着萍姐跑来的方向望去。
只短短一小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就变成了一个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枪口上的刺刀反射幽暗的青光,一阵寒意在吴小七的心里腾起,不是冬夜的寒冷让他有这种感觉,而是真的打心底里害怕,他可是曾经亲眼看到过这些畜牲们当街凌辱女人,当街杀过百姓,他确保不了这些狗娘养的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伤害。还有垂在枪口下方的那面小膏药旗上那团刺目的红色,更加让他觉得有些眩晕,似乎这团红色就是那次倒在街口的女人和乡亲所染红的,而鬼子兵和他们身上的黄色军装,在吴小七的眼中,那就是恶魔和它的罪恶外衣。
自鬼子兵出现在自己的瞳孔里,吴小七就开始全身发抖,他害怕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毕竟年纪确实还小,而且还曾亲眼目睹过鬼子的残暴,使得他抱着头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本来是蹲在墙下,可由于双脚在打摆子,加上背上的重荷,让这个瘦弱的少年瘫坐在了地上,粪桶也重重地掉了下来,磕在青石街砖上,发出一声不算大声的闷响。
声音虽不大,却足以引起鬼子兵的注意了,打头的鬼子二话没说,直接就朝着这边开了一枪。
绽放在枪口的橘红色枪火,像极了一朵美丽的花,那么地绚丽,那么去耀眼,可又是那么地邪恶,那么地无情。
也该是冥冥之中注定吴小七命不该绝,从鬼子枪口中射出来的子弹拖着长长的曳光,落在了离他头部只有十来厘米的墙上,钻入墙砖时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脸上,痛感马上就传入了脑中,原本就因为粪缸落地发出声音而把心提到嗓子眼,现在好了,被这突然的一枪惊得几乎就晕过去了,全身似乎都已经脱力,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大腿根部流出,顺着大服,染湿了本就单薄的长裤,他被吓尿了!
吴小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来不认为尿裤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相比起自己即将要失去的性命,这几乎算不上事。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是个人呢,更何况是吴小七这种即使是在贫苦困境中仍在挣扎着活下来的少年人,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被吓尿这件事情上,而是本能的结结巴巴去喊叫着:“别杀我,别杀我!太君,别杀我!”
他只差没有跪地磕头寸饶了,如果不是早就已经吓瘫,如果不是身后还负着一个粪桶,吴小七当真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