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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李元吉收了脚,赤髯碧眼的魁梧武官赶紧领着齐王府诸卫士单膝跪地,低头齐声道:“卑职无能,请大王责罚。”
“莫事,寡人这会儿泄了火,浑身舒坦,诸位还是都起来吧!”
李元吉没有追究卫士们护卫不力的表现,而是挂起了微笑,摆出一名亲王该有的样子,向齐王府诸人虚扶一礼,他这满不在乎的语气,以及随意自然的神态动作,就好像刚才踩死个人,不过是踩扁了一只虫子。
甄权待得齐王府的人起身,便指着地上刚刚咽气的人,对李元吉恭谨地说道:“大王,看来这方剂已经成了。”
李元吉颔首道:“寡人晓得了,你们现在就给吴王用药吧!”
甄权称了声是,慎重地挑出了一根葱管,随后塞入杜伏威的鼻孔之中,动作比之前试药时更加谨慎小心,就如同对待一个新生的婴孩。
与此同时,巨国珍师徒按照成功促醒最后一个血人的稀释比例,依葫芦画瓢地配了一瓶药剂,巨国珍扫了眼自己的三个弟子,最后默默地把药瓶交到了看起来最沉得住气的李曜手中。
一切尽在不言中,当李曜开始向葱管入口滴药的时候,莫说性情中人的钟家兄妹,就连一向淡然的巨国珍,以及刚才挂起微笑的李元吉,全都现出了莫名紧张的神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金丹阁内安静非常,几乎落针可闻。
在李曜滴完药水,甄权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吴王鼻腔中的葱管之后,吴王李伏威终于发出了一声低吟。
但他的眼皮只是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甄权见状立刻上前捉起吴王的手腕把起了脉,过了一会儿,李元吉见他收了手,便急切地问道:“甄翁,结果如何,吴王何时能醒来?”
甄权捋须回道:“大王莫要担心,药剂其实已经起效了,只是现在吴王的身体太过虚弱,需要立刻进行补养,待其恢复些气色,老夫再施上几针,便可以安然醒来。”
李元吉目光微微一闪,慢声说道:“甄翁,补养可以,但施针嘛……还须得暂缓些时辰。”
甄权一听这话,不解道:“请恕老夫愚昧,不知大王此言何意?”
李元吉低声道:“吴王回去再醒也不迟。”
甄权登时明白了齐王的意思,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便转向巨国珍问道:“不知巨法师这里有何补养之物?”
刚才齐王和甄权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巨国珍只当没有看见,扬声唤道:“静云,去把那碗米汤端上来吧。”
一听“米汤”二字,李元吉脸色一沉,冷声道:“巨法师,你莫要开寡人的玩笑,米汤算得甚么补养之物?”
巨国珍呵呵一笑,施礼回道:“大王误会贫道了,此米汤中融了几味补药,可以让吴王迅速恢复元气,而且贫道思及药剂中的毒性,还特意加了含有护脑保肝造血之功效的姚州三七熟粉,至于米汤不过是为了方便吴王吞咽罢了。”
听得这番解释,李元吉脸色登时如天气由阴转晴般,转怒为喜地颔首道:“原来如此,那便有劳法师费心了,只是法师须得教你弟子小心些,莫要弄脏了吴王的朝服,毕竟明日吴王还要与寡人一道去上朝呢。”
待得静云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开始一小勺一小勺喂着吴王,那赤髯碧眼的魁梧武官便适时地上前向李元吉附耳低声问道:“这些蝇蚋鼠辈该当如何处置?是否需要留个活口以作他用?还望大王明示。”
李元吉扫视着地上几个处于昏迷状态的黑衣血人以及三具穿着相同服色的尸体,眼神变得冰冷如霜,冷冷地道:“全部埋了,一个不留。”
魁梧军官应了声是,当即招呼卫士们收拾残局,不一会儿就把黑衣血人全都从金丹阁中清理出去了。
看到事态已得到完全控制,李元吉感觉压力大减,本来他用来关注吴王进食状况的视线,却在不知不觉间移到了静云捏着勺子的青葱玉指乃至俏丽的侧颜之上了。
说来亦是有趣得紧,这个巨法师入道近二十载,总共只收了三名弟子,其中女弟子就占了两个,而且还皆可堪称绝色。
比如说这位长得“细长白”的美人儿,看这身量虽不及六尺,但也相差不远,都快与他身边这些健硕的王府卫士等高了。
再看她这俊俏的脸蛋儿,两腮白里透红,朱唇粉嫩润泽,亦不知这该是如何的香滑可口。
还有她现在喂食吴王的认真模样儿,总透着一种妙不可言的韵味。
啧啧……当真是秀色可餐也!
可是手下报告说她出身于颍川名门,又是宗圣观在籍女道,若是美人儿不愿意还俗与他相好,而他又没有得到皇帝的许可,即使是贵为齐王,却也不方便对其巧取豪夺。
至于另一位……
李元吉忽然心头一动,目光便不自觉地转移到了一个正在忙着收拾器具的身影,一双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
第45章 一念之差 一步之遥()
遥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还俗归家的阿姐的时候,李元吉还只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可是,除了一手把李元吉养大的乳媪陈善意,别人都不知道他比一般的孩子更早熟,会想得更多。
阿姐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清丽绝伦的面容,至今都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阿姐的一举一动,总是透着一种优雅的美感。
而她的坐立行姿,却又有一种不同寻常女子的气质。
喔,不对!
那不叫气质,而是一种气势,一种强烈的气势!
这……让他感到无比兴奋!
当时他就在想,如果自己与阿姐不是姊弟该多好,待他长大了就可以去征服她,在气势上压倒她,在身体上战胜她,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种体验。
谁知阿姐才刚回家不久,就嫁给了柴绍。
是的,她居然还没跟他这个亲弟弟好好打个招呼就嫁人了!
他人生中第一个不可为外人道的幻想才刚刚展开,就被这该死的事实,突然间击了个粉碎。
可是现在……
念及此,李元吉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起来,仿佛眼前这道曼妙的身影与那云英未嫁时的少女阿姐形象也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大王?”
李元吉突然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遐想中唤醒,下意识地扭过头,竟险些跟一把大胡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李元吉赶紧用手挡住口鼻,气急败坏地斥道:“你靠寡人这么近作甚!”
赤髯碧眼的魁梧军官忙低下头,小声应道:“启禀大王,那些鼠辈已全部处理,且吴王也吃好了。”
言外之意,便是这里的事情都已办完,只等齐王的一声令下,走人。
李元吉闻言,又有些不舍地看向李曜的身影,只觉越看越着迷,心中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这名女子虽然姓李,却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何况自己又不是娶她,根本无甚打紧。
而且根据今日的调查,她没有甚么背景,也未来得及入籍宗圣观,自己要不要找个理由将她诳走呢……
不行!
此女长得实在太像阿姐了,阿姐生前在父亲心目中是何等地位,自己若是把她带回去……
一旦被那个有心人知道,在父亲面前添枝加叶地胡说一通,那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岂不就彻底完了呀!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李元吉心中的不良想法才刚刚萌芽便已胎死腹中,只得讪讪地收回了粘在李曜身上的视线,对身边武官沉声说道:“集合所有卫士,准备回程。”
恰好这时监院歧平定得到炼药成功的消息,也来到了金丹阁,李元吉赶紧端起大唐齐王的架势,向巨国珍师徒象征性地道了声谢并承诺过几日会送上谢礼,又与歧平定客套了两句,便也不再耽搁,带着老神医甄权,还有缚辇上的吴王,以及齐王府的一干人等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之中。
此时此刻,其实并未到深夜,甚至比齐王原定离开的时间还早了大半个时辰,可金丹阁的师徒四人经过此番折腾,各个都感到有些疲惫不堪,所以巨国珍决定明日让人来修整金丹阁,顺便放自己和三个徒弟一天的假。
而监院歧平定也表示,李曜虽未正式加入楼观道,但此番独当一面,为宗圣观立下了功劳,特许李曜提前享受入籍道士的待遇。
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至于齐王所说的什么谢礼,只要是对他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