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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怔了怔,故意惊疑一声,眼睛扫视四周,奇怪道:“贵主在和谁说话?这附近可没有旁人啊……”
长沙公主轻咳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三妹,别再瞧了,我问的人就是你!”
李曜眸光微闪,装作一脸懵懂,纳罕道:“贫道着实不知贵主在说甚么呀!”
“是吗?”
长沙公主打量李曜片刻,又冷声问道:“那你是否还记得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李曜道:“实不相瞒,贫道患有失魂症,一点都不记得了。”
长沙公主摇了摇头,有些痛心疾首地质问道:“我知道,修道者崇尚无依无待,追求逍遥自在,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如此不顾伦理纲常,暂且不提父母姊妹,可那两孩子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啊,俗语云‘母子连心’,难道你心里就没有半分牵挂么?”
面对长沙公主的质问,李曜双眸不由慢慢眯了起来,她可是能够背诵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人。
长沙公主这七分真三分假的话语,以及不太完美的神态表演,岂能瞒得过她的耳目。
对方根本拿不出真凭实据,只不过是先入为主地笃定她是平阳公主,并以此来下套,好让她自行承认身份罢了。
思及此,李曜暗暗长吸了口气,再一憋,脸颊立马红了个通透,支吾道:“我……贫道……”
长沙公主目光一亮,心中不由激动起来:“嘿嘿……我的好三妹,果然是你么?这下子,总该不打自招了吧!”
李曜低头拧着袖口,摆出一副羞怩的姿态,眼不眨心不跳地说道:“贫道还是……还是清白之身,况且那个……天癸都从没来过,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长沙公主有些意外地看着李曜,暗暗思忖道:“难不成她真的不是三妹?可她方才在殿中痛哭流涕的样儿,分明大为可疑呀!”
李曜见长沙公主沉吟不语,继续道:“平阳公主何许人也?贫道除了相貌与她生得相似,不可能连神态、举止、口音也一样吧?”
长沙公主抬眸看了李曜一眼:“说句实话,你的神态举止还真的和三妹一模一样,而对于三妹来说,改变口音也不是甚么难事。”
李曜心中暗暗吃惊:“哎呀,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样说我了,难道那平阳公主是个传说中的男人婆?”口中却诚恳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贵主与平阳公主姊妹情深,实在令人感动,可贫道不是平阳公主,贫道只是贫道,万望贵主莫要再诳贫道了!”
长沙公主见李曜一直矢口否认,心里顿时有些泄气,只得说道:“好吧,我并非有意为难法师,方才如有言语得罪之处,还请法师见谅。”说罢便转身而去。
李曜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抻起袖子,拭了拭额角的冷汗,然后朝着三清殿的方向走去。
……
……
李曜从三清殿的新任殿主那里换得一套簇新的道袍之后,想要磨一磨时间,于是又沿着长长的千步廊到南海池边慢悠悠地闲逛,转了好大一圈,这才回到了延嘉殿。
这时殿中又多了不少人,李曜一迈进大门,秦王妃就笑脸迎来,牵着她的手,嗔道:“你换个衣服,怎么花了这么长的时辰,太子妃都已经等你很久了,来来来,我给你引见一下。”
秦王妃把李曜带到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佳丽面前,微笑着介绍道:“太子妃,这位便是名满京城的慈航法师李明真。”
李曜长长一揖,恭敬地道:“福生无量天尊,李明真见过太子妃尊驾!”
太子妃见到李曜,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惊奇,愣了片刻,这才伸手虚扶了一下,笑道:“我久仰法师的大名,今日得见,倍感荣幸。”
“太子妃客气了。”
李曜抬头的时候,暗暗打量了太子妃一眼,发绾鸾髻,面如满月,五官端正,明眸善睐,秀颈颀长,年龄看着只比秦王妃略大,正是一个既婉媚又大气的俏美人。
太子妃和李曜攀谈了一阵,就拉着她和秦王妃去看公主们玩投壶游戏,李曜也排队玩了几次,自然是箭不落空,全部命中。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一名宫女从殿外走进来,通报道:“宴席已经设好,还请太子妃、秦王妃及诸位贵主移驾含章殿。”随后又对李曜客客气气地道:“慈航法师,请跟婢子来。”
李曜点点头,跟着这名宫女走出延嘉殿,在殿门口坐上了一顶由四名宦官抬起的肩舆,这肩舆其实就是唐代的轿子,李曜发现王妃、公主们坐的肩舆都是金顶紫帘,而自己坐的是朱顶青帘,顿时明白为何那宫女要给她单独安排载具,毕竟身份还是有差距的。
第214章 义女()
肩舆靠人腿前进,速度并不怎么快,只是四、五里的距离,行了整整两刻多的时间,方才抵达含章殿。
这是一场由皇帝举办的“宗亲宴”,与李曜往常出席过的宫宴不同,此番没有将男女分开设席,而是所有人都在正殿内汇聚一堂。
除了李孝恭、李道宗、柴绍等少数领兵坐镇前线之人,其余绝大部分宗亲家眷俱都在场,并依据辈分高低长幼次序入席。
宴会的焦点人物,本该是不远千里适时归来的太子李建成,可李曜一进来,就立刻吸引了几乎所有陌生人的视线。
李曜现在穿着一袭淡雅的月白道袍,外罩一件对襟大袖的鹤氅,手搭白马尾佛尘,腰系御赐玉带,身形挺直而优美,步履轻盈却不失沉稳,披在一头青丝上的白纱亦随之轻轻飘扬,华美清丽,风姿绝世,仿佛是随时都会返归瑶池的仙子,就连太子李建成的目光也跟随着她的身影渐转迷离,精神变得恍惚起来。
在太子妃郑观音的引领下,李曜来到李建成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李明真参见太子殿下。”
李建成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展开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虚扶一下,道:“法师免礼平身,寡人听说法师见闻广博,道学高深,早有结交之意,奈何不得时机,如今有幸得以目睹仙颜,诚为夙世有缘啊。”
李曜不卑不亢地道:“得殿下如此盛赞,实乃贫道三生有幸。”
李曜向太子见礼完毕,便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九江公主李元玉身旁的一个席位。
李曜拿起杯盏,正轻啜着暖身的热饮,耳畔边突然传来一声略带奶气的呵斥:“你占了人家去年的位置,怎么还不理人,哼!”
李曜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仰起红彤彤气呼呼的小脸,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视着她。
小女孩身边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宫女忙对李曜陪笑道:“贵主不懂事,还请法师见谅。”
李曜搭着拂尘拱了拱手:“不知小公主如何称呼?芳龄几许呀?”
小姑娘把胸脯儿一挺,傲然道:“我乃大唐永嘉公主是也,今年……”
这永嘉公主说着,突然陷入沉思状,摊开一只白嫩的小手,扳起手指,一根根数了起来:“一、二、三……一、二、三……三、三……”
李曜大囧,原来这小丫头非但不知道自己几岁,竟连最简单的数数都还没学会。
见此情形,那大龄宫女只好代为回答:“回法师的话,贵主明年开春就年满五岁了。”
李曜笑眯眯地道:“哎呀,原来是永嘉公主,失敬失敬。”
永嘉公主抬起小下巴,指了指李曜食案上的一碟蜜饯:“我要你的果果。”
李曜起了玩弄的心思,压低声音道:“你让我揉一揉脸,我就都给你,如何?”
永嘉公主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好啊!”
李曜说干就干,两手捏住永嘉公主肉嘟嘟的脸蛋,便是一通揉拉,大龄宫女被骇得不轻,忙抓住李曜的袖子,劝道:“贵主金枝玉叶,法师这可使不得呀!”
李曜从善如流地收了手,然后笑眯眯地向永嘉公主奉上自己的蜜饯:“拿去吃吧。”
永嘉公主自然不会客气,立马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时皇帝还未到场,李曜只好与九江公主、大龄宫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原来,这位大龄宫女名叫夏娘,早在前朝炀帝时就入了宫,因为亲人死绝,无路可去,又恰逢永嘉公主生母蔡美人病逝,便留在宫中作了永嘉公主的保母。
李曜看着这位性子柔弱的保母,不禁想起将来永嘉公主那些载入史册的风流艳事,心中就忍不住叹息。
“圣人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