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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然有序,还有西域的军屯,都干的异常出色。朕就记得一人,他叫什么来着,对,牛仙客。我看过他上表的清单,朕记忆犹新。他有过一次上书,朕记得清楚……”
“月支钱五十六万三千六百二十一贯九文,米九万四千五百三十六石,他将钱粮供给的数字居然记载的如此清晰明了,让朕大吃一惊,是个人才。而且根据他统计的数据,静远在河西、陇右之地就筹措了八百万贯的军费还有十万石的粮草;军屯所得,更是达三十多万石,为朝廷节省了大半年的军饷以及四个月的粮食供给。”
“在这方面,历代支度使、营田使都比不上你,跟你一比,那些原本的干吏,一个个都成了废材了,朕觉得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摇笑道:“这也是陛下恩威所致,与臣没有多少关系。凉州、陇右一地是我朝仅次于京畿、洛阳的经济商业圈,与京洛不同,京洛四通八达,连接华夏各地。即便失去西域商途,依旧有着诸多的商业渠道。就算失去西域商道会伤筋动骨,也伤不了根本。”
“凉州、陇右的商圈却不一样,他们能够取代太原、河北靠的就是西域跨国贸易。一但西域商途受到波及,他们的生意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商人,精着呢,我这边能不能取胜,与他们的生意完全连在了一起。问他们捐献一些军费,只要不是傻瓜,都愿意出钱出力。”
李隆基道:“那也是静远让他们信服所致,他们相信静远能够取胜,才会慷慨解囊。换做别人,未必要得到那么多钱。”
裴也很会说话,道:“还是是因为臣的背后有大唐有陛下,没有陛下在后面支持,他们哪来的信心?”
“这倒是!”李隆基很不要脸的一口承认了下来。
裴缄默了几秒钟,说道:“另外臣还有一点顾虑,朝中有一些官员反对外臣势大,他们的理念陈旧,但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故而相比全盘反对他们的观点,臣更加希望寻得一个折中的方法。目前没有一个好的对策,但维持将相和是其一,其二臣也不希望见到边帅将军、粮、财三权死死握在手心。臣始终相信边帅对陛下的忠心,但人各有志。历朝历代都避免不了一些宵小,即便是贞观朝,依旧有侯君集谋反一事。将边帅的权力,由粮、财分割开来,能够有效的防备这点。”
他这一番话,完全是针对安史之乱有感而发的。
李隆基太相信自己了,相信自己能够驾驭一个个骄兵悍将,故而为了军功,毫无节制的放权。
这才让安禄山有了崛起的机会,不然凭借一个安胖子,焉能挑动天下大乱?
为了不重蹈覆辙,裴除去了杨国忠,控制住了李林甫,还将杨玉环接到了凉州。
唯独安禄山还不知所踪,这安胖子不除,裴心底难安。
尤其是李隆基已经不是早年的李隆基了。
即便是裴自身也感受的到,现在的李隆基倾向于无为而治,放权于大臣,而自己抽得空闲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对此裴也有心无力,李隆基就是这个性格。
裴也只能劝说,并不能强迫他改变。
历史上任何一个意图强迫皇帝干某件事的臣子都没有好下场。
哪怕是寇准这样的名臣,也是蒙冤遭贬,最终客死雷州。
李隆基也能体会裴的用心,感慨道:“满朝文武,唯静远一人有此觉悟,不计价在乎个人得失,一心为朕着想。不过静远这是多心了,朕威加四海,天下臣服,万众归心,就不信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防反朕?”
裴心底吐槽:“这立flag立得,哪来的自信……”
他闷声道:“只是怕个万一……”
李隆基也知裴好心,一口应诺道:“朕会注意的。”
第二十二章 来至首相的赔罪()
李隆基到底听没听进去,裴真不知道,但现在唐王朝的局面比之历史上要好上千百倍。
唯一的弊端就是王与杨婕妤。
此二人的威胁固然比不上李林甫、杨国忠,但也不能任由他们恣意妄为,将大唐的大好山河葬送了。
庆功宴在兴庆宫的花萼相辉楼举行。
花萼相辉楼是兴庆宫里特别的一个建筑,因李隆基的地位是受长兄宁王李宪,次兄李辞让而得的。
为了感念哥哥的德行义举,继位以后,李隆基在兴庆宫里专门为他们弟兄修建了花萼相辉楼,他携弟兄们时时登临,一同奏乐坐叙,一起吃饭、喝酒、下棋,赠金银丝帛取乐。
在这花萼相辉楼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床,一个超长的枕头和宽大的被子,就是给他们五兄弟一并同塌而眠,同枕而睡的。
但是随着老二李的早亡,老四李隆范的病故,花萼相辉楼渐渐不复以往热闹,成为了兴庆宫内的宴会娱乐场所。
花萼相辉楼由双层廊庑环绕,空间构思新奇活泼,建筑富丽堂皇。
裴早年多次来此,到不觉得新奇。
李嗣业、折虎臣、高仙芝、李翼德等人却如乡巴佬进城一样,看的眼花缭乱,一路走到大殿都是啧啧称奇。
宴会自然是以裴他们一行人为首的功臣为主。
而且每一个人身旁都有官员相陪。
裴这位异姓王理所当然的位于首席,让他意外的是陪他一并喝酒的居然是唐王朝现今的首相李元。
裴客气一笑,做了表面功夫。
不管怎么样,就算裴不喜李元屡屡针对,却也不愿意弄出一个将相不和的事情出来。
很意外,李元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随即又坦然的一笑。
那笑容有些亲昵,笑得裴都有些莫名其妙。
随着宴会的开始,梨园的歌姬舞姬鱼贯而入。
他们早已身经百战,老练熟悉的吹拉弹唱,带动起了宴会的气氛。
“武威郡王!”
裴一时间还不习惯这样的称呼,顿了顿才发现是叫自己,赶忙举起了酒杯说道:“李相!”
李元道:“老朽这一大把年纪,是越活越回去了。与郡王的大仁大义相比,老朽可谓迂腐不堪,所行所作之事,羞煞世人。今日,在这庆功宴上,老朽自罚三杯,向郡王赔罪。”
李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裴有些措手不及,很快也定下神来,说道:“李相客气了,您为民请命,宁移南山而不改判的事故,人尽皆知。,末学晚辈,岂敢受这三杯之礼。在下与李相共饮。”
裴说的是李元早年最出名的一个案子。
那还是武则天时期,神龙年间,李元迁雍州司户,一贯尽心尽力,公正不偏,深得当地士民信赖。
当时,太平公主纵容家奴强行侵占某寺院里的一盘石磨,寺僧不服告官。李元受理此案,秉公执法,不畏太平公主的权势,立即判还僧寺。
雍州长史窦怀贞畏惧太平公主,慌忙去找李元,让他改判。
李元执正不挠,直接在判决书上写道:“南山或可移,此判终无摇。”
对于这个例子,后世也衍生了一个成语叫做南山铁案,以形容判定、不可改变的案件。
裴与李元互饮了三杯。
李元叹道:“某终于明白,为了昔年姚相,宋相对裴国公都赞不绝口。与国公相比,我等这些看似为国为民之举,其实就是枉做小人。若非今日的陛下点拨,老夫恐怕会成为我朝罪人。”
原来李隆基也看出李元意图削弱边将的意思,他现在力求朝局稳健,不愿惹是生非,特地将今日裴的话,一字一句的转给李元知晓。
李元方才知道,裴的用心比之他们,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胸襟气度上,更是远远的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裴坚持自己的意见,却能够理解主和派以民为主的行政理念。
而他们却做不到这点,非但做不到,反而一直打算以压迫的方式逼迫边帅认同他们的宗旨。
两者差距,不可以道理来计。
裴也听明白了缘由,看了在最上席认真看着歌舞的李隆基一眼,说道:“李相客气了,文武殊途,在所必然。能够寻得平衡点最好,就算不能寻得,也没有必要针尖对麦芒。毕竟不管争斗下来,谁胜谁负,损耗的都是朝廷的中坚力量。某不愿见到李相改变初衷,而是私为良性竞争,有助于家国发展,相互督促,有助于天下稳定。文武兼之,才是真正的强国之道。”
李元颔首道:“郡王说的在理,确实是在下有偏见在前。只是还望郡王能够体谅在下的难处,南衙之兵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