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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烈问道:“从何说起?”
李林甫笑道:“王鉷崛起的太快,以至于朝中无根基。而且他一下子爬的太高,甚至权势比寻常辅宰大臣都要高,难免为引起反感不适。下等官,他不屑去往来,上等官都有自己的圈子,他一时半会融不进去。”
陈希烈神色一动,这他确实听说了一些。
王鉷在朝堂上的风评确实不怎么样,人人敬畏他三分,却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之往来。
李林甫幽然道:“他缺少一个有一定资历的盟友,只要有人愿意与之合作,交好往来。便可借助他的力量,成为宰辅之臣。”
陈希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问道:“王鉷会同意嘛?”
李林甫笑道:“只要他不傻,有雄心魄力,一定会答应的。有一个利益相同的盟友进入了宰辅之列,加上他现在不亚于辅宰的额权力,双方相互依仗,哪里需要看李元纮的脸色?”
陈希烈大感意动,但却有带着几分警惕的看着李林甫道:“林甫兄,你如此助我,却不知为何?”
李林甫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性子温和,但无疑是个聪明人。
“让陈兄看出来的。某是希望陈兄获得相位之后,不要忘记某的功劳,拉某一把,将某召入京畿。”
陈希烈讶然的看着李林甫道:“林甫兄在国公那里呆的不好?”
“非也!”李林甫摇头道:“国公待某极好,并无半点亏待。只是人不是水,始终要往高处走。国公的未来几乎到了顶峰,我等在他麾下已经无法提升了。当初某跟随国公,目的即是为了求名。获得一身名气,在调回京师拼搏。而今我名气以够,缺乏调回来的契机。只要能回京,相信以我现在的名气,不过两三载,至少也能成为执掌朝堂众人的侍郎、尚书。运气老如陈兄今日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或许成为一国之相,也犹未可知。”
陈希烈恍然大悟,对于李林甫的相求却一口应诺,心底却拿定了注意,日后自己当真如李林甫说的那样,需要借助王鉷的力量获得辅宰之位,决不能让李林甫回来。
就李林甫今日表现出来的才智,他要是回来,还有自己的地位?
不得不说,陈希烈的警惕心还是极高的。
历史上的他就是让李林甫架空的,归为宰相之尊,却无半点的权力,单纯的挂名。
李林甫却不在乎陈希烈如何想,他心底早已看穿了李隆基的心思。
李隆基这个皇帝终究是挑起两次政变的牛人,即便性格有着巨大的缺陷,可他左右权衡之术却是毋庸置疑的。
张说的贬黜,已经造成了李元纮的温和派反战派一家独大。
表面上宇文融的机会最大,也最为看好,实际最不可能的就是宇文融。
而陈希烈并非主战派的成员,更无半点军事能力,李隆基也不可能提拔他为辅宰……
他们双方都不是李隆基心中的合适人选,都的越厉害,越会引起李隆基的反感,从而两边一起收拾……
陈希烈、李林甫各怀心事,但是他们交谈的时候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真如多年未见的兄弟一样,畅谈甚欢。
直至半夜,李林甫才告辞离去。
而陈希烈热心的将李林甫送到了府外,还将自己的马车借给了李林甫,让他乘坐自己的马车回去。
他的马车是李隆基赠送的,能够免去巡夜武侯的困恼,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第十一章 以命相逼()
李隆基还是很重视自己在民间的声誉,即便因为成功,自诩自己统治的唐王朝已经超过了贞观时期,心底有了懈怠之意,疏于朝政,沉迷享乐。
但对于自己是否能够流芳百世,还是极为重视。
他与杨妃不知说了什么,但是第二日,裴旻既得到了消息。
杨家人退出了韦府,同时工人留了下来,并未继续修葺屋舍,而是尽可能的将韦府复原,并且下旨光复韦安原职,还惩罚了杨锜,罢去了他的官职。
很显然李隆基是将一切罪过算到了杨锜的身上,让他来顶罪。
不过真正嚣张跋扈的根源杨婕妤非但没事,李隆基为了安抚她,还赏赐了一大笔的钱财。
裴旻闻言也是长叹,并不意外,这就是李隆基的性格。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李林甫也向裴旻汇报了自己这边的进展。
听他坑骗的对象是陈希烈。
裴旻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对于这个家伙他是有些印象的。
因为历史上的陈希烈是李隆基这一朝人缘最好的宰相。
他深得李隆基欢喜,又让李林甫信任,还跟杨国忠坑壑一气,与安禄山关系密切,跟哥舒翰把酒言欢。
不管朝堂局面多少扑朔迷离,他自己怡然自得,不动如山,犹若不老青松。
在李隆基沉迷享乐,李林甫、杨国忠争权,哥舒翰、安禄山相斗的时代,陈希烈能够做到这点委实不易。
只可惜他的能力并未用在正途,而是溜须拍马,左右逢源。
当然历史上左右逢源的人不少,仅是如此,裴旻倒也不会计较什么。
让裴旻无法接受的是安史之乱时,安禄山攻陷长安。李隆基仓皇逃奔蜀地,陈希烈被叛军俘获。
陈希烈毫无节操,直接选择投降了安禄山。
然后陈希烈当了多年的大唐宰相,摇身一变成为了安禄山大燕国的宰相。
坑这种人,裴旻心底没有半点的负罪感。
裴旻在李隆基封赏之前,去拜会了自己在长安的故友。
老哥哥贺知章毫无疑问首当其冲的。
不管身份在怎么变化,裴旻的权势如何隆重。
对于贺知章、张旭这两人,裴旻始终怀着崇高的敬意,不忘自己初入长安,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是他们给了自己一个稳定的住处,一次次的在酒会上传授自己经史文化,并将自己培养成了一个酒鬼。
即便事情过去十多年,对于他们的情义,裴旻不敢半点遗忘。
贺知章也不将裴旻视为那个高高在上的西方边帅,还如当年那个初出茅庐一身热血穿京畿的小兄弟。
得知裴旻要来长安,贺知章早早的吩咐下去,请了长安最好的厨子,准备酒宴,用来款待裴旻。
兄弟两人坐在一起喝酒,没有任何身份隔阂。
贺知章今年正好六十,脸上以显露老态,鬓发灰白,神色也不如以往精神。
裴旻看着有些心塞,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太公薛讷。
作为将门之后,薛讷早年是何等英武,即便白发苍苍,依然横扫北疆,以摧枯拉朽之势,稳固西方局面,但依旧躲不了岁月蹉跎。
裴旻、贺知章高举杯中酒,一饮而尽。
裴旻叹道:“只可惜张老哥不愿远行,此时此刻再加上他,那才是人生幸事。”
这一次,裴旻来之前还特地指挥了张旭一声,问他要不要一并通往。
毕竟他们三人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不多了。
只是张旭早年行走天下,游山玩水,磨砺自己的书法半辈子,大有走乏疲累的感觉,不愿意再动了。
而且他已经将凉州国会图书馆看成了一种事业,将重心都用在了图书馆的工作上,甚至为此放弃了从不离身的酒。
拒绝了裴旻的邀请,只是让他代替自己多陪贺知章喝两盅。
贺知章道:“伯高老弟找到了自己的路,某这个做哥哥的只为他感到高兴,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于他一同喝个痛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惆怅,更多的是怀念。
裴旻忍不住问道:“张老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贺知章的感觉有些不正常。
只以为他如昔年的薛讷,英雄迟暮,上了年岁,多愁善感。
但听他话中有话,裴旻顿觉不对劲。
贺知章半响不知说什么,叹道:“原本想尽兴之后再说,现在却不得不提前了。”
他很慎重的叫了一声:“裴老弟!”
“答应哥哥一件事情。我说如果,是如果,哥哥有什么意外,你就当做不知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裴旻霍然而起,紧张道:“这怎么可能答应!老哥哥,我裴旻朋友不少,但您与张老哥,与我而言如兄如父。我们相交十数载,现在说什么生分的话?您若有事,我怎么可能做到不闻不问?你将我裴旻当做什么人了?”
贺知章跟着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近处,突然撩起长裤直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