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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撞击时候的震响,瞬间让卡赫塔巴双耳齐鸣,嗡嗡作响。
只打的卡赫塔巴惊出一身冷汗,忍不住暗思:这双锤合起来不下上百德拉克马(西方记重单位),为何使得如此灵动?
卡赫塔巴前些日子砍杀唐军,若砍瓜切菜一般,满以为唐军不堪一击,只靠妖术取胜。
对上雷万春,方才惊觉过来,自己完全小觑了大唐英豪。
裴旻与李嗣业、李翼德、折虎臣等唐军诸将见了这三锤,轰然叫好,欢声如雷。
反之莫斯雷马萨却绷紧着脸,想不到唐军竟有雷万春这样的虎将。
雷万春三锤不中,使开双锤,幻出道道银光,在卡赫塔巴身周上下翻飞,一锤接着一锤,近乎百斤的双铁锤在他手上有若无物一般,又快又猛,还夹杂着奥妙的招式。
卡赫塔巴开始还能招架一二,互攻互守,但二十招一过,力气已然跟不上了,只能被动的以钢盾格挡。
突然一声嘶鸣,卡赫塔巴直接给掀翻在了地上。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个翻滚拄着战斧、钢盾,喘着粗气。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骇然,却见它座下宝驹翻倒在了地上嘶鸣,马腿似乎受不住力,已经折了。
再看自己的斧盾,战斧的锋锐处完全卷了口子,圆形的钢盾密密麻麻的都是凹痕。
裴旻此时道:“此贼前些天就在此处杀了不少我军将士!”
他话没说全,雷万春以懂得其中含义。
临空一跃,雷万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借着这一跃之势,右锤再度砸向卡赫塔巴。
卡赫塔巴怒吼一声,奋起最后余力,挥舞着已经没有半点锋锐的战斧,正面劈砍了过去。
右锤给战斧架住,雷万春的左锤紧接着袭到。
卡赫塔巴无奈,唯有再次转攻为守,提起了钢盾。
然后他再也没有反击的机会……
雷万春一锤接着一锤,就如打钉子一样,根本不给卡赫塔巴反击的可能。
而卡赫塔巴只能用那残破不堪的钢盾,一下一下的硬接,一步一步的后退。
直至手臂再也抬不起来,手腕骨硬生生的给雷万春隔着钢盾震断。
一锤中宫直进,打在了卡赫塔巴的胸口。
这位西方猛将便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卡赫塔巴七孔都溢出了血,他的双手跟是猩红一片,虎口早就裂开。
裴旻策马上前,问道:“万春,没事吧!”他注意到了,雷万春的虎口也有殷红的迹象,这种招招硬碰硬的打法,最伤虎口。
雷万春爽朗一笑道:“无妨,一点小伤,不碍事!”
裴旻想起雷万春的事迹,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历史上的雷万春可是铁打的硬汉,在睢阳保卫战中,他于城头督战,面部中六箭,仍站立在城头岿然不动,面不改色,大大激励唐军士气之余,甚至令得攻城的大将令狐潮怀疑他是一个木刻假人。
相比脸上中箭,虎口这点伤,还真算不上什么。
裴旻也看了一眼死去的卡赫塔巴,若不是留着他是个祸害,这种猛士他还是很欣赏的。
平心而论卡赫塔巴确实很强,此时此刻他身旁的猛将虽多,但真正能够稳胜卡赫塔巴的,除了他自己,却只有李嗣业与雷万春。
次之的折虎臣都未必能胜……
也亏得西方有着决斗习惯,不然在战场上相遇,想要杀他却不容易。
毕竟战场不是两个人的事,不可能如今日一样,不死不休。
这样的猛将,在战场上造成的威胁是巨大的。
之前一战,就是卡赫塔巴亲自破阵,领着双手剑士步步进击,这才令得唐桥短期内失守。
能够借故将之除去,可省了一份心。
再度来到岸边,看着此次的对手,裴旻高声道:“雷马萨,我们也来一场决斗?就跟昔年阿喀琉斯大战赫克托耳一样?”
莫斯雷马萨高声道:“行,你渡河过来!”
裴旻白眼道:“你猜我过不过来!”
莫斯雷马萨不愿再跟裴旻斗嘴,青着脸大步离去了。
第四十三章 猜不透的心思()
裴旻目送莫斯雷马萨离去。
他根本不指望莫斯雷马萨答应。
信誉很重要,但是只要利益的得失,超过了信誉的重量,再守信之人,也不会死守底线。
莫斯雷马萨不是卡赫塔巴。
假若今日之战是卡赫塔巴杀了雷万春,裴旻也不会为难于他。
为了一个卡赫塔巴,丢了个人的信誉,丢了唐王朝的承若,并不值得,可莫斯雷马萨却值这个份量。
只要莫斯雷马萨敢渡这条喀布尔河,他就不可能活着回去。
裴旻也相信莫斯雷马萨也是同一个意思。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论是裴旻、还是莫斯雷马萨都不会冒这个险。
今日能够利用西方重视颜面,好决斗的风气,除去卡赫塔巴以是足够。
裴旻见莫斯雷马萨离去,带着几分慎重的道:“今日这狮王吃了亏,至多三日,即会率兵来攻。做好一切迎战准备,防御措施。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也事先给你透个底。这一仗,我们就围绕这喀布尔河与南边的信度河作战。以这两条河为据点,抵御阿拉伯北上。此次作战,我们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守住信度河北岸与喀布尔河的东岸。”
“至于为什么这么打,我便不解释了,随后你们自会知道。我大唐王朝能不能经过此次考验,就看我们能不能守住这河……此番我与诸公并肩而战,务必将贼人抵挡于河对岸!”
身后诸将对于裴旻尤为信服,齐声高喝。
封常清也听命下去,安排喀布尔河的布防。
拜占庭的使者也在这个时候,抵达了唐营。
莫斯雷马萨气冲冲的回到了白沙瓦。
对于卡赫塔巴的死,莫斯雷马萨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毕竟在西方,决斗是很神圣的,死了是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
只是心底有些憋屈,与裴旻这一次的交手,他又落了下风。
此次亲自与裴旻隔江会晤,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离间。
这裴旻独自领大军在外,又独领军政财大权。
即便他这个阿拉伯国王的弟弟都没有这个权力,一但忠贞见疑,西域大局将不战而胜。
却不料裴旻云淡风轻的化解了,还令他折了一员大将。
不过倒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裴旻的目的意图是看出来了。
莫斯雷马萨想着裴旻在喀布尔河的布局,暂时无法理解裴旻的用意,问道:“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打?”
阿布·穆斯里姆沉吟了半响道:“末将会据城而守,以鹤悉那城、罗烂城、护闻城,这三城来据守。鹤悉那城为尖峰,罗烂城、护闻城为左右犄角,辅佐。”
“这鹤悉那城是漕矩吒国的国都,国王是康国王宗族。康国是昭武九姓国中最大的诸侯国,也是唐王朝最强力的支持者。同时,康**方大将的女儿嫁给了裴旻的义弟王忠嗣。有了这层关系,漕矩吒国与唐王朝的关系,自是不差的。鹤悉那城又是少有的坚城,加上罗烂城、护闻城的相护,远比喀布尔河更加好守。”
莫斯雷马萨道:“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以为这一仗最难啃的骨头是鹤悉那城。鹤悉那城参透不进去,护闻城却有我们的人。破他一个犄角,本无问题。可他放弃了据城而守,选择护卫河岸。实在不懂他在想什么,喀布尔河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才是,为什么要舍易行难?这不是裴旻的风格……”
他不太理解裴旻为何对喀布尔河这般重视。
沉默许久,一合手道:“不管了,是不是真的打算将我堵在河岸边,试试就知道了。阿布,立刻安排工匠奴隶,建造渡河船只竹筏,打一仗,一切都清楚了。”
拜占庭的使者是一个很英俊的青年,年纪与裴旻相仿,皆在三十许间,温文尔雅颇有着君子绅士风度。
“在下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五世,见过裴国公。在下远在君士坦丁堡都久闻国公威名,只可惜无缘一见。此次出使是在下恳请父皇,才得以见国公一面。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裴国公英武伟岸,委实令人折服。”
英俊的青年当然说的是希腊语。
裴旻听不懂,听了翻译之后,才知道面前的青年居然是拜占庭的的皇帝,赶忙上前接见:“不知是贵国皇帝亲临,裴旻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