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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看了李林甫一眼,赞道:“李参谋说的在理!”
不管历史上的李林甫恶名如何,他的干略洞彻人心确实厉害。
在这些天里,他身为节度使参谋,没少干实事,而且到手的事情,大多干的漂漂亮亮,找不到纰漏。
以至于裴旻想要整他,一时半刻也找不出合适的机会。
此次献策,顾全了一切大局。
裴旻不再迟疑,当即给李隆基写了一封信,信中将自己撇开,提议以十九军军使为抗灾先锋,命人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旱灾不可避免,朝廷已经在积极准备救灾。
裴旻的书信送到李隆基手上的时候,这位李家三郎,呵呵一笑道:“这个静远,在朕面前还避什么嫌,也难得他有心,愿意为朕分担一些,就随了他的意。”
说着传下了指令,特命陇右节度使裴旻率十九军军使主动联系各州刺史,配合刺史抗灾救灾。
裴旻受到这条圣谕,第一时间找到鄯州刺史。
鄯州刺史吴华也在跟刺史府的长史、诸多功曹商议旱情,急得是满头的大汗。
得知裴旻求见,吴华略一错愕,让人将裴旻迎了进来。
“见过国公!”
众人皆向裴旻行礼问好。
虽然裴旻不管政务,但是他的地位在陇右是超然的。
“诸公是在商议旱灾一事吧!”裴旻开门见山的问道。
吴华面色有些难看。
周边的长史、功曹也露出了不悦之色。
陇右节度使干涉政事算得上是大忌。
裴旻忙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是陛下有旨,让某领陇右十九军配合陇右十二州刺史赈灾。这是陛下的手谕,我不会干涉你们行政,只是奉旨为陇右灾民尽一份力而已。”
看着周边官员抵触的表情,裴旻心底也是暗怒,要不是为了灾民,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吴华看了手谕,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给裴旻入座,笑道:“有陇右军的配合,赈灾救灾定是事半功倍。”
裴旻也不客气在吴华空出来的位子上坐下,听着他们商议如何应对当前灾情。
吴华身为一州刺史,还是有些本事,提出了放大保小的应急策略。
所谓放大保小,其实就是放弃大块田地,保少数的一些靠近水源,能够开渠引水的田地。
听着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裴旻心中徒生一股无力之感。
都说人定胜天,但是在煌煌天威面前,人的力量又是何其的渺小?
面对这旱灾,面对自然的强大,人类根本无计可施,吴华他们所谓的办法,其实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比起整个陇右颗粒无收,能保住一些收成就保一些,充满了无奈。
裴旻没有打断吴华他们的商议,他知道吴华并没有决策错误。
陇右军的全体加入,面对天灾,也不过是多保一些田地而已。
杯水车薪!
饶是如此,裴旻依旧调动整个陇右军,积极地参与开河渠,引水源,放大保小的救灾策略中去。
只希望能够尽可能的保一些百姓含辛茹苦种下的庄稼。
“噗嗤!”
裴旻一锄头重重的挖了下去,翘出一大块泥土,抹去脸上的汗水,动了动酸累的胳膊。这辈子跟上辈子加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舞动锄头,用不来巧劲只凭蛮力挖掘,只是盏茶的功夫,这手臂就受不了了。
“国公,何
第十五章 旱极而蝗()
裴旻看着他刚刚挖下来的泥土,口中回答着吴华的话:“比起在上面看着,我很喜欢亲自动手能出一份力,出一份力吧!”
他说着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吴华,有些不礼貌。
吴华眉头微微一皱,并未说什么。
裴旻伸手将自己挖掘出来的土块拣起来,在手上用力搓揉着,土屑纷纷落下,留在他手上的是一些细小的幼虫卵。
看了半天,裴旻伸手给吴华看,带着几分惊慌的道:“这是不是蝗虫卵!”
吴华看了半响道:“是寻常的虫卵吧,蝗虫是鱼虾变得,跟虫卵有什么关系!”
裴旻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傻逼一样的看着吴华,忍不住道:“吴刺史,你这刺史的官职怎么来的?”
吴华瞬间怒道:“自然是一步步凭借政绩提拔上来的,节度使可有疑问?”
其实这真不怪吴华无知,而是古人一直都不知道蝗灾的原因是什么。
中国历史上蝗灾迭起,根据后世中国救荒史统计,秦汉蝗灾平均九年一次,两宋为三四年,元代为两年,明、清两代均为三年,受灾范围、受灾程度堪称世界之最。
明明是蝗灾重地,对于蝗虫的认识,中国古人却知之甚少。
最早有“蝗神”一说,说是蝗神在搞鬼。接着又有“蝗鱼互化”之说,宋代陆佃的埤雅记载:“或曰蝗即鱼卵所化”。潘自牧的记纂渊海也有写:“有蝗化为鱼虾”。李昉太平御览、虾门同样记载:“蝗虫飞入海,化为鱼虾。”之说。还有李苏见物的:“旱涸则鱼、虾子化蝗,故多鱼兆丰年。”
类似书文,比比皆是。
总之在这个时候,世人的常识蝗虫就是鱼虾变得。
裴旻也不知怎么解释了,干脆说道:“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旱极而蝗’、‘久旱必有蝗’的说法。”
吴华对于裴旻已经有着点点不满了,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也不敢表现出来,缕着胡须道:“某也知道,是因天气干热,河水干枯。河中的鱼虾没有了栖息之地,遂然变成蝗虫,跟这虫卵何干”
古代文盲,真可怕;理直气壮,说神话!
裴旻无语,耐着心思问道:“那洪水后有蝗呢,又怎么解释?不只是旱极而蝗,洪水过后,引发蝗灾的几率也是极大的。”
吴华耐心的解释道:“那是因为洪水将鱼虾冲上了河岸,鱼虾回不了江河,自然化成了蝗虫。”
裴旻忍不住吐槽,这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清了清嗓子,裴旻有气无力的道:“某在一本古书上看过这样的记载,蝗虫趋水喜洼,大旱之年,河流干涩,留下了大片无杂草的洼地适合蝗虫繁衍,天气越干旱,蝗虫繁衍的速度越快,这才有了久旱必有蝗一说。至于洪水,是因为洪水带着泥沙卷上了陆地,也形成了大片无杂草的洼地,同样适合蝗虫繁衍。但是因为气候的原因,洪灾后的蝗灾远不如旱灾后的蝗灾可怕。”
吴华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鄯州长史童皓走过来道:“蝗灾是因为蝗神动怒而起,只有天家不修德时,才会引起蝗灾。如今天家圣明,岂有蝗灾一说,国公莫要危言耸听。”
得,又来一个版本!
裴旻扶额,无言以对。
“不管是不是!看到了就防着!”裴旻不理会吴华与童皓,走上了河渠堤岸,高声道:“所有兄弟们都注意一下,若你们挖掘的土块有虫卵的痕迹,不要犹豫,直接弄死。那玩意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留着遗祸无穷。”
当即他安排人手,分别将情况传送给陇右十二州、十九军知晓。
只是这种做法能不能避蝗,他真不清楚。
蝗虫见地下崽,一次下两百多虫卵,而且能够反复多次交配。
即便是二十世纪都没有可靠的科技预防蝗灾虫卵,何况是古代大唐?
裴旻也不能将整个陇右的土地都翻一遍,找地里的虫卵,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心底希望不要灾上加灾,加重百姓的负担。
经过二十多天的努力,在陇右军以及百姓的齐心协力下,与陇右十二州最富庶的万亩田地四周挖掘了灌溉的河渠,以确保为数不多的田地能够勉强渡过此次旱灾,不至于让整个陇右颗粒无收,以减少朝廷的物资赈灾压力。
大暑也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天地就像大火炉,灼烧着一切。
除了精心维护的小块田地,其他所有小麦皆干渴枯死,大地干裂开一道道口子,一盆水洒在泥地土块上都能升起一阵青烟瘴气。
屋里过于闷热,裴旻直接坐在门口走廊上处理节度使的事物,心中大是怀念在二十一世纪空调房里的日子。
这天热的,实在让人受不了。
若非这屋外人来人去的,他甚至都想打赤膊**办公了。
便在他忍着炎热,耐着兴致批阅公文的时候,袁履谦再次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不好了!”
“裴兄,如你预料的一样,蝗灾来了!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