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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我说:“有缘分再说吧。”
很多青春的往事,就如同流水一样,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我不喜欢面对物是人非。宁可把过去的记忆,原汁原味地珍藏在记忆里。
(二)
后来,逸晨先生出家后,我还独自一个人到过这个营地来度假。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沈先生已经接到新的任命,在收拾行装,等待奔赴新的岗位了。
只是他的继任者因为家里的突发情况耽搁了一点时间,没有如期赶来交接,所以他得以暂留一会儿,正好,就赶上了我来度假。
我们再次在冬湖小镇见面,谈起过去的事情,和如今的人事变化,都颇有世事沧桑、白云苍狗的感慨。
沈先生说:“我们在这小镇子上,还是有过不少好日子的。你什么时候把它们写下来吧。”
我说:“干嘛不自己写呢。你也曾经是写作者啊。”
沈先生说:“写作这种东西,不能中断的,像我这样,混了这么多年的俗务,现在就算是想写,也坐不下来了,笔端干涩,思维僵化。”
他说:“但是,那些珍珠般的日子,就此消失了,也是挺可惜的。你写出来,它便可以保存得久一点。至少,我肯定会去买你的书。”
我便告诉他,我生平最想要写的一部书,就是在冬湖小镇开始做正式的书写的。我早就计划好,要在这本书完本的时候,补写一个《冬湖札记》来纪念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时光。
我送给他一本《札幌日记》,那是我保存下来的最后一本了。
我说,《冬湖札记》写出来,大体就类似这本日记一样,也会是随意侃侃而谈的随笔。
沈先生说:“随笔就很好。自然而然,言为心声。年轻时候都喜欢看结构严整的小说,现在上了点年纪,倒觉得随笔,才是阅读最轻松的,可入目,可入心,可入脑。”
他说:“你写吧。逸晨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拍了一张冬湖的环湖大全景照片,如果他儿子没有意见,就送给你做封面好了。”
他还不知道我和梁欣如今在业务上已经是关系非常密切的合伙人了,情谊如同亲姐弟一般。
梁欣当然同意了。他好奇地看着父亲当年的摄影作品。他说:“他一定是接我来营地之前拍的。你看,这还是严冬季节的景色呢。我来营地后,一直都跟着他活动,寸步不离,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去拍过这样的照片。”
也许,那时候逸晨先生就了知了我的心事吧。
他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将来有一天会要写一本有关冬湖小镇的随笔。
他自己始终没有用过这张照片,而是把它作为临别礼物,留给了沈先生。
可惜,这里不能给文字配上图片。
所以,也就不能展示给大家看这张珍贵的照片了。
第九百六十九章 物是人非(上)()
一 (一)
我和沈先生并肩走在当年曾经多次踏青过的林地里。
这时候已经是夏天了。
我们跨过当年淙淙奔流的小溪,现在它的水量没有以前那么充沛了,有时候在秋季会断流。
我看着这潺潺的流水。
自从我们分别以来,不知有多少水流走了,也不知道又多少个旧我业已消亡。
我向沈先生打听以前认识的镇子上的一些居民。
现在,经过镇子的复线铁路已经通车了,镇子成为了这片地区的交通枢纽,规模也随之扩大了三倍。随着火车通车而来的,是大量的外来人口。外来的移民们在这里开设了很多酒店、商店、饭店,逐渐地成为了小镇的主角,而冬湖镇原来的本地居民们,则因为不太适应这种新形态的生活,而逐渐离开了小镇,搬迁到别的地方去定居了。
沈先生说,跟我最熟悉的邻居大婶,在一年半以前就卖掉了在镇子上的祖屋,搬去了另一个更为偏远安静的小镇,继续过她习惯的世外桃源式的生活了。她留在这里,做生意的时候不会那么诡诈地谈判和不择手段地竞争,很快就被外来的移民击垮了小小的家庭旅店,种植的东西也比不上后起之秀的大农庄的产品。随着这里成为著名的狩猎基地,传统的渔猎收入也变得越来越不可靠。渐渐地,一家人在这里难以维持生计。
沈先生说,她一家搬走的时候,大婶牵着那只黑狗,在菜地里唉声叹气地逡巡了好一会儿,惋惜今年种下的菜还没有完全收获上来。
沈先生看到,就安慰她说,新主人肯定会好好收拾这些菜的。
她摇摇头,对沈先生说,新来的主人肯定会把菜地给毁了。他们买下这里,是为了建一个便利店,他们已经规划好,要把菜地这块空间用来做个小的热饮吧,在里面提供免费的WiFi。
她问沈先生,什么是WiFi。
沈先生只好简要地回答说,就是能让人随时随地和世界保持联系,知道世界各地此刻都在发生着什么事情的一种工具,类似收音机和电视机,但是消息传播更快。
大婶问,就是用大家手里拿的电话看吗?
沈先生说,是的,电话和电脑都可以看。
大婶表示不能理解。她说:“要知道世界上的那么多事情做什么,难道我们普通的人能管得了吗?”
她说:“我小时候,镇子上的老辈人都说,那些新玩意儿都是魔鬼的发明。一个人要少和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一起,要多和上帝在一起,多在森林里听听鸟鸣,多看看头上的星星。那都是我们人类祖祖辈辈亲密无间的东西。现在的年轻人,心里乱糟糟的,都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她继续看着菜地叹气说,这么肥沃的土地,不用来种点什么东西,长得这么好的菜,不用来做成厨房里的美食,真是太浪费,太可惜了。
看着她悲不自胜的样子,沈先生只好说,明天营地来两个工人,把长得可以吃了的菜摘下来,做成营地沙拉,减少一点菜地的损失,不知道这样可好。
大婶听了,这才感觉到一丝安慰。她连声地说沈先生是个好人,还是他和冬湖的本镇居民贴心。
她说,好人是看得出来的,她一老早就断定了,沈先生这么慈眉善目的,肯定是个大好人,还有那个亲爱的薇拉、薇罗里什卡,一看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她说,薇罗里什卡甚至可以为了一只兔子、一只松鸡而进警察局。
大婶絮絮叨叨地说,可惜啊,像你们这样的好人,如今是越来越少了。唉,这世道人心啊……
邻居大婶就在这样感慨万千的絮叨中,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着的冬湖小镇,踏上了不可知的人生新路途。
我听了这个故事,心里也是非常的感慨。
“对了。”沈先生说,“大婶临走前还给我留下了一点她菜园子里的圆白菜种子。你要不要带一点回去种?大婶说,这是她家独有的圆白菜种子,种出来的白菜特别甜而多汁,用来做饺子是再合适不过了。她说,你们以后在菜市场买到的白菜,永远不会有我家的这种味道。这可是亿万年森林的原汁原味。”
我离开冬湖小镇的时候,果然带了一点大婶留下的白菜种子回去了。
后来,我把它们种在温德米尔湖区别墅的园子里。
播种后的当年,真的收获了一批圆白菜,但好像并不像大婶说的那样多汁。也许是土地不同的缘故吧。但是,大婶家的圆白菜,的确是比英国本地种的蔬菜,更为甘甜一点,而且叶脉间流动着更多野性的味道。
(二)
听沈先生说了大婶搬走的故事后,我才注意到营地隔壁的便利店。
现在营地和大婶家之间的那堵土墙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两人来高的水泥墙。墙上还拉了铁丝网。
沈先生说,墙那边就是这家便利店的库房,里面经常有店里的存货和各种电器设备,也许他们是为了防盗的缘故拉起的铁丝网。
我来营地已经有一两天了,因为高墙遮挡着,营地的大门又不在这个方向,倒也没有怎么注意过隔壁开的是一家什么样的便利店。
我跟沈先生说,不如带我去新开的便利店看看吧。
我们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沈先生就带着我走了另外一条新建成的小路。这小路从林边一直通达到便利店门口。
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便利店的霓虹灯在闪烁。
我惊异地看到,那招牌竟然是中文的!斗大的两个字不停地变幻着颜色:全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