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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反复地说着这句话,不吃也不喝,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就这样在内心的狂乱和惶恐中,走向了她自己制造的灭亡。
(五)
最早,我是在大阪看到这出能剧的演出的。当时,我就很被剧情所打动,萌发了要再度改编它,形成一个新剧本的想法。
看到这出剧目的结尾时,我觉得在元夫人的结局,更多地是作者出于同情或者义愤的一种表达。
事实上的在元夫人也许是不会疯的。
毕竟,这只不过是一个本来就很快要死的下人的提前死亡,或者他是自己失足掉在池塘里淹死的呢?
谁知道?
也许,真正的在元夫人会因此长长地出一口气,并且会伤心地流下几点慈悲的眼泪,而内心暗喜不已吧。毕竟死人就不会再来纠缠,也永远不会开口说话了。
也许,在元夫人还会抚恤地吩咐主管好好地将他埋葬掉。
我觉得这样的结尾可能会更接近我们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吧。这一点点罪孽都承受不了,我们的文明又怎么会走到今天来的呢?
我们对罪孽的承受能力,其实还是非常顽强的吧。
——无论妇孺老幼,全都相当顽强。
(六)
在元夫人这个女主角,其实不是我看这个能剧的时候所注意的。
深深触动我的,乃是这个老人敲打绫鼓之时所展现的绝望。
这出剧目深深地抓住我,也全都因为这点深沉的、不可救药的绝望。
我觉得这一段无声的敲打,点点捶捶都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也就是那样的一个老人吧。我也就是这样地,把生命花费在敲打一面永远不会响的绫鼓上吧。
我也就是这样地,把青春耗费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上,一场不可能有结果的等待上。
而时间和生命就在这样的无望重复中飞快地流逝掉了。
这场剧目散场之后,我就是因此而在场中坐了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我离开之后,还在附近的街道上徘徊了一会儿。
在这个剧目结束之后的若干年里,我一直都在问着自己:“我该停止敲击那面绫鼓吗?”
(七)
我始终没有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但我的行动却做出了它自己的回答。
事实上,当我在心里迷惑于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时,我的行动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敲击这面绫鼓。
不知不觉当中,我敲它已经超过10年了。
就是在我写下这一行的时候,我仍然在敲着它。
(八)
但,我感觉到一点不同。那个不同就在于,我现在的敲击里面,也许已经没有想要兑现的**了。
因为我一直不停地敲了这么久,所以,我的坚持已经超过了变幻不定的两**望。
我现在敲打那面绫鼓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没有在盼望再次见到我所等待的人了吧。
那更多的,是一个宗教性的姿态。
明知是无望的,但我仍在用心地、专注地敲着这面绫鼓。这更多地,是一种信仰吧。
就像我们明知生命中充满不幸与痛苦,它们将像洪水和烈焰那样地包围我们,吞没我们,我们的**必然受挫,我们的呼吸必然停止,我们的身躯必然腐烂,我们的爱情注定埋没,但明知这样,又如何呢?
我们仍然要从容地面对这一切,我们仍然要在这一切的折磨当中寻求安宁祥和的身心健康,我们仍然要全心全意地去过好每一个瞬间,我们仍然要用一种无坚不摧的姿态来跨越它。
绫鼓是不会敲响的。但我们的生命却可以发出如同钟鸣的洪亮声响!这种声响是可以响彻十方三世的。
(九)
你听到我的绫鼓在这个故事上,在这个网站上,已经发出的声响了吗?
第八百六十二章 你的日记(上)()
(一)
改编《绫鼓》这出能剧为电影剧本的那段日子,我收到雯丽姐辗转寄来的一个小小的包裹。
她在包裹单上并没有注明真实的写信人姓名和发件地址。所以,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商业包裹,里面装的是试用品或者广告之类的东西,就没有及时拆开它,任它在书桌上放了三四天。
等我打开它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封信。读完信之后,我才知道,这包裹来自于雯丽姐。
而这包裹里装的,是一件无价之宝:
你在病重期间写的一本日记。
你从博桑回来之后的那个暑假末尾,去医院复查的前一天夜里,开始写这本日记,断断续续地,一直坚持到了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那是你在病中对自己的勉励,记录下来的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写过这样一本日记。
雯丽姐在信中写道:“心心,真是对不起。时隔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告诉过你,我从他的房间里,从他的遗物当中发现了这件东西。我把它悄悄地收藏了这么多年,既没有告诉你,也从未告诉过她的母亲。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本东西存在的人。”
她说:“这些年,我把他最后日子的心声,读了千万遍,里面的每一行字,即使闭着眼睛,也都能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我现在已经可以背得下来里面的每一句话。”
她说:“那时,我很自私地想,永远不要告诉你这件东西的存在。我想,你已经拥有了他的深情至爱,就算没有这本东西,你也已经十分富足。我想把这本东西留给我一个人。我想,上天让我第一个在他去世之后发现这样东西,天意已经很明显,就是允许我拥有这份感情的终身纪念。”
“你来香港,我们在沙田中心偶遇的那次,面对着已经长大的你,看着你生命里的沧桑和悲怆,我感到十分羞愧,我想要安抚你,想要告诉你,他还留下了这样一本东西。但是,我舍不得把它拿出来,让你带回去。我不想和它分开,不想失去他在我生命中唯一留下的心声痕迹。”
“你走了以后,我内心不安,十分自责。我在夜里总是梦见他。他无言地看着我,还像从前那样友善,那样温和。但我觉得他是在怪我。他留下的这本东西,一定是希望你能够拥有的。你们是融为一体的。他一定想要让你看到他最后的心声。”
“我带着这样内疚而矛盾的心情,过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年新年到来的时候,我都会拿出他的日记,独自奉读一遍,然后对自己说:我就再保留一年,明年这时候,我一定要把它还给心心。”
她说:“可是,到了下一个新年,我又失去了力量。于是,就这样拖延了好几年。直到现在。”
她说:“多少个夜晚,我涕泪滂沱地读着他过去写下的文字,只觉得锥心刺痛,无法抵挡。我痛哭不已,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为他的命运?为他的温暖?为我不能走进他的心里?还是为你们不幸的爱情?”
她说:“现在,我终于决定,要把它寄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私自藏了它这么长的时间。这些,都是他因为你,才会写下来的。物归原主吧。”
她说:“现在,你们可以在这个本子里再次相会了。”
读完她的信,我的眼泪充盈了眼眶。
我放下信纸,打开包裹着的丝绸,拿起那本封面已经略有发黄的日记本,双手颤抖着,翻开了其中页。
你无比熟悉的字迹,瞬间就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二)
“终于回来了。累得不想动。一路上,老汪竭尽全力地隔绝我们,阻挡我靠近心心,甚至连我看着她,也要加以坚定地阻止。还没有告诉老汪检查的结果。复查确认后再说吧。”
“高雄一定要帮我提行李上楼。虽然时感无力和疼痛,但我还没有虚弱到那样的程度。虽然已经是病人,但却不必有病人的心态。疾病,原是生命的正常状态。视之如常即可。”
“复查结果出来了。确凿无疑。我快要死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怎么让周围的人平静地接纳此事呢?父母、心心、老汪、雯丽。。。。。。人们总觉得死亡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有时候我自己也是如此。比如说在溪源的古河道里看到心心毫无生气地倒在乱石堆上时。”
“然而,这是一个错误。必须断然放下我和心爱之人都不能死的这种坚固执著。”
“一小时前。特别疼。握不住笔。”
“不得不空白了三天。坚持记,这样有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