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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地看着高雄。想起少年时你病重住院期间,他带着我去放生各种水产动物的往事。我们应该吃这些海鲜吗?
高雄看了看我,对l说:“你有不那么新鲜的食物么?”
l惊讶地看着他。
我说:“他的意思是,有不是现场捕捞的,是已经死掉,冰冻了一段时间的那种食物么?”
l疑惑不解地看着我们,说:“我以为你们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吃已经死掉、冻得没有味道了的食物的。慕名到我这里来的人,都是要求食物越新鲜越好。”
高雄说:“我们不是一般的食客,我们是你的铁杆老友,这不是专程来帮忙你消化一下库存吗?”
l耸耸肩膀,说:“好吧,你们这些奇怪的人。”
(二)
过了一会儿,冰盘上的食物换了一拨,海鲜还是那些海鲜,不过不是刚刚捞上来的了,换成了冰冻数日,准备运往内陆地区超市销售的那种。
但是,食物还是全部是生的。
l抱歉地说,他店里就没有会煮熟东西的厨师。这边的风俗,就是生吃。我正想说,没有厨师也没有关系,给我们一个烧水的小锅,我们自己把海鲜放进去涮熟就好了。但l先开口了,他说,除了煮茶的电壶,这里连烧开水的小锅也没有。如果我非要吃熟的,就只好用茶壶煮了。那样,整个餐厅的客人都会回头看我们的,并且会暗自摇头,觉得我们这些来自亚洲的顾客,完全不懂海鲜的品味之乐。
然后,他还和我解释说,生吃河鲜海鲜的情况,在中国周朝后期就有,如今蜚声全球的日本生鱼片,其实是春秋时期从中国传去的。周朝的时候,将河鲜海鲜切成薄片,蘸调料吃,就是很时髦的饮食方法。那种食物,称为“生脍”。
他再次强调,这里的海产品都很干净,从来没有人吃了闹过肚子。
我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他的说法。已经坐在了他的店里,本来就是来照顾他生意的,什么都不吃,或者坚持不入乡随俗,未免太失礼了。
如果能够接受生鱼片,也应该能接受这些大盘里的各种生食吧。
我拿起了那些分工精细的器械,开始对付一只冰冻大螃蟹。
l露出了笑容,转头和高雄开始谈论生意上的事情。
当我把一只螃蟹腿弄飞到高雄盘子里时,l正在侃侃而谈他的财富观。
在高雄的盘子遭到天降螃蟹腿袭击时,l正说到这一句:“事实上,我的所有财富并非个人持有的,我只能算7个拥有者之一。”
高雄把那只飞来的螃蟹腿夹还给我,诚恳地劝说道:“心心,还是用手吧。那些工具都是人造的,而你的手是上帝造的。”
我的脸刷地红了。
l体贴入微地说:“西方人就是迷信工具。其实,高雄说得对,人才是最有灵性的工具。上帝,已经把双手这样灵巧无比的工具,给我们都配置好了。”
于是,他们两人也都弃用了工具,改成用手来对付海鲜。
我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食物,这时候已经当地时间6点20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接着l刚刚被打断的话,问l:“您财富的另外6个拥有者是谁呢?”
高雄在对面哗然笑道:“还用问吗?男人的财富实际上都是被美丽的女人所拥有的。”
我对高雄说:“不要妄度君子之腹。”
高雄低声说:“你意思是:我小人?”
我说:“你不是吗?”
高雄点头道:“荣幸之至。”
l说:“实际上,我们以为属于个人的财富都并非个人拥有的。至少有6个伙伴和我们共同拥有所谓的个人财富:税务局、盗匪、虎视耽耽的亲友、不肖子孙、死神、天灾。”
l说:“所以,一夜之间失去财富,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没有人能真正拥有私人财产。”
我对l的这番话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举杯向他致敬。
l说:“所以,高雄,你那样玩命挣钱,是没有必要的。天下的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不如像我这样,满足于一个海边的小餐馆,好好享受生活。”
后来我才知道,l原来是一家跨国公司的企业主,后来他感觉多年经商身心疲惫,遂卖掉了公司股份,甘愿居住在戛纳,开了这样一间小而精致的餐馆,满足于简单朴素的生活。
高雄瞪着l看了一会儿,就好像他是一只最大的生蚝。
然后他点着面前冰盘上的食物说:“你还有柠檬汁吗?再加一点?”
高雄拉下胸前的餐巾,把它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l和我,很严肃地说:“告诉你们。我不是为了积累私人财产去赚钱的。”
l说:“那你为了什么?”
高雄看着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说:“空虚。这里面的空虚。避免它吞没我。”
(三)
从l的餐厅出来,在去酒店的路上,我一直看着高雄。
他说:“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餐厅?我又不是带你来吃食物的,我是带你来认识l这个人。食物虽然不对你胃口,但我想,l很对你胃口。”
他说对了。l的财富观,真的对我很有启发。
我看着高雄肌肉鼓鼓的饱满胸膛,说:“空虚?你这里有空虚?”
高雄一本正经地点头说:“是啊。而且,相当部分的空虚,是你的拒人千里造成的。”
我横了他一眼。
高雄说:“我对付空虚的方法比你文明多了。”
他说:“我只会把剥壳叉对准冰冻海鲜,而不会用剪刀对准自己的胸膛。”
我咬了咬嘴唇,和他争辩,是没有意义的,我决定还是闭口不言,忍了算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 卢浮宫()
♂
(一)
在戛纳海边的酒店住了一晚上之后,我们第二天驱车来到了巴黎,拜访Agone出版社的那栋小楼。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巴黎。
和Agone的会谈非常顺利。Agone的管理层非常着迷东方文化,对我们清单上的很多作品都有着强烈的购买**。而Agone强大的线上线下销售能力,也让我颇为震惊。Agone也有一支非常优秀的多语种翻译团队,翻译作品之精妙优美,让我叹为观止。真不愧为国际知名的出版机构。
由于第一次来巴黎时,是跟着旅游团走的,行色匆匆,留下了很多遗憾。这一次过来,行程比较自由,时间也相对宽裕,办完正事之后,我对高雄说,还想去仔细地看看卢浮宫。
作为一个美术作品的收藏家和画廊的投资商,高雄当即表示正合他意,欣然应允,全程奉陪。
(二)
我们很快就又一次站到了卢浮宫前的金字塔旁边。
我们先坐电梯下去,参观金字塔下的埃及文物展厅。
展厅也许是因为在地下的缘故,让人感觉到有点阴暗,气氛比较压抑。
高雄叫了一个他熟识的博物馆中文讲解,领着我们一路参观,一路详细解说各种展品的文物价值、来历。
我很心醉于那里面种种展品的精美绝伦,也同样惊叹于他们朝气蓬勃、鲜廉寡耻的抢劫精神。
一个国家抢劫了这么多的赃物,不思归还,反而放在展厅里公开展览,不也太没有羞耻心了吗?但我也知道,他们信奉的是强力。认为强力抢来的东西,天经地义,就是他们的了。他们也坚持认为,让这些文物留在经济欠发达,社会频发动荡、科技相对落后的发展中国家,不利于它们的长期保存。
这些观点都只是在我心里过了一下,我并没有把它们表述出来,只是跟着讲解,安静地听着他滔滔不绝的介绍。
(三)
前方光线朦胧中出现了几个长条形的玻璃龛盒,里面装着几具著名的木乃伊。
人们隔着玻璃,围着龛盒走动,看着这些变得像枯木一样的灰尘满身的尸体。
这是我第二次隔着玻璃和高雄一起看尸体。
我突然就感到无法忍受。
我突然就感到必须离开,无法再在那里待着。
我匆匆说了对不起,就独自向电梯口方向走去。
高雄追了出來。他的朋友一脸惊诧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电梯间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高雄小声地说:“怎么回事?”
我说:“这儿空气不好,我觉得不舒服。我要出去,不看这个展厅了。”
(四)
我们重新回到了地面上,我在金字塔的旁边大口地呼吸着。
高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