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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叹了一口气,说道:“自求多福吧,做我们这种工作,肯定要有流血有牺牲,如果能除掉王天林,这种牺牲也是值得的!”
…………
红桥警察局缉私科。
姜新禹端着一杯热茶,站在窗前向楼下看着,他刚刚从昌盛街回来,葛权联系了总部,证实了昨晚确实是一场误会,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电文上语焉不详,没有详细解释。
黑衣人知道葛权是谁,但是葛权和姜新禹一样,同样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最后两个人分析了一下,基本可以断定,那两个黑衣人应该是属于独立的潜伏小组。
这样一来,姜新禹也就不好再多问,对于自己的军统身份被黑衣人知道,他表面上跟葛权抱怨了几句,实际上并没太往心里去。
因为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姜新禹在重庆总部的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潜伏者,所以才会把他的身份信息透露给黑衣人,由此也反衬出了黑衣人的重要性。
姜新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疑团,黑衣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杀自己?误会从何而来?
“笃笃!”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姜新禹转回身,把茶碗放在桌子上。
房门一开,赵玉虎走了进来:“科长,佐藤商社的案子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昨天有一个叫豁牙子的人,去十八街询问黑市行情。”
“豁牙子?他问哪方面的行情?”
姜新禹知道这个人,豁牙子是青帮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同时也是雷朋的线人,仗恃着这两个特殊背景身份,一直在码头上混吃混喝。
“白糖、大豆油、肥皂、还有煤油。”
“都是市面上的紧俏商品……他现在在哪?”
“昨晚在胭脂胡同过的夜,现在还没出来,科长,抓不抓?他的嫌疑很大。”
胭脂胡同也在十八街,是堰津比较有名的娼妓聚集区。
“先不要动他,这个人最多是一个跑腿送信的,盯紧他就行。”
“是。”赵玉虎转身要走。
“对了,看见雷警长没有?”
“雷警长昨天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可能要一周后才能上班。”
“我知道了。”
姜新禹思索了一会,起身穿上外套下楼,开车出了警察局。
相同的行业能分出三六九等,做皮肉生意也是如此。
一块大洋在胭脂胡同可以包夜住宿,花样繁多随便玩,茶水点心还得伺候着。但是在秋月楼,同样的钱,最多只能摸摸姑娘的手。
秋月楼是一栋二层独体建筑,门面装潢的金碧辉煌,一左一右挑着两个大红灯笼,两座石狮子把门,如果不看牌匾,会让人误以为这里是哪家高官财主的府邸。
事实上原址也确是满清一位贝勒的宅子,只不过再怎么家大业大,也架不住一口大烟膏,几年下来,家产败了个精光,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巫瘸子手里。
姜新禹迈步走进秋月楼,举目四望,还没等瞧清楚周围的状况,一个四十多岁老鸨子扭着水桶腰迎了上来:“呦,这位爷,快里边请……来人,给客人上茶。”
“不用麻烦了,我是来找人的。”
“敢情是有相好的呀,是哪位姑娘?我好去给您安排。”
“小桃红。”老鸨子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让姜新禹忍不住退了一步。
老鸨子抛着媚眼,老母鸡一样的咯咯笑道:“要说小桃红嘛,那可是我们秋月楼的头牌,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
第43章 小桃红()
小桃红二十岁左右,眉眼俊俏,杨柳细腰,在风月场历练久了,一颦一笑都带着万种风情。
老鸨子口袋里装着姜新禹给的钞票,眉开眼笑的说道:“姜先生,你们聊着,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一声。”
“好的。”姜新禹目送着老鸨子挤眉弄眼的关上了房门。
“先生姓姜?是美女姜,还是水工江?”小桃红款款走过来,给姜新禹倒了一杯茶。
她这种高级女支女,都有老师教一些简单的琴棋书画,以迎合那些附弄风雅的嫖客。
“最近两天,雷朋来过没有?”姜新禹不是来胡混的,没心情和她闲聊。
小桃红瞟了姜新禹一眼,曼声说道:“姜先生认识雷朋?”
“对,认识。我有事找他,但是又不知道他在哪,所以就来问你。”
小桃红掩嘴娇笑:“我又不是他老婆,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你真的不知道?”姜新禹把证件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
小桃红不慌不忙的坐下,说道:“姜先生,您不用吓唬我,做我们这一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您要是再这么问东问西,我只好让巫老板来和您说话。”
姜新禹盯着她看了半晌,站起身揣好证件,说道:“好,我惹不起巫老板,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
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见姜新禹出来,老鸨子不甘心少做一单生意,说道:“姜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是不是小桃红不入您的眼,要不然我再给您换一个……”
“我临时有事,改天再来。”姜新禹迈步离开了秋月楼。
看着姜新禹的背影,老鸨子啐了一口:“哼,临时有事……怕是一听价钱吓跑了吧!”
小桃红掀开窗帘看着姜新禹走远,愣愣的想了一会,立刻打开衣柜,穿上外套,拎着一个挎包,快步走下楼。
“嗳,我的宝贝干女儿,你这是要去哪?”老鸨子眼尖,叫住了试图溜出去的小桃红。
“妈妈,我出去办点私事。”小桃红满脸堆笑的说道。
老鸨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干女儿,你可不要学赛凤仙,跟小白脸私奔,你知道她被抓回来,让巫老板收拾成什么鬼样子!”
小桃红娇声说道:“瞧您说的,我怎么敢呢,您看我的包里只有几块钱,我能去哪呢?”
老鸨子也不想太不近人情,毕竟小桃红是秋月楼的一棵摇钱树,还指望着她多多赚钱,但是也不能太大意,女支女逃跑的事不是一回两回了。
“三儿,你陪着小桃红出去一趟,别走的太远了,一个小时内必须回来!”老鸨子吩咐道。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答应着,跟随小桃红走了出去。
小桃红上了门口一辆黄包车,说道:“去香油胡同。”
三儿骑着脚踏车一路跟随监视。
半个小时之后,黄包车停在香油胡同口,小桃红下了车,付过了车钱,快步走进胡同,三儿推着脚踏车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这条胡同有二十多家住户,七拐八拐足有近百米远,在中间一家门口,小桃红站住了,回头对三儿说道:“三哥,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说几句话就出来。”
三儿抻着脖子往院子里看了看,说道:“你可快着点,来回路上差不多就一个小时,别连累我回去挨骂。”
“不会的,妈妈就是那么一说,看把你吓的。”小桃红伸手敲门。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雷朋的声音:“谁呀?”
“是我,快开门!”
院门打开,雷朋惊喜的看着小桃红,说道:“你怎么找这来了?”
小桃红一扁嘴:“你不是告诉我,有事就来这找你嘛,说完就忘!”
“对对,快进来,这么冷的天儿,冻坏了吧?”雷朋插上院门,揽着小桃红的腰身,亲亲热热的走进屋子里。
这是一处普通的住宅,一进门是门厅,门厅后面是厨房和杂物间,左右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屋子里,摆放着一张木床,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外加几把椅子。
另外一间屋子挂着窗帘,里面什么也看不见,门上也上了锁。
“这是谁的房子?”
“租的。”
“太破了……”
“这两天没去看你,想没想我?”雷朋精虫上脑,伸手去拽小桃红的衣服。
“嗳呀,别闹了!三儿还在外面等我呢。”
“老子没少打赏他,让他等着!”
“还说要替我赎身,好几天都没个影子!”
“你放心,我雷朋说到做到,年底之前,我肯定娶你过门!”
“二十根金条呢,你有那么多钱吗?”
“以前没有,马上就有了,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算你有良心……对了,今天有一个警察找你。”
“警察?到哪找我?”
“秋月楼啊,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没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