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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王二娃,认识他的人都叫他二娃子,河南新乡人,去年河南全省闹饥荒,爹娘都死在逃荒的路上,他在难民的拉扯下,一路流落到了堰津,每天靠着讨饭活命。
姜新禹走过去:“二娃子。”
二娃子一抬头:“呦,姜警官,您下班了?”
姜新禹往搪瓷罐子里看了看,说道:“收入多少了?”
二娃子咧了咧嘴:“没多少,还不够一个烧饼钱。”
姜新禹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扔进搪瓷罐子里,说道:“天儿这么冷,赶紧去吃碗热汤面暖和暖和,晚上就别出来了。”
二娃子惊喜的把钞票攥在手里,站起身连连鞠躬:“姜警官,每次遇见您,俺都能吃上一顿好的,谢谢您了……”
姜新禹看了看四周,说道:“下午的时候,你看没看见一个拎着黑皮箱的姑娘?”
二娃子挠挠头:“黑皮箱……是不是戴着帽子,长的可好看那个?”
姜新禹虚踢了他一脚,笑道:“毛孩子,懂什么叫好看赖看!”
二娃子嘿嘿笑着:“俺不小了,知道啥是好看。”
姜新禹:“对,就是那个姑娘,她去哪了?”
“好像是往那边去了。”二娃子朝寿材铺方向指了一下。
姜新禹本身住在桥东路,对这一带很熟悉,二娃子所指的方向是整条街最偏僻的路段,一般的生意店铺都不会选择在那种地方经营,所以除了桥东寿材铺,再就是并排两家没挂招牌的娼馆。
“姜警官,要是没啥事,俺走了啊?”
“走吧。”
二娃子欢天喜地的撒腿就跑,姜新禹给的钱,足够他吃一个礼拜热汤面。
娼馆不挂招牌就是没领执照的暗娼馆,只在门上挂一只红灯笼表示此间主人的身份,本地人基本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这类娼馆妓院,警察局会不定期的进行检查,抓捕一些没执照的妓女,罚上一笔钱然后释放。原则上是不能罚的太狠,还要让她们继续经营下去,好比是割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要是连根挖了,等于是断了警察们自己的财路。
姜新禹也参加过几次检查,这两家暗娼馆因为就在他住处附近,所以印象特别深,知道这都是地地道道的娼馆,绝没有其他的猫腻。
山口绫子是一个小姑娘,她自然是不太可能去那种地方,剩下唯一的去处就是桥东寿材铺!
难道她去了寿材铺?
姜新禹揣着手远远的看着,侯德发正在上门板,一个街坊从门前路过,顺嘴搭着话:“老侯,今天这么早就打烊了?”
侯德发:“哦,这不是嘛,顺喜拉了好几天痢疾,都起不来床了,我去看看他。”
“您这掌柜当的,对伙计是真够意思,您忙,回见。”
“慢走。”
…………
一周后,红桥警察局内。
雷朋仰头靠在椅子上,警帽扣在脸上,鼾声如雷的呼呼大睡。
“这小子,今天左一觉右一觉,睡了好几起了,昨天晚上准是没干好事!”
“秋月楼的姑娘快把他榨干了吧……”
警帽下的鼾声停止,雷朋嘟囔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可没你们这些花花肠子!”
一个警长笑道:“雷朋,别装了,听说你这两天都住在秋月楼了?”
“哪个孙子又造我的谣……”雷朋坐直了身子,把警帽放在桌上,使劲的揉着眼睛。
“老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哎,跟哥几个说说,到底是哪个姑娘把你迷成这样,改天我们也去捧捧场……”
雷朋抓起手边的报纸扔了过去:“回家捧你老婆的场吧!”
众人大笑中,姜新禹推门走进来:“发薪水了,还没领的赶紧去财务,再过一会儿,宋股长就下班回家了。”
“是吗?这个月的薪水提前发了……”
“走吧,领了薪水,咱也去秋月楼快活快活……”
姜新禹把装着薪水的信封塞进衣兜里,看了一眼纹丝未动的雷朋,说道:“平时一听发薪水,你都是第一个冲出去,今天怎么了?玩深沉?”
雷朋叹了口气:“我没薪水可领了。”
“都预支了?”
雷朋点点头,闷头抽着烟。
因为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姜新禹脱下警服挂在衣柜里,然后换上便装,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说道:“雷朋,我发现你自从一趟一趟的往秋月楼跑,你预支薪水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第20章 麻烦()
雷朋看了看四下无人,说道:“新禹,不瞒你说,我想替小桃红赎身!”
姜新禹:“小桃红?秋月楼的姑娘?”
雷朋点了点头:“我是真心喜欢她,她对我也好……”
“对你好,还是对你的钞票好?”
“真对我好,她跟我不为钱,这我能看出来!”
“你替她赎身,然后准备怎么着?”
“娶她!”
“真的假的?你家里能同意吗?”
“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准她了,我觉得世上唯一能懂我的女人就是小桃红!”
姜新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雷朋,男女间的事,我不太懂,给不了你建议,但是我劝你要三思后行!到点下班,我先走了。”
“嗳嗳,别着急走啊,跟你说了这么多,好歹帮帮我。”
姜新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笑道:“这种事我怎么帮你,帮你入洞房?”
雷朋没在意姜新禹的调侃,说道:“是钱的问题。”
“钱?哦……对对,赎身要很多钱吧?我手里也没多少,要不这几天我帮你凑点?”
“凑点肯定不行。”
“啥意思?”
雷朋叹了口气,说道:“巫瘸子太他吗的黑,不要准备金劵,不要日本人的军票,必须是真金白银才行!”
姜新禹:“他要多少?”
雷朋一脸的无可奈何,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根金条,或者是等价的银元。”
姜新禹也很惊讶,说道:“巫瘸子是想钱想疯了吧?满堰津城也没这个赎身价啊!”
雷朋恨恨的说道:“这老小子算准我是铁了心要替小桃红赎身,存心是要坑我一把!”
“这么多的钱可不太好凑……不行的话,让局里的弟兄们都帮着张罗张罗。”
“这件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要是让那帮小子知道了,还不整天拿我开涮!”
“那你打算怎么办?”
雷朋低声说道:“我有一条财路,只要弄好了,就能解决这件事!”
“黑市生意?”
“要不说呢,聪明人就是不用多废话。确实是黑市生意,但是需要你帮忙……新禹,你放心啊,兄弟不白使唤人,事成之后,绝亏不了你!”
“雷朋,你不用跟我说是什么生意,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
“新禹,只要我们小心一点,我保证绝不会有风险!”
姜新禹戴上礼帽,看了看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说道:“你要是需要钱,我尽我所能帮你,但是这种事……抱歉,我没兴趣!可能要下雪了,我先走了。”
“嗳,新禹,新禹……”
姜新禹出了警察局,骑着脚踏车往家里走。
他并非不想多赚一点外快,做警察这么多年,敲诈勒索收受贿赂的事,姜新禹不比其他人干的少,当然他都是有针对性,绝不会去祸害普通的老百姓。但是也仅限于此,以他的特殊身份,就目前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隐藏好自己!
快到家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姜新禹骑车拐进巷子里,目光一瞥,一块青砖上极其隐蔽的画着一个倒三角符号,这是陈达生约他见面的暗号。
…………
卫津南路煤渣胡同,一处普通的民宅,这里就是陈达生的住处。
姜新禹把脚踏车锁好,走到门前四处看了看,伸手敲门,“笃笃,笃,笃笃笃!”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姜新禹闪身走进去。
“老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陈达生倒了一杯水递给姜新禹。
“上海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特工总部最近到处抓人,搞得人心惶惶。鉴于这种严峻的形势,上海地下党的工作也被迫停止,怎么也要躲过这阵风头才行。”
“我们的人暴露了?”
“没有。是军统方面出了一个叛徒,他叫王天林,是重庆派驻华北地区的巡查员。他向李士群提供了大量的军统人员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