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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女人名叫玉蓉,是他从前的一个相好,能不能信得过,他现在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能寄希望那句一夜夫妻百夜恩吧。
“你说……你是谁?”玉蓉迟疑着又问了一遍。
“胡占彪!”胡占彪感觉有点支持不住了,勉强靠在墙上才不至于跌倒。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胡占彪身子一软,扑倒在她的脚下。
女人惊叫了一声,连退了两步,战战兢兢的问道:“老胡……真是你吗?”
胡占彪咳了两声,说道:“别吵……把我弄进去……门……关上!”
玉蓉慌乱了一会,吃力的把胡占彪拖进屋子里,然后向外看了看,赶紧回身把门关好。
胡占彪满身泥土躺在地上,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已经被鲜血洇透。
玉蓉浑身哆嗦着,说道:“老胡,你……你这是咋了?”
“……有药吗?”
“啥药?”
“止血药消炎药都行!”
“你等一等……”
这个年头,普通老百姓家里哪来的止血药和消炎药,玉蓉翻箱倒柜一通翻找,除了几片治感冒的药片,一无所获。
胡占彪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重,如果没有一次外科手术,活下来的几率非常小。
他喘息着说道:“玉蓉,谢谢你还能让我进来……”
玉蓉撕开一条床单,把胡占彪的伤口缠了几圈,抹着眼泪说道:“说的什么混账话……”
“别哭……是我说错话了……你……没嫁人吗?”
“嫁你个鬼!”玉蓉端来一盆清水替胡占彪擦拭脸上的污迹。
“那你靠啥生活?”
“给一家财主当佣人,洗洗涮涮……”
“笃笃!”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玉蓉和胡占彪都吓了一跳,互相看了看,玉蓉壮着胆子问道:“谁呀?”
“郎中。”门外是一个明显故意假装的沙哑声音。
“啥郎中……”
“快点,再耽误一会儿,胡占彪就活不成了!”门外的声音低声催促着。
胡占彪想了想,要是日本人来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客气,来的这个人起码不会是敌人。
“玉蓉,把门打开。”
玉蓉刚刚拿掉门闩,一个蒙面人推门走进来,回身迅速把门插上,他手里还拎着一只小箱子。
胡占彪的沉声问道:“你是谁?”
蒙面人——姜新禹说道:“一个还有良知的中国人,凑巧看到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想要救你一命!”
玉蓉怯生生的说道:“你蒙……着脸干啥?”
姜新禹看了她一眼,说道:“自保!”
说着话,姜新禹迈步走进卧室,把床上的被褥挪到一边,拧下昏暗的小灯泡。
回身打开带来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灯泡换上,卧室里顿时一片雪亮。
“胡占彪,你自己能不能上来?”姜新禹指了指卧室里的床。
打开的小箱子里面,是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器械。
胡占彪惊讶的说道:“你要给我做手术?”
姜新禹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要不然我来干嘛,看你们这对鸳鸯上演生离死别?”
胡占彪扶着墙壁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玉蓉赶紧上前搀扶他上床。
姜新禹说道:“帮他把衣服都脱了。”
玉蓉脸红了一下,伸手替胡占彪解衣服扣子。
胡占彪说道:“我自己能行……”
姜新禹催促着说道:“别逞能了!死都不怕,还怕女人帮你脱衣服吗?”
胡占彪看了玉蓉一眼,说道:“可是……”
姜新禹不耐烦的说道:“可是什么?如果能活下来,这样的女人就娶了吧!看你也是一个爽快汉子,这种事怎么还不如一个女人!”
胡占彪疑惑的说道:“你认识我?”
姜新禹摇摇头,说道:“我说了,我就是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遇见这种事,不忍心见死不救!”
等到胡占彪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床板上,姜新禹拎着小箱子走过去,说道:“胡占彪,你有一个心理准备,我的医术好几年没有实际操作了,如果救不了你,我只能把你弄到野地埋了。”
胡占彪看了一眼紧张的玉蓉,说道:“没关系,要不然我也活不过今晚,我死了不要紧,最好别连累别人。”
姜新禹点了点头,说道:“敬你是一条好汉子,要不然我才懒得救你!”
检查了一下胡占彪的伤势,幸好没伤到内脏器官,当年读书时学的医科,加上军统特工也有简单的外科治疗科目培训,自我感觉能勉强应付。
——亲眼目睹二十几个同胞倒在日本人的刺刀下,姜新禹的心里犹如在滴血一般,因为那不是普通的二十几个人,那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
在离开宪兵队后,姜新禹回家取了药箱,然后躲在暗处远远的看着,他不能亲自动手去救胡占彪,那样的风险太大。
直到看见胡占彪真的逃出来,姜新禹这才尾随着跟了过来。
从情报工作的角度来说,姜新禹的这种行为极其冒险,况且他救的只是一个普通国军下级军官,即使是军统方面也不太可能同意他这么做。
姜新禹觉得自己若是不出手相救,可能这一生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第191章 表明身份()
“剪刀!”
“止血钳!”
“纱布!”
“直角钳!”
“擦汗!”
……
玉蓉成了唯一可用的帮手,好在她人很聪明,姜新禹教了两遍,就基本记住了十几种手术器械的名称。
天蒙蒙亮时,姜新禹开始进行最后的缝合。
手术做了大半夜,一方面是胡占彪伤势比较重,另一方面确实如姜新禹自己所说,他的实际操作经验并不多。
最后一次在老师的指点下,完成了一例外科手术,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洗干净了手,姜新禹把手术器械细心的械擦拭干净,重新装回小箱子里。
玉蓉看了看胡占彪,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咋样?”
“还好……”麻药有些过劲,胡占彪虚弱的连说话力气也没有。
姜新禹拿出两个小药瓶递给玉蓉,说道:“黑瓶的是止疼药,每隔八小时服用一片,他要是疼的受不了,就多加一片,白瓶的是消炎药,每天服用一片。”
玉蓉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先生,他没事了吧?”
姜新禹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保证不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运气了。”
玉蓉惶然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万一他要是死了,你在胡同口的墙上画一个五角星,到时候我来帮你把他处理掉。”
玉蓉惊讶的看着姜新禹,这个“郎中”讲述一个人的死活,简直就像是在说小猫小狗,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姜新禹拎起小箱子,说道:“家里有炉子吧?”
“有。”
“把胡占彪的衣服都烧了,还有,在他养伤期间,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家里有一个伤员!”
“我懂。”
姜新禹打开门闩,向外看了看,快步走了出去。
玉蓉把门插上,回身来到床边,说道:“老胡,你安心养伤,我是单身女人,家里轻易不来外人。”
胡占彪喃喃着说道:“……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谁?哦,你说的是那个医生?”
“没有……这样的医生……”
“别想那么多了,睡一会儿吧。”
刚刚做过手术的伤口,甚至比刺刀捅进来的时候还要疼,万幸术后没有发生并发症,胡占彪奇迹一般的活了下来。
一周后的傍晚,姜新禹又来到玉蓉的家里,在来之前他反复侦查过附近的情况,确定没有任何危险。
宪兵队没有发现异常,自然不可能对附近的普通居民区进行监视。
“呦,恢复的不错啊,能吃东西了?”姜新禹走进卧室,床边摆着半碗稀粥。
胡占彪目视着姜新禹,说道:“贵姓?”
姜新禹把口罩往上拽了拽,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是谁没那么重要。”
胡占彪郑重其事的说道:“大恩不言谢,不管你是什么人,以后我胡占彪这条命,如果需要你随手可以拿走!”
姜新禹淡淡的说道:“你的命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
玉蓉走进来,把粥碗端出去。
胡占彪试探着对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