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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晒的都是纸书,最忌受潮。顾澈才刚将书抱回房间里后面就传来了声音,“啊,公子果真是个爱书之人,这些年手不离卷也就罢了,看到飘雨了收的比谁都快呢。”泠儿笑着过来接过书,然后分类整理,“正好,一点儿都没受潮。”
顾澈笑了一下,开口回应,“是啊。”
然而心却落入了谷底,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大意了。
他是风痹下不得床,如今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得他形貌不堪,已经羞于见客了。
这样的情况连带让叶颐对他的监视都少了起来,或许也正是这段时间少了起来,让他放松了不少,今日竟然为了几本书直接下床了。
泠儿说者无心,顾澈却是整个人都凉心透了。
这个事情若传出去,有心之人恐怕就不会像泠儿一样认为是顾澈为书所爱病中下床了。
偏偏这个时候……
顾澈皱着没,看了看垂下头在认真整理书籍的泠儿。
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如果……
顾澈看着泠儿的脖颈,然后撇开了眼。
泠儿是卉歌的贴身丫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若卉歌是唯一知道顾澈身份的人,那么泠儿之于卉歌便是卉歌之于她。
怎么办……
顾澈捏紧了手,然后才开口,“泠儿你先出去。”
“啊?”泠儿太头笑了一下,“公子要休息了?”
“嗯。”顾澈看着那些书,“晚一点再整理吧。”
泠儿屏了告退,便作礼退开了。
顾澈看着棋盘,拿起了一枚黑子,最后却在手里捏出了一道一道的印记。
一字落错,满盘皆输。
顾澈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卉歌进来都没有发现。卉歌将她手里的棋子拿出来,放到棋篓里,“夫君累了就先休息吧。”
顾澈想要除掉泠儿,然而泠儿却是卉歌的丫鬟。她若死了,卉歌不可能不查。
为了家族是一码事,可是杀掉的是她的侍女却又是另一码事。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躺了进去,“要便天了。”
卉歌看了看外面,“无妨,夏雨便就是这样的,过一阵便停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
等到顾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卉歌不见了,顾小小毕竟是男侍,所以起居都是由泠儿负责的。
然而这日请早却是换了一个婢女,顾澈皱眉了一下,“泠儿呢?”
“啊?”顾小小看着顾澈吃饭的样子有些困惑顾澈怎么关注起泠儿了,便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丫头去哪儿了,昨儿晚上就没见到。”
顾澈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嗯,夫人知道了吗?”
“夫人知道了,也差人在找呢,说泠儿玩性大,说不定又在哪里玩的忘记时间了。”顾小小回答,然后一边帮顾澈捏了捏腿脚。
顾澈往后靠了靠,泠儿大概是由于和卉歌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性格方面是跳脱了一些,但是绝对不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她能被卉歌从家里带来,便绝对有她的过人之处。顾澈和泠儿相处也有半年余,她虽然喜形外露,然而做事却是滴水不漏的。怎么可能会因为玩心重而忘记过来?
而更奇怪的是卉歌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是说泠儿可能玩心重。
顾澈慢慢的喝完了粥,回房之后又看到榻上摆着的那副棋。
察觉自己失言逃走了?
顾澈皱着眉,又拿起黑白子自己对弈。
一直到近午时才听到消息,在顾家偏院的井里找到了泠儿的尸体。
听到这个消息顾澈更加沉默了,昨日的事情她固然害怕泠儿说出去。可是当时只有两个人知道,今天泠儿却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了尸体。
顾澈默然了一些,然后便说让卉歌处理。
一方面死了一个侍女并不是大事,于何也轮不到他来处理。而另一方面泠儿是卉歌的人,卉歌来处理她是放心的。
无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卉歌和她始终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退无可退,择无可择。
顾澈在一阵慌乱之后居然异常的冷静起来,若是有人杀死了泠儿那么目的是什么?万事都有因才会有果,得了这个果顾澈只能等着那个因来找她了。
022:何所求()
这样的乱世每天都有人死,甚至在战事吃紧的城中已经不乏易子而食(互相交换孩子当做食物),顾家死一个丫鬟的事情可大可小,卉歌晚上回来的并不迟。
顾澈正看着竹卉歌就进来剪了烛芯,然后往一边矮榻上跪坐下给顾澈斟满了茶。
顾澈抬眼了一下,知道卉歌是有话要说。
卉歌看到顾澈抬起头,便开口了,“夫君今日身体可好?”
“嗯。”顾澈放下竹简,然后看着卉歌,“尚可。”
“那妻就放心了。”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夫君的身体不好,下不了床,如今泠儿出了事,若有什么就让妻为您代劳吧。”
这句话刚出口,顾澈放下竹简的手就僵住了。
歪头看了一下卉歌,没有开口。
卉歌站了起来,作了一揖,“昨日泠儿与妻在外谈了两句,没想到落了雨回去还来得及收书不受潮,只是可惜了她还如此年轻了。”
顾澈收回了手,看着卉歌良久,然后才点头,“劳烦夫人了。”
“她是卉家带过来的人,哪里谈得上劳烦。如今她去了还有夫君挂念,是她的福气。”卉歌依然不动声色的回应,然后又才看了看外面,“夜深露重,夫君早日歇息吧,这些书籍明日看还是一样的。”
“好。”顾澈淡淡的回应。
卉歌这又才出去差遣丫鬟进来服侍,卉歌说那日泠儿看到他下床收书之前都和卉歌在一起,这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并不重要,但是很重要的是卉歌在告诉他她从泠儿口中知道了,也知道了泠儿失口。
于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卉歌比他更加果断,直接将泠儿带去了没有人的偏僻院落然后就杀掉投井了。
卉歌仅仅才比他年长一岁,而泠儿更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
若是顾小小出现这种事情自己有这个魄力吗?
自己能够默默的将顾小小带到角落,然后杀掉他吗?
顾澈皱着眉,他不知道。虽然顾澈因为身份缘故对于很多东西想的都比别人多,然而亲手杀死与自己亲近之人顾澈却是从未想过。
偏偏在告诉了顾澈这些之后卉歌还说了泠儿是她带进来的,这样直接干脆,连理由都给顾澈想好了。
泠儿从卉家出来,这样口不择言的直接和卉歌说了顾澈的事情,那么永远都是后患。
顾澈想着卉歌已经躺在了他身侧,手在被中握住了顾澈的手,笑了一下,“夫君好梦。”
一如她们相遇的第一晚一般,卉歌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
卉歌这一举动便是在告诉顾澈,她为了顾澈可以付出所有。她们并不是盟友,而是彼此唯一值得信奈的人,没有退路。无论之后发生什么,她们都只能这样牵着手义无反顾。
顾澈笑了一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卉歌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之后又过了些许的太平日子,叶颐又收拾了几个小将领,其他诸侯又形成了什么局势。然而无论外面什么样的风云变动都永远波及不到这小小的后院。
顾澈与卉歌下了几次棋,也论了几次事情。卉歌的见识并不比他少,只是作为仕女她在真正人前出现的不及顾澈,所以这些方面落下了许多。
又是一日顾澈和卉歌对弈,顾小小便又过来说薛瑾在外面。
顾澈落下一子直接开口,“不见。”
顾澈刚开口卉歌开口,“或许夫君应该见一见。”
顾澈拿起棋子想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嗯。”顾小小看到顾澈点头了便立马退了过去。
卉歌便站了起来,立到了一边刚要退下顾澈就开口,“你不用退。”
卉歌皱眉了一下,然后点头站立到了一边。
刚退开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顾澈看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一枚棋子。刚放下就听到了后面一个声音,“哎呀,顾二公子好闲情,尽然一个人博弈了起来。
这个声音带着一点儿玩世不恭的味道,又有几分不羁,并不是薛瑾的声音。顾澈转过头就看到了薛瑾还有他身边跟着的一个人。
顾澈皱眉了一下,薛瑾笑着介绍起来,“这是柳中郎。”
顾澈抬起头认真的看了一下,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