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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烦闷间;听得楼梯口“噔噔噔”一阵乱响;一人脚步轻盈;另两人脚步却如同笨熊般沉重。当先一人上得楼来;白衣白靴;头束发带;虽是一身普通布衣;却照样鹤立鸡群;神采奕奕;把后面那探头探脑;一眼只瞅着有啥酒肉的典韦比下去不知道多少里外。
韩非一见张机;呵呵一笑;拱手称道:“有劳张太守久候。”说罢一礼;后面黄忠、典韦、抱了抱拳。黄忠目不斜视;那典韦却是一脸的谗相;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典韦;真奇怪他;虽然一直在军营中;但自打跟了韩非;山珍海味因为条件限制;没吃过很正常;但大鱼大肉却是少不得;此刻竟然还是这般!
只有郭嘉不曾跟来。
虽然他面上诙谐;但他也是个骄傲的人;自己也心知方才丢了大人;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来了;如此;韩非也只得由他去了。
张机也是一笑;心中郁闷一扫而空:“韩龙骧;休再提甚先生;张机不坐官许久;如今也不过是一乡野小民;将军能与老夫同座;已是看得起老夫。如不嫌弃张机高攀之嫌;可以‘仲景’相称也。”
韩非大喜;古代人互称表字乃是感情深或是有意交好的表现。“既如此;逍便谮越了。”
说着;又是一礼长揖;“仲景老兄!”
“韩龙骧;这;张机万不敢称兄……”张机连忙摆手称道。
“什么韩龙骧不韩龙骧的;现在;我韩非就是一陪同患者前来求治之人;仲景老兄;只需称某表字学远便是!”韩非有些不悦地道。
“这……既然如此;那张机便不客气了……学远;来来来;快入座!”见韩非这般;张机也只能不再坚持;有些生涩地道。
当下;韩非坐了客位;张机坐了主位;相对遥遥。黄、典二人则侍立在韩非身后。
“未知学远此番来到荆州;除送贵属就医;可还别有他图?”虽然接触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张机行医多年;形形sèsè的人见得多了;这点严厉还是有的;看得出;韩非很是不简单;张机相信他肯定不会只是送一个属下来看病的。
“只是看病;无有他图尔!只是不料途中幸遇黄氏父子;因此一并直抵长沙。待病皆愈后;即前往京师洛阳!”韩非笑道。
这倒是实话。
“先前学远曾言那郭奉孝有疾在身;此番不曾跟来;难道……”张机问道。
“他虽有病;却是早年的病根;一时间还无甚大碍;之所以不来;只是不习惯乘舟;此刻可能正在休息中……”正说着;韩非突然觉得左边肩膀上微微一颤。诧异下回头一看;却是典韦不知不觉中口水流到他肩膀上了。
这下可好;继郭嘉之后;典韦这小子也跟着给他丢了人。
这下人可真不好当啊!
心下念了一声;韩非微微一笑;说道:“倒忘了子昭一天也滴米未进;来来来。汉升、子昭;都坐都坐……那个;仲景老哥;不会怪我喧宾夺主吧?”
招呼黄、典二人坐下;韩非又笑着对张机玩笑般说道。
张机微笑着摇了摇头;“学远体恤属下。老夫何怪之有?”
典韦和韩非一起用餐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闻言大喜;挪了身子就要走过去。再看黄忠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口中说道:“主公面前;哪有末将的座位。”
此话。却是说给已经行动起来的典韦听的。
典韦一听;脸上就不自然了起来;黑脸现红;嘴里嘟囔着说道:“正是;正是……”
心里却大叫可惜;埋怨黄忠多嘴至极。
韩非却知道他们心里各自想的什么;起身来走过来;强拉了两人坐下。口中说道:“我便没有那么多规矩;随便坐;随便吃……放心吧;仲景老哥他是不会笑话我的……”
好说歹说;这才将二人按到了坐上;典韦自然是欢喜;而黄忠。却只是坐了半拉的屁股;脸上满是拘谨。
张机几乎要吃惊了;怀疑这韩非到底是不是大汉的世家子弟!为什么除了礼节周到之外;看不出有一丝一毫士族该有的把普通人踩在脚下如烂泥一般的身份举止?
还是说。这本就是一奇葩!
张机又哪里会知道;此韩非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灵魂;虽然这十六年已有了很大的改变;但前世的那些;却也是根深蒂固;屏弃不彻底的。
“这次来相求仲景老兄;韩非就借花献佛;以酒相敬;万望勿却。”韩非又重新坐下;举起酒樽;遥遥对着张机一示意;一饮而尽。
看黄逍的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这大家风范;必是从小家教所成;做不得假;为什么却没什么身份门别的觉悟呢?
张机摇摇头;干脆不去想了;端起酒樽也是一饮而尽。
这酒席才算是正式开始;主人不动箸;别人都不能动;典韦眼巴巴的看着张机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心下暗自欢呼一声;急急开动起来。
倒是黄忠却不慌不忙;甚是斯文。
韩非看得直点头;到底是大家族的子弟;虽然只是旁支远亲。
酒过三巡;张机也已经微有些酒意;再观韩非;却是言笑晏晏;没有一丝醉态。
“仲景兄治理有方;将来说不得可以为一州之牧;韩非在此谨祝兄前程似锦。”韩非看喝得差不多了;开始套张机的话。要不;要想让张机出仕为官的话;对他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直接一句话的事!
果然;张机本红砣砣的脸上;黯然下来;放下了酒樽说道:“即为一州之守又如何?机还当任之时;荆州就会派下人来便要至这长沙城里巡查;说是公干;还不是想找我索要贿赂?某治民且尚自不及?安得有余钱与这厮?yù辞官不做;又恐这满城百姓刚刚升平的rì子又将颠沛起来。”
“可幸;后来朝廷使孙坚为太守;倒没将老夫那一套完全丢掉;若不然……”说着;张机长长的一叹。
有戏!
韩非忙言道:“我观仲景兄有秦越人之才;何不去此官;一心从医?况兄有济民之心;匡民之志。且天下累年大灾;灾后又大疫;一村往往十去七八。各地无数州郡连年来便有无数流民逃至逍的治下;我这心里也甚戚戚。不若到冀州去;我准备开设一家医馆;分为医所、医院两部;医所专管诊治;医院专管授徒;不出五年;当医满天下;如此患者有其医;疫病又得以止;此大功于天下;兄意何如?”
“这……”
张机愣住了。
旋即;脸上升起一片憧憬;那是多么美好的一番图画……一边开课教医生;一边医生在治病;这样自己的歧黄之术可以流传到更多人;可以治更多的人……
医者父母心;张机;真正的医生!
典韦才不管什么灾什么旱;嘴里呼哧呼哧咀嚼塞满了各种的肉食;在他看来;自己有吃有喝才是正道;他这粗憨之人管得了什么流民有没病;只管跟着韩非走就是;自己没饿出病才最重要。
黄忠却是正襟危坐;听到黄逍的一番话;想着以为自己儿子已经无救了的病;脸上也有一丝微澜的激动;手里捏得紧紧的酒樽也不觉得居然有些变形……
“韩龙骧方才所说;是作得数?”张机脸sè一正;醉意稍减;口中的称呼也正式了起来。
成了!
韩非心下一喜;口中忙称道:“我韩非向来说话是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绝无半点的更改!至于冀州;我父亲那里;只消我一句话的事!”
“既如此;老夫这后半生;可就交到学远的手中了;呵呵……”(未完待续。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
。。。
第一百五十章 宛城()
张先生要走了!
小小的长沙城里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好不容易盼得一个好人,居然就要离开了?百姓们奔走相告,不约而同的齐齐往张机的府上而来。
小小的府邸不多时间就给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外面给百姓给堵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饶是黄忠想进出一次,也给挤得衣衫不整,须乱发散。里面,张府的家人和韩非的盾卫士兵正帮着收拾东西,小部分是一些药材,更多的是满满两车书简,全是流传至今的古医书,其中一篇就是韩非告知张机的那个治肺病的“偏方”。
这要是换成纸张,估计,就没有这么多了吧?
看着那两车书简,韩非的心中不无诽谤。但是,他也知道,以张仲景的身家,根本用不起纸张,纸张,在这年代,在现在,还是贵族的象征,不是一般人所能用得起的!毕竟,产量有限。
韩非能说动张机,其一者,是张机向往,他勾勒出的宏伟蓝图实在是太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