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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能不是生病,而是中毒。”朱皇后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王淑妃吸了一口冷气,谁这样胆大妄为,想要弑君?这宫中的人,能做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太后就是皇后,那么,是太后了。
王淑妃觉得这简直荒唐,杜太后要弑君,要杀当今天子?这……
两个御医也知道这件事太重要了,对朱皇后道:“娘娘,臣只是推测,并不敢完全肯定。”朱皇后微笑:“这是自然,我晓得这件事实在太重大了。你们放心,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我绝不会难为你们。”
御医应是,朱皇后命吴女官把这两个人带下去歇息,这才对王淑妃道:“实在我不该这样想,但你要知道,能弑君一次,那也不会害怕再来第二次了。”
而且上次弑君给杜太后带来巨大利益,成为太后,临朝数年,这样的利益面前,杜太后会选择第二次弑君,让幼帝登基就再平常不过了。
众臣心中,曾有过一次临朝经验的杜太后,比朱皇后更适合再次临朝。
王淑妃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伸手想握住朱皇后的手,但王淑妃的双手竟是颤抖的,杜太后能想出这样的法子,那皇帝一旦被解毒,谁知道杜太后会不会再次疯狂地进行下一次计划?
“没有下一次了。”朱皇后十分肯定的对王淑妃说,说话时候,朱皇后的眼中也闪出亮光。皇帝在这个时候,不止是天子,还是朱皇后儿子的父亲,是朱皇后为之动心的人,不一样啊,早就不一样了。
王淑妃瞧着朱皇后,听着她斩钉截铁的话,忍不住轻声道:“娘娘的意思,妾全都明白,只是娘娘,依依她……”
“淑妃难道也糊涂了,这个风口浪尖上,人人都以为陛下是因依依晕倒,外头也不晓得更是造了不少谣言出来。若任由依依在甘泉宫,只怕对依依更糟。”朱皇后的话让王淑妃笑了:“妾其实也明白娘娘的心,只是怕别人不明白呢。”
朱皇后微笑:“别人明白不明白也就罢了,只要你们几个明白,就好了。”王淑妃应是:“那娘娘抽空歇会儿,后宫里的事,妾定会帮娘娘料理。若是御医开出方来,熬药什么的,妾这里也有能信得过的人。”
杜太后既然用了这个法子,定不会任由皇帝解毒,到时光明正大熬药,还不知道她要生出什么幺蛾子呢。
朱皇后苦笑,帝后在宫中,竟是这样应对,传出去,也要被人笑话的。
很快内侍就来报皇帝已经返回甘泉宫,朱皇后命那两个御医做为从人跟自己往甘泉宫去。进到甘泉宫中,朱皇后带着他们俩来到皇帝寝殿,命多余人等都退去,这才对皇帝道:“陛下,妾带了人来给陛下重新诊脉。”
皇帝有些惊讶地瞧着这两个穿内侍服色的御医:“皇后,这到底……”
朱皇后直言不讳:“陛下,有位御医说,怀疑陛下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第120章 发怒()
皇帝的神色顿时变了,两名御医看着皇帝的神色,腿都开始在抖。一个应对不好,也许就……御医还在胡思乱想,皇帝终于有了别的反应,他的手指开始在颤抖,声音也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皇帝似乎已经无法支撑自己,朱皇后伸出手扶住皇帝,看向皇帝的眼里,全是担忧。皇帝闭一闭眼,对朱皇后道:“让两位御医再给朕诊脉吧。”
皇帝竟然没有发怒,没有追问,而是用这种很平静的语气说话,两个御医彼此看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自己的疑惑,依次上前给皇帝诊脉。
诊脉过程之中,朱皇后的手和皇帝的手紧紧相握。两个御医很快诊完了脉,其中一个御医已经道:“陛下尺关之中,微有跳动。”
另一个御医也道:“这和肾水枯竭的脉象,并不一样。”
皇帝的眼帘垂下,朱皇后已经问道:“那,解毒的药?”先头那个御医道:“这种毒并不致命,不过会让人偶尔晕眩,多歇息几日就好。只是……”
御医沉默了会儿才道:“若是用了人参,两者相遇,反而会致命。”
人参?院使给皇帝开的药方就在旁边,朱皇后抓起药方仔细看着,果然上面有人参三钱。朱皇后的牙已经咬紧:“他们,究竟是要陛下……”
御医已经道:“娘娘休要如此难过,若是肾水枯竭之象,自然是要用人参的,况且这种毒比较少见,院使久在宫廷之中,没想到这件事也是常有的。”
皇帝已经按一下朱皇后的手,语气平静的朱皇后都不敢相信:“皇后别在恼怒,这件事,朕心中已经有了主张。人心,毕竟是难测的。”
人心难测,朱皇后知道皇帝说的是杜太后,朱皇后有些疲惫地叹气。
内侍的声音已经在殿门外响起:“陛下,药熬好了,要不要进药。”朱皇后听到进药两个字,那眉头就皱紧,对御医道:“陛下昨日已经服了两次药,这会不会……”
“娘娘放心,这人参和那毒相遇,总要多服一些,才会……”御医宽慰着朱皇后,另一个御医已经道:“陛下若担心,臣给陛下开上一个方子,陛下服了这药,两日后就可复原。”
朱皇后急忙命御医去开方子,接着看向皇帝:“陛下,这方子,要不要替换……”皇帝已经站起身:“我们去宁寿宫吧。”
朱皇后惊讶:“陛下,此刻去宁寿宫,岂不……”
皇帝冷笑:“朕知道皇后的意思,要朕继续装作服用院使的药,再让这两位御医留在宫中,等朕身子复原再说。可是朕这一次,不愿再忍。”
朱皇后的头垂下,仔细想着皇帝的话,接着朱皇后抬起头,对皇帝微笑:“陛下的意思,妾明白了。”
说完朱皇后就叫来人,殿外守着的宫人鱼贯而入,朱皇后指着两个御医对吴女官道:“你把这两位御医开的方子拿去配药,并送两位御医回家。至于……”朱皇后抬头看着皇帝:“陛下这里,想来也有心腹?”
皇帝的唇边现出冷笑,心腹?现在的皇帝看甘泉宫的任何人都不敢相信,那毒是怎么跑到自己身上的?皇帝的眼冷冷扫过甘泉宫内的宫人,冷意渐渐变成杀意。
甘泉宫的宫人们先还觉得奇怪,当皇帝眼中的杀气越来越重时候,最先跪下的是甘泉宫的内侍总管:“陛下,陛下,老奴对陛下从无半分异心。陛下平常入口之物,老奴都命人先尝过,若老奴知道,老奴岂非……”
这一句提醒了朱皇后,她对皇帝微笑:“说的也有理,此刻御医就在旁边,倒不如让曾经为陛下验过膳食的几位内侍,一一诊脉,如何?”
皇帝脸上的冷硬渐渐消失,对朱皇后点头:“好!”
内侍总管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点出几个曾为皇帝验过膳食的内侍,让他们上前让御医诊脉。两个御医一一诊过,对皇帝道:“几位宫人都有和陛下近似的脉象,只是没有陛下严重。”
皇帝点头:“那么,曾用过我膳食的宫人,也一一诊过吧。”
又有一批宫人上前,御医诊过,里面有没有脉象的,皇帝冷冷地瞧着那几个没有脉象的人,袖子一拂:“拖出去,杖毙!”
那几个宫人还在懵懂之中,就听到皇帝这道命令,有一个宫女突然挣扎哭喊:“陛下,陛下,膳房内的小德子,他告诉奴,说陛下这两日的膳食,若赐给众人,千万别沾,特别是汤!”
皇帝眼中的火越来越大了,望都没望那宫女一眼,宫女已经被拖出去,皇帝又道:“凡膳房内的宫人,无论是谁,一概杖毙。”
“陛下!”朱皇后也晓得皇帝要泄愤,但没想到皇帝会如此下诏,急忙阻止皇帝:“陛下,若要追责,总也要按了事情轻重缓急,若一概都打杀了,未免……”
“凡知情不报者,该死,凡没注意膳房内情形变化的,该死。”皇帝连说两个该死,殿内已经没有人敢再说话,内侍总管还是跪在那里,额头上的汗已经滴落。
“皇后,朕这一回就乘你的銮驾前往宁寿宫了。”皇帝深吸一口气,对朱皇后冒出这么一句。朱皇后努力露出微笑,对皇帝道:“陛下如此,妾十分欢喜。”
帝后走出殿门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后面传出哭声,这是膳房宫人被全数杖毙的命令下达之后,有些宫人已经忘了森严的宫规,开始为自己的命运哭泣。
王尚宫和杜太后正在下棋,有个宫女走进,对杜太后道:“老娘娘,陛下方才大发雷霆,命人把甘泉宫的几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