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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宫和文内侍都是跟随杜太后几十年的人,顿时想到一块去了。王尚宫的眼扫过,顿时殿内的人都退去。床前只剩下几个杜太后的亲近人。
文内侍颤抖着问杜太后:“老娘娘的意思是,您之前想的,错了?那咱们之前做的?”
“之前做的也不能算错,虽说现在昭阳宫中,那些贴心于皇后的人没有为我们所用,不过这也是件好事。”杜太后那一口血吐出之后,似乎整个人也轻松了。说话也越发流利起来:“昨儿荣明太妃是怎么说的,是皇后,就不要用妾妃之道。那我就要瞧瞧,一个皇后,要怎么对待太后!”
说话时候杜太后面上闪过一丝狰狞,朱氏,是你逼我的,谁让你要做皇帝的好皇后?谁允许你和皇帝贴心了。
王尚宫和文内侍彼此相视一眼,既然杜太后又像从前一样,那么就好办了。这个后宫,只能是姓杜的,不能是姓朱的。
“宁寿宫内应该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宫人们不会惊慌。”荣明太妃和朱皇后两人相对下棋,荣明太妃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
朱皇后捏起一枚棋子:“此刻,我并不关心宁寿宫。”荣明太妃仔细瞧着棋盘,抬头对皇后哦了一声:“娘娘不关心宁寿宫,那娘娘想……”
“我只要做好我这个皇后,把整个后宫握在手中,至于宁寿宫内,杜氏想如何就如此。礼仪不缺,供养不缺,那永远不会有人说我什么。”朱皇后对荣明太妃微笑。
这就是所谓的皇后之道吧?荣明太妃心中想着,把一枚棋子下在棋盘里,正正拦截住朱皇后的退路:“那么,如果有人要害娘娘呢?”
朱皇后放声大笑,下了另一枚棋子,接着把那一片都连起来:“太妃,承让了。”
能把整个后宫都握在手中,杜太后,又怎会寻到人来害自己。她手中的东西原本就不多,不过依仗的是皇帝对她的忍让,靠的是她那些自以为得意的手段。
和这样的人用那些手段,朱皇后怎么可能会赢?要知道面对的对手是个把这些手段出神入化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压过去吧,用皇后的身份,压过去。朱皇后的眼很亮,荣明太妃又笑了:“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说完荣明太妃叹气:“若我能早一点像娘娘这样,明白这些事情,也许当日……”
朱皇后的眉挑起:“当日先帝为何会下诏命……”荣明太妃有些疑惑地望着朱皇后:“竟是娘娘问起这件事,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先帝当初下诏书,不过是为了他在外时候,皇长子能得到保护。谁知道先帝并没回来。”
后面的事,朱皇后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因此朱皇后的眼帘垂下,不发一语。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呢?先差一着就是先差一着,不管是我还是柳贵妃,都是如此。柳贵妃那时和我斗的你死我活,她当时,的确对我动过恶念的。谁知被杜氏抢了后位。想起那些往事,我总恨我自己当时对人不防备,却不知道这个世上,原来还有另一种方法。”
第96章()
荣明太妃语气叹息地说完这番话,瞧着朱皇后道:“娘娘放心,我并……”
朱皇后已经抬头瞧着荣明太妃,面上笑容平静:“太妃又何必多说这么一句?”荣明太妃微笑:“是,确实是我又忘记了。”
这棋看起来是下不下去了,朱皇后拿过棋盒,捡起棋子往里面放。
荣明太妃望着朱皇后的动作轻声道:“以后,凡娘娘有所驱策,我定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朱皇后抬头瞧一眼荣明太妃,两人相视一笑,荣明太妃没说出来的,也许还有另一句,那就是她还要看着杜氏去死,看着这个执掌后宫近三十年的人去死,以宣泄心中那长久积压的郁闷。
“娘娘,那天,陪陛下出门走走时,陛下曾说……”从寿康宫出来之后,柳依依能感到朱皇后心情很好,因此柳依依踌躇再三,才对朱皇后开口说。
朱皇后停下脚步看着柳依依,柳依依在朱皇后这双眼的注视下,渐渐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头缓缓低下。
“依依,你不必为了讨好我,就把陛下和你说过的话,全都告诉我。”朱皇后说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才继续往前走去。
柳依依的脸不由微红,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朱皇后:“娘娘,妾并不是为了讨好娘娘,妾和娘娘说陛下曾说过的话,是想让娘娘更明白,陛下心中想的是什么。娘娘和陛下是夫妻,娘娘要做好陛下的皇后,自然也要明白陛下在想什么。”
柳依依说话的语气很急,急的就像自己一旦说慢一些,就会被朱皇后打断一样。当柳依依一口气说完时候,朱皇后面上神色已经变化过好几次,从微笑到惊讶,再从惊讶到不知该用什么神色面对柳依依。
当柳依依说完之后,朱皇后才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娘娘在这后宫之中,能过的好一些,而我,也想在这后宫中过的好一些。娘娘待我很好,我并不是不明白的。”柳依依的眼眨巴几下,看着真是一脸孩子气。
“傻孩子!”朱皇后微笑一下,示意柳依依继续和自己往前走:“你这样总把心里话告诉别人,在这后宫之中,说不定……”
“有娘娘,怎么会怕呢?”柳依依还是这么一句,接着柳依依就道:“那天,陛下和我说的是,只有站在太液池边,陛下才会觉得,他是执掌天下的人。娘娘,陛下心中,似乎很苦。”柳依依在心中斟酌一下,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苦?这个形容让朱皇后微微愣了一下,接着朱皇后就轻叹一声:“陛下心中就算真苦,和别人也是不一样的。”
“苦就是苦,就算原因不同,可又有什么两样?”柳依依这一句让朱皇后又笑了:“不同的,有一些苦,不过是无病□□,不过是……”
自寻烦恼,其实不止皇帝,自己心中不也是这样想的?朱皇后唇边的笑若隐若现,柳依依觉得,虽然朱皇后没有说出来,但自己已经完全能明白朱皇后了。
“娘娘总有一天,会过的很快活的。”柳依依的话让朱皇后斜了她一眼:“快活不快活的,不就是这样?”
见柳依依一脸不服还要说话的样子,朱皇后摇头:“别再说这些了,下月是你进封的日子,这一回的礼服还要好好做。还有周婕妤要追封为昭仪,她的母亲也要入宫谢恩,事情还很多呢。我也许……”
朱皇后又习惯性地勾唇一笑:“没有去想那么多事的时候。”
柳依依感到心里掠过一丝难受,想安慰朱皇后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身后跟随着的宫人们已经走上前。
领头的吴女官对朱皇后恭敬地道:“娘娘,柳宝林是要先回听雨楼呢,还是娘娘要柳宝林随娘娘去昭阳宫?”
原来已经走到分岔路口,朱皇后望一眼通往听雨楼的路,对柳依依道:“你先回去罢,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得的!”
柳依依应是,屈膝行礼后带着从人避让到一边,瞧着朱皇后被人簇拥着往昭阳宫去。
柳依依不由轻声叹息,菊儿已经问出来:“宝林是担心陛下对宝林十分宠爱,会对不起娘娘吗?”
柳依依摇头:“不,不是担心这个,娘娘她……不会怪罪我受陛下宠爱的。”菊儿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为何柳依依又做这样的神色,菊儿还想再问,柳依依已经踏上往听雨楼的方向,在这后宫之中,真正了解心事的人,永远都是那么少。
皇帝今晚驾临的是听雨楼,柳依依迎着皇帝时候对皇帝微笑:“妾还没多谢过陛下呢!”皇帝微微一愣就笑了:“朕今儿在甘泉宫等了足足一天,也没等到美人亲自前来谢恩,竟还要朕亲自前来。美人是否持宠而骄?”
柳依依摇头:“原来陛下今儿一天都在等妾,要妾早知道了,妾定会前往甘泉宫谢恩的,只是甘泉宫门槛太高,妾跨不过去。”
皇帝那丝装出来的愠怒完全消失了,放声大笑起来,众人簇拥着他们两人走进楼内。柳依依亲自倒了茶,奉到皇帝手边:“还请陛下喝一杯茶,妾以茶代酒,多谢陛下了。”
皇帝就着柳依依的手把茶喝了,顺势把柳依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捏着她的柔荑:“一杯茶可不够,你可要怎么谢朕?”
柳依依的眼眨一眨:“这个,陛下又要难为妾了。”皇帝瞧着柳依依面上的娇羞,顺势把她搂进怀里:“那等朕和卿慢慢说可好?”
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