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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振兴和张超就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个杜老六的狰狞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个人对他原本的印象。
本来一开始审问的时候,两个人都希望杜老六能咬牙挺住,给骆养性大人带来的那些“精兵强将”一个下马威,同时也好证明他们两个不是草包。然后再由骆大人亲自出手,在他们两个人的帮助之下料理了他,这样一来,两人既保住了颜面,又能回去参与领赏,里子面子都有了,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结果。
杜老六也确实没有让他们两个失望,表现得十分硬气,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妥协的意思,成功地把骆养性带来的那些“精兵强将”给弄了一个灰头土脸,这让二人感到十分解气,甚至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给杜老六叫起好来。
于是骆养性便跟他们两个人想的一样,赶走了无能的手下,亲自审问起了杜老六。骆振兴和张超也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在灰头土脸的“精兵强将”们怨恨的目光注视之下,凑到骆养性面前,替他出谋划策起来:
“大人请看,这是杜老六昨日的供词。”
“大人不要相信他说的那些鬼话,那都是他为了躲避刑罚采取的缓兵之计,根本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大人不要被这个贼人蒙蔽了,一定要狠狠地大刑伺候,不能有丝毫心慈手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之前审问杜老六的心得体会,骆养性听着确实有些道理,对两个人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于是微微颔首,表示他自有主张。
看到骆养性成竹在胸的样子,骆振兴和张超心里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然而杜老六的战斗力实在是爆表,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料,非但完虐了骆养性带来的手下不说,即便是面对对手下们失去了耐心,亲自下场的骆养性,也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当然,骆养性毕竟是顶头上司,骆振兴和张超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觉得指挥使大人会被贼人占了上风,所以,在他们二人看来,现在的场面最多也就是双方旗鼓相当。
这样一来,原本在心里给杜老六叫好的骆振兴和张超也越来越觉得这个杜老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将人犯好生看管,本官稍后再审!你们几个跟我来!”骆养性说了一句,便率先离开了大牢。没有能够让杜老六招供,想来骆养性也觉得有些没有面子,便暂停了审问,打算跟众人一起商量对策。
于是骆振兴和张超还有那几个“精兵强将”也一起跟着走出了打牢。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这也就是说,杜老六又成功地坚持了个晚上。
“关于审问杜老六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骆养性带着手下们出了大牢,来到了昨天骆振兴和张超二人吃包子的小店,找张桌子坐了下来要了几笼包子之后,便黑着脸问道。
“属下唯大人马首是瞻!”几个手下立即齐声拍起了骆养性的马屁。
然而这并不是骆养性想要听的,作为堂堂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已经听过了品类复杂、花样繁多、层出不穷的各类马屁,这样的初级的奉承话早他就听腻了。
“你们当然要听我的命令,我们一起听皇上的命令,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需要你们说吗?现在要你们说的是审问杜老六的事情,有什么想法快说,不要净说一些废话!”骆养性对手下们的回答表示了不满。
“回大人,卑职以为不能相信这贼子拖延时间的鬼话,也不能对他心慈手软,应该一刻不停地大刑伺候,不论他骨头再硬,早晚也有挺不住的时候。”张超提出了他之前审问获得的心得体会。
“你说的很对。”骆养性终于听到了一句不是溜须拍马的话,首先对张超肯定了一句,然后又开口说道,“这一点本官何尝不知道?只是那杜老六受了一夜的大刑,现在已然是奄奄一息,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小命不保。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在座的谁有让死人开口的本事?别说是你们,就连我都没法去跟皇上交差!”
骆养性说出了他心中的担心,其实也不过都是一些明摆着的问题,但手下们仍然又是一阵逢迎:
“不错。”
“确实如此。”
“大人说的对啊……”
骆养性此时也有些忍不住去怀疑自己带来的“精兵强将”的水平了,“可惜胡云受伤,杨韬又被自己安排再京城盯着没有跟来,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这么棘手。要是上天保佑,这次的差事没有办砸,我还能够保住这个指挥使的职位的话,回去一定要把锦衣卫好好整治一番,不能再养那么多混日子的无能之辈。”骆养性在心里想着,“都怪魏逆那一干无耻之徒,把好好的天子亲军弄成了这幅样子。”
正在骆养性心里感慨着锦衣卫业务素质低下的时候,骆振兴又开口说出了他的担心:“而且,卑职十分担心那个杜老六会生出自尽的念头来,毕竟是指挥使大人亲自前来审问,他肯定也知道不可能逃出升天了,如果他真的自尽了的话,一来可以免受严刑之苦,二来也可以一劳永逸地保守住他背后的人物的秘密,所以卑职以为杜老六随时都有自尽的可能。”
骆养性刚要开口回答,却被张超“目无尊长”地抢了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大人会把那贼子的牙齿全都给敲掉!这样一来,就算他真的想要咬舌自尽,也没有机会了!”
于是手下们又是一通马屁送上,“大人英明”、“高瞻远瞩”、“属下佩服”之类的话一时间不绝于耳。
骆养性听了张超的话,心里也很是受用,“原来锦衣卫里面也不全是草包嘛,还是有人能够看出我手段的高明之处、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的人存在。”
不过随即听到的一串溜须拍马的话语,又让骆养性怀疑了起来:张超刚才说的话,不会也是为了拍自己的马屁吧?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刚才提出杜老六会自杀的骆振兴也很值得怀疑,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把马屁拍到这种境界,确实不是很常见。
但骆养性也不能确定,因为骆振兴和张超两个人一直跟众人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私下串通,商量好这么精妙的马屁出来。又看了一眼一脸耿直的张超和认真思索的骆振兴,骆养性觉得自己似乎太敏感了,就算魏逆一党再怎么破坏,锦衣卫里也应该有两个实心用事之人。
只是这两个实心用事的人昨天也同样没能审出结果,现在自己带着一群草包跟他们一起,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皇上交代的差事。
“赶紧吃,吃完了接着回去审!”骆养性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好还是决定继续采取高强度的刑罚和审问,期望着杜老六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面能够坚持不住,把真话全都交代出来。
这个时间,大概就是萧木刚刚起床,吩咐王承恩请钱谦益来给“奸佞牌”画像的时候。
第六十五章 过节与同学()
然而骆养性在大兴审问受阻的事情萧木却是完全不知道。在萧木看来,骆养性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大明王朝特务机构的首席大头目,审问一个犯人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给他三天时间完全够用,说不定用不了三天就会审出结果汇报上来,所以萧木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此刻的萧木正在跟林檎念叨周延儒的问题。
“二十一岁,连中两元,这么厉害的人物你肯定知道的吧?”萧木问道,心里想着能从林檎这了解一下周延儒的生平。
“十分抱歉。”林檎又是两手一摊,故作遗憾地说道,“以我对古代科举制度的了解,二十一岁就能连中两元确实十分厉害,不过这个周延儒的生平,我确实不是十分了解……”
“哎呀,我忘记了,你只是研究文学,又不是研究历史的,看来这个周延儒在文学史上没有什么地位。”萧木一拍脑门,遗憾地说道,随即又抱怨了一句:“明明都能考中状元的,怎么就不写一点好文章诗词什么的流传后世?”
“历史上的状元有的是,也没见有几个状元在文学史上有太高的地位。”林檎接过萧木的话,给他分析道,“而且,一般能够中状元的人,自然会获得官职,受到朝廷重用,整天忙着处理政务、勾心斗角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琢磨那些花鸟鱼虫、诗词歌赋?”
“不错。”萧木也回想起自己以前对古代文学的了解:“那些出名的文学家、诗人之类的人物似乎大多是政治上不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