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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王家也住在乌衣巷,就在谢家对门。
所以王司徒家的牛车轻轻松松地从孔、谢、桓三家的牛车间驶过。
嘎嘎嘎——
谢安不知是不是自己耳鸣,居然听到鹅的叫声,正疑惑时就见王氏的牛车上,有只大肥鹅从车厢里拱出了个屁股。
一双白皙的小手又将它抱了回来,紧接着又有几只小白鹅钻了出来,总之,里面那人忙得很,王家的牛车刚进了巷子,不得不停了下来。
能和鹅同车,这也是稀罕事,只是不知里面那位是琅琊王氏的哪位……
谢安正笑着,忽然想到什么了,迈着小短腿不禁想冲出去,可手还被大哥紧紧握着。
谢奕奇怪自家一向淡定的三弟,怎地如此冒失?
“那车上是不是王、王……?”
他要说是当然是书圣王羲之,琅琊王氏王司徒的侄儿。
王羲之爱鹅可是出了名的,而且有典故的!
就见那王氏牛车停了,几只小鹅滚落在地,乱喳喳地叫着,一只大白鹅被雪团似的女童抱了出来。
女童脸有些婴儿肥,显得珠圆玉润,但眼神有点呆,大约是过于专注身边的鹅了。
女童抱着鹅非常吃力地被女仆搀了下车,但她也不肯将鹅假手于人,向巷子里的家摇摇晃晃走去。
而她身后跟着一群乱叫的小鹅,和无可奈何的家仆。
见此情景,众人面面相觑。
“是熙之妹妹回来了啊,这回又从哪儿寻到好鹅了吧?”孔严如是道。
熙之?王羲之?真的?
是我打开东晋的方式不对吗?
一代书圣怎么会是女的?!
而且还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萌萌哒的萝莉?
于是,谢安有些懵了。
鹅声渐远,谢安还沉浸在一股隐隐不安的心绪中,想着等回家再问问,邻家那位未来的书圣到底是男是女。
这时就听孔严问道:“无奕兄,这位便是你家三郎?”
孔严虽极力保持着风度,却冷得连说话声音都在抖。
谢安从容回答:“安见过孔家阿兄。”
“你我本是邻居,不必如此多礼,天色已晚,不如邀我和桓常侍一同去贵府做客,无奕兄,我可等你喝酒很久了!”孔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走上前来,双臂一伸,就将小谢安抱在怀里,一副和善邻家大哥哥的笑脸,让众人心中一阵不适。
作为当事人,谢安被这位孔大哥突变的画风给吓到了。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啊。
幸好是被大哥谢奕抱习惯了,谢安一脸镇定地展露笑颜,“此事甚好,阿兄在剡县也时常感叹无人陪他醉饮一番呢,可惜安年幼,不能饮酒。请问这位伯伯是……”
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旁边那位一脸迷之微笑的中年大叔身上,士人打扮,也是广袖轻袍,潇洒轻薄的服饰在寒风中瑟瑟飞扬。
他多想提醒一句,伯父啊,老寒腿风湿就是这么冻出来的啊。
谢奕连忙介绍,“无奕拜见桓伯父,阿狸,这位是桓伯父也住在乌衣巷,是与咱们伯父同列江东八达。”
桓彝轻描淡写化解之前两家嫌隙,“既然是去谢叨扰,那就有请主人家的车开道,我同彭祖随后。”
谢安总觉得这位大叔望着自己的迷之微笑有些可怕啊。
“正是如此。”孔严抱着谢安,左右端详着,心道,这面有病容的小孩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胜在长相清秀。
年仅四岁便能写得能一手入墨道门径的书法,这谢家默不做声地居然培养了这么一个人才!
虽然士族里天赋极佳的孩童不少,但多在高门世家,家学渊源,相比谢家才两代官宦,,底蕴根基都薄弱。
总之,孔严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亲眼看看谢安的才学是否属实,说不准这诗前两句还是谢奕想的呢!
这不,他就厚着脸皮抱着谢安不撒手,心中发誓,一定要弄清楚,不然今天就白白被这小孩打脸了!
第五章 论墨品诗()
第五章:论墨品诗
折腾半天谢安总算能够回家了,虽说是被孔严抱着回去的。
无奈自己如今只有四岁,孔严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也会死要面子将他送到谢父手上。
“阿狸入冬之后吃得多,辛苦你了。”
大哥谢奕在父亲面前憋着笑,幸灾乐祸。
谢氏家宅与孔家相邻,虽说是相邻,却也有一段极长的距离,桓彝家就隔得更远了。谢氏大门斜对面就是琅琊王氏王司徒家,王司徒虽提倡朴素,但气派不减。
谢氏稍显门庭冷落,而且刚有人过世,更显凄凉。
谢父名谢裒,字幼儒,自幼文笔出众,一出仕就在先皇身边做文书。
不过他名声并不如逝去的兄长谢鲲大,而且表字中有个儒字,更不受当今文坛青睐。
毕竟这时期上层社会玄学盛行,清谈之风更甚,名流士人见面不清谈辩论一番,都显得不亲昵了。
不过今夜是为谢安兄弟洗尘的家宴,无需如此。
两位来客与谢父寒暄过,仆人布菜,谢安与大哥安静地坐在一旁,一个开吃,另一个酒瘾已犯。
这是谢安第一次与父亲相见,之前家中谢父每月都会有信寄到剡县,谢安花时间看过,只觉得父子二人关系并不是很亲昵,毕竟谢安自两岁起就跟在大哥身边,逢年过节也不曾回家。
桓彝:“无奕两年外放之期已过,历练得当,是该回来了。”
谢父:“只怕他性子无羁,回来便惹祸。”
孔严:“哎呀,恭喜无奕兄。”
这是谢父和桓彝聊起了谢奕回京之事,孔严在一旁插嘴。
他们聊他们的,谢安继续吃。
慢炖的老母鸡汤颇为鲜美,鱼羹也清甜,渍腌过的萝卜皮脆美无比,这让被牛车颠了一路肠胃不爽的他胃口大开。
只是这时牛是重要交通工具,一般家中不轻易杀宰,少了许多美味。
又听桓彝道:“论幼舆之名,实不应薄葬石子冈,只是如今我朝初来江东,若不是有王司徒竭力周全,只怕这国库如今还是入不敷出。”
幼舆是谢鲲的表字,这下话题又转到谢鲲去世的事上。
晋尚薄葬,南迁朝廷本就不富裕,加上连年战乱百姓也贫穷,当权者提倡此道,以正风气。
因此死后葬在平民墓区的石子冈,又为这风华冠绝的谢鲲添了一道口碑。
在座诸人因谢鲲之死而感叹,谢安见状也停筷乖乖地端坐,谢父就坐在他右手边,这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阿狸,家中食物可吃得惯?”
“好吃。”谢安点头,“不过刚想到安未能赶上葬礼,心中又愧又憾,就没有胃口了。”
“无事。”谢父见他病容,轻叹,“我谢氏子弟一向多病,你伯父也因病去世,我接你回来也是由此。月前无奕来信还道你在盛暑大热,晕了两夜才醒来。若有胃口,多吃一点,这半月赶路,也辛苦了。”
桓彝也道:“幼舆是七贤般的人物,定然不会介怀。”
竹林七贤盛名已久,是士人的典范,而谢鲲的性情如七贤般洒脱、放荡不羁、忘情外物,加之他清谈、啸咏鼓琴都极为出色,身受士人推崇。
谢安心中一动,不由道:“若伯父如果遇上七贤,定会被他们邀入林中游乐。”
此言一出,谢父先是一怔,嘴角微弯,甚是宽慰。
谢奕身为弟控自然连连点头,“阿狸所言甚妙!”
连孔严也对这小孩高看几眼,进门之前被打脸的怨气消减不少,只是仍有几分不甘和说不明道不清的嫉妒。
自己竟然会嫉妒一小屁孩?好歹我也是堂堂孔圣世孙近亲!孔严如是想着,又念及桓彝所摹诗帖,顺势道:“今日侄儿所见,谢家虽痛失一才,却又幸得一才。”
桓彝正欲说起此事,借此时机将自己摹的谢安祭诗拿出,谢父一观,不由笑道,“孩童稚作,不得当真。”
之前谢安曾在大哥的指点下回过一封家书,所以谢父认得他的字。
谢安也凑过去看,有些佩服这位带着迷之微笑的大叔,自己那手字被他临摹得惟妙惟肖,连在冰上书写与几案上不同手感都表现了出来。
谢奕赞道:“阿狸你可知道,桓伯父临书最为出名,无论谁的字只稍被他看一眼,便能摹得分毫不差。你看,你这‘磊磊石子冈’中有七个石,你故意写得每个石都不同,伯父也能将它们间细微差别捕捉于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