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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奕笑道:“男人小屁孩还早着呢,等你再长高些,我才与你比,免得你输了,又怪我以大欺小。”
桓温切了一声,反手拍拍谢安的屁股,“阿狸,你家大哥平日练武肯定不如我勤快。”
这位大哥,好好说话,别动手!
谢安真是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大哥在阿狸身上太费心神,又忙于公务,已经很辛苦了。”
桓温意外道:“哟,小小年纪,伶牙俐齿啊。”
就这样,谢安被未来的宿敌背了一路回家,后来又同席吃茶用膳,还一起玩了双陆棋。
最后,桓温逞强喝了几杯酒,直接醉倒不醒,宿在谢家。
谢安第二日早起,见到桓温正在庭院中练枪,谢奕也在一旁舞剑。
谢尚兴起,取了琴来,放于膝上随性弹起。
谢据刚熬夜做完他的化学实验,就着热酒服下寒食散提神,药性一发散,心绪激荡得取来拂尘加入。
桓温与谢奕短兵相接,一招一式打得眼花缭乱。
谢尚与谢据比起了玄修,琴音与拂尘你来我挡,激得雪尘四散飞逸,漫天花雨落。
谢安静静地捧着汤药,小口小口地抿着,眼巴巴看着兄长们,羡慕得想要一夜长大。
桓温连挡下谢奕五个剑招,然后微喘气退到谢安身旁,面色红润,满是青春气息,“喂,阿狸,觉得你温哥如何?想不想学?”
“想学骑马。”谢安虽口头不想夸他,但桓温才十二岁,已能和二十多岁的大哥谢奕身手不相上下了,自己大哥也不弱啊。
桓温了然点头,对谢奕道:“无奕哥,咱们世家子弟出仕可随行军营数年,以后可有舍得让阿狸去军中跟我?”
谢尚随口接道,“看来你是真的想在军中了,想让我家阿狸在你麾下,若没有四品官职,可别想了。”
在谢尚看来,谢安日后在九品中正榜上起码是五品以上的人才,说让桓温当四品,算是最低要求了。
“那当然,四品就四品!”
桓温口中应着,与众人吃过朝食后就借口带着谢安去散步消食,谢安猜有他意,果然刚走出乌衣巷,就在秦淮河畔,雪堤冻柳上拴着一匹小黑马。
桓温一本正经地介绍,“这马儿叫汤饼,两年前,阿爹送我的。”
“看来阿温很喜欢吃汤饼啊。”谢安来到这东晋后就一直没骑过马,心头痒痒得紧。
桓温有些不高兴,“你为何不叫我温哥、符子哥?”
谢安戴上风帽,懒得搭理他,自顾跑到汤饼跟前,这马个头不高,正适合十二岁的桓温,桓温心大,立刻没了脾气,将他先抱上马,然后自己再坐上去。
小小少年桓温问:“真的想学骑马?”
小小孩童谢安答:“男儿当学骑马,纵横天下。” miào。*bi(。*)gé,
桓温扬鞭朗笑,马蹄轻踏雪尘,不疾不慢地跑到了朱雀浮航上,谢安裹得跟粽子似的,只露出两只黑曜石般的眼珠,品味着雪景。
“往年就是无奕哥教会我骑马的,所以我要报答他,教他的弟弟。”
“阿温很重情谊。”
“都说了叫我哥哥啦!我都十二岁了,你才四岁!”
“很快就五岁了。”谢安悠哉地拍了拍桓温的手臂,“汤饼,我们再跑远点?”
桓温可不敢跑远,这小孩病刚好,被谢家几位哥哥知道他今日带小孩骑马的事,估计直接就上手揍了。
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才是踏马扬鞭的好时节。
第五十四章:扬帆;柏舟()
?第五十四章:扬帆,柏舟
距离司药师所说的出海尚有一段时日,这些日子谢安往来药谷与渔村之间替柏舟的眼睛寻找合适的药。
当然每日需要劳烦吴哥接送。
自从混熟后,吴哥对谢安总有着几分愧疚,毕竟把好人家的小孩拐到这荒滩僻海处跟一群身份不明的海寇混,总是缺德事。
谢安之前编了一套他被宋衣拐走之事,还道自己寄住在亲戚家,备受歧视,但不忘双亲遗愿,努力读书,希望将来能入建康为官,在亲戚面前扬眉吐气。
吴哥对做官这等事自然是嗤之以鼻的,但又对谢安保证,待到明年夏日可以放谢安走,要不然还可以带他回广陵帮钱氏做事,凭借他的才华,保管弱冠之年未到就能成为钱氏的得力助手。
谢安自然是漫不经心地应答着,却疑心“明年夏天”这个期限,莫非到了明年夏季时,海寇们就会有所行动?
海虞是江南腹地,鱼米之乡,若是这里动乱,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整个三吴都要收到影响,若是小打小闹还好。
但最近渔村又来了几批北方胡人,原先在谢安这里粗学了些汉语的人负责教他们些简单的吴语。
大当家石浩对谢安地道的洛阳话很感兴趣,可几番试探也没从他口中问出家世,最后只得作罢,因为他是大人,犯不着跟一小孩计较。
总体来说,谢安在渔村的生活还是充实并安宁着。
但他等不到明年夏日被放走,世事难料,说不定哪日就会有意外。
若回到建康,他首先就会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王导,毕竟江南混入来历不明的胡人总是可疑。
入冬时分,阴天多了起来,柏舟一直遵循谢安的叮嘱,若是大晴天则不出门,阴天的时候,会戴上风帽或遮掩布出行。
柏舟每日都会在海滩边捡些贝类,那些反射阳光而发亮的贝壳仿佛他晦暗视野里的星辰,少年赤足踩过被海潮抚平的沙滩,他做任何事都很有耐心,这些年虽然渐渐看不清了,但他依旧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双手。
他捡的贝壳洗净后串联成手链送给小孩子们,挑出来适合经过的打磨还能当防身武器。
最近谢安从司药师那里借来一套针具,用来给柏舟施针,防止眼翳恶化,人体有多处穴位可治疗眼疾,谢安要在他的耳背施针,刺穿静脉放血,有稍微缓解视力模糊之效。
虽然这对治疗眼翳用处不大,但没怎么用过针法的司药师还是佩服谢安小小年纪,就能下针沉稳笃定,颇有多年行医的风范。
而柏舟每次被放血后都能比之前看得清楚一点,虽然维持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他内心重燃希望。
所以柏舟如今和谢安是一致的想法,一定要想方设法逃出去!回到建康!
再说这边司药师还求着谢安帮他解读蓬莱典籍,那边又垂涎针灸之法,针法医书有记载,但灸法并未形成系统理论之说,谢安一直都是鲍姑传授,鲍姑是实践理论结合者,都是经验之谈。
谢安为了吊司药师胃口,故意时不时将鲍姑的灸法透露一两句,但又不说全,还假说这些都是半部蓬莱医典中的记载,若能得到另外半部就能看全,这一番谎话更是引得司药师心痒痒,恨不得立刻扬帆出海。
近来海边天气总是不稳定,时雨时风,不是出海的好日子,渔村外出捕鱼的船一一归来,来听谢安讲课的人也多了不少。
柏舟从各类贝壳里挑选着给谢安做了个门帘,每当有人进门时就会听到贝壳碰撞地脆声,屋外风雨灰暗,屋内书墨浓浓,到了夜晚,人散去,谢安会煮上一锅午后刚敲的藤壶、海螺、蛤仔、虾等等大杂烩汤锅,然后继续练着黄庭经。
玄修要旨,聚气丹田,积累精气。
修了五年,虽玄力积累薄弱,但总算能慢慢窥见法门。
王熙之还曾说他在十岁之前能破谢鲲的“门”字,登上濯缨阁二楼,这么看来他的天赋应该不会太平庸。
玄修与书法琴艺结合他早就见谢尚用过,用他简单粗暴的理解,玄力就是武侠小说中的内力,有些人天生有玄力,有些人跟漏斗似的,怎么修行也装不满,那便是平庸之才。
天才是少数的,努力的天才更是少之又少。
谢安不是天才,但很努力。
柏舟在他的屋里,默默用木片搭着小船,同时守着门不让人进来打扰他玄修。
谢安还让柏舟给小灵鼠阿飞做个了圆球状的笼子,方便阿飞在笼子跑,阿飞也很乖,每当谢安让它噤声,它就干脆睡觉。
柏舟一直喜欢做些小玩意来练习手艺,想到最近谢安就要实施出逃计划,他边准备着边开始做船,一夜夜过去,小如手掌的船只模型在他的巧手和小刀中诞生。
他将小船放在谢安平时用来洗的水盆里,虽然他看不清,却能听到船身被他推着划动的水流声,然后船停在了盆沿。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