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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朗在旁帮腔笑道:“我听闻那杜小娘子很美的。蒜子你若再不好好进食,只怕要被人比过去咯。”
褚蒜子和杜阳陵皆是自小有绝色之称的小美人,因为谢家近年来名气比杜家大的的缘故,蒜子也沾光占了第一小美人的名头,杜阳陵却因没有牙齿都略输一筹。
蒜子将在一旁只笑不语的哥哥褚歆推了上来,气愤道:“阿兄,替我好好教训阿朗哥哥!平时在家中都是他欺负我的。”
褚歆初来乍到,加之性子本就随父亲温和无争,盯着谢朗半响才道:“胡儿你的佩剑真好看。”
谢朗握着表哥的手。将木剑塞到他手中,“歆哥,这剑是三叔送我的,如今你初来,若不嫌弃就收下这个礼物吧!”
蒜子气得跺脚,谢安在一旁捏着她的脸大笑,“歆儿最是稳重,也是姐夫教导有方啊。难怪庾大人这么看重姐夫。”
小孩子最是无忧,方才还闹得要命。过一会就见蒜子和谢朗凑在一起咬耳朵说着悄悄话,即将到临盆时日的大嫂在一旁看着家中小辈们亲密,不由愈发期盼自己这一胎的平安顺遂。
数月前王导小施手段,就让庾太后晕了头,想要与琅琊王氏联姻,私下与兄长闹了许久的矛盾。若不是庾翼从中周旋挨了不少骂,只怕此时颇难收场。
作为联姻的当事人,司马衍从来都把王熙之当作天之骄女和兄弟未来的妻子看待,至于那兄弟当然就是谢安了,少年一辈的人里谁不知道谢安与王熙之自幼青梅竹马。感情非同一般,且王熙之书法天赋高人一等,等闲辈都不敢攀,平日性情怪异,唯独与谢安在一起时,才能真正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就算真的有喜欢王熙之的人,若把自己跟谢安一比,也得打消这个念头。
那次庾太后把王熙之请到宫中晚宴后,王熙之没过几日就离城避劫,谢安无名之火足足波及了整个司马氏,不但司马衍的传召不见,司马岳来太学学书法时,他也冷着张脸,司马昱拉下好几次脸面去找他游玩,都被拒绝。
最终还是司马兴男出手,但这姐姐是来他笑话他的,“得得得,我们三郎终于会生气了?要跟我们阿菟分开几个月,这日子可怎么过呢?”
谢安被她吵得无心修书,也知自己根本无从发火,明明就是王导在逗晚辈同时随便离间庾氏兄妹,实际试试他和王熙之的反应,这人越老越顽皮,可他偏偏不能去生老师的气,所以只能将这火撒在司马姐弟身上。
说白了,他也不是圣人,遇到这事,特别见到那日王熙之哭的样子,脑子里一片混沌。
长大最烦的一桩事自然是就婚姻,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平民,有太多的阻碍让人求不得。
王熙之离开建康为避联姻之事,好在每隔数日谢安就能收到自衡山来的书信,山中小事点滴到来,是他在太学院里孤独读书的日子最好陪伴。
“女夷做的汤圆很好吃,可我更喜欢你做的。”
“今夜睡不着,把《上清真经》抄了一遍,抄完时,才发觉天已是正午,山中无烈阳,腹中空空也不觉得饿,觉得自己晒一晒太阳里就能生长。”
“其实也不能怪龙伯,是我沉不住气,那日哭了,真是有损我王氏的风范,龙伯说他早晚要死的,若那时候我还没出嫁,要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哭也没有用了。我会保护自己和家人的。”
“飞升就是人的肉身死去,魏夫人近日就在准备飞升之事,我帮她在礼斗坛四面壁上抄满《黄庭经》助她修行,若到那一天她死了,我也就该回来了。”
王熙之书信里的满是苍翠林竹之影,以及云海萦绕笔尖的飘渺,她来信里字里行间愈发沉浸,谢安虽与她相隔千里,但在寂静无声时,看着她的字迹。睡梦里也像是到了那片玄灵之地。
建康的事,比衡山要复杂得多,他虽隐居太学院,建康事无巨细他都能知道,这也是王导给予他的特权,作为同样低调的王导。他的情报网堪为江左第一,更延伸江北。
所以王导知道的,谢安只会稍晚一步知道。
譬如姐夫褚裒应庾亮之邀回到建康,为杜家的事做中间人,师生俩心有灵犀,谢安将手头资料分析一番,“首先,庾亮想让小主公与杜氏联姻,这一点是好的。杜氏祖上杜预名声不低。祖父杜尚书虽逝去,但杜乂以美貌出众,与我姐夫文才齐名,只是其人比较闲散吗,不如我姐夫勤勉,所以即使杜阳陵成了皇后,杜氏也不能威胁到司马氏和庾氏。”
王导笑道:“你这话不是在说杜家空有美貌么。”
谢安正色道:“你们不就看重相貌么?若我天生丑陋,你可愿收我做学生?”
“胡言。”王导觉得他愈发气人。大概是小孩脾气还没消。
谢安思忖道:“只是还有一点,若阿衍看不中杜阳陵怎么办?以往他就嫌人小娘子没牙齿。就算你们再觉得杜氏无威胁。也别逼着阿衍娶他不喜欢的人。”
王导轻描淡写道:“主公是帝王,喜欢是另一回事了,若是不喜欢,娶了又何妨,待以后寻到喜欢的再纳入后宫不就了事。这一点,我想他会比你更理智。”
谢安冷冷道:“我若喜欢人。就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她若不开心,我也会难受,人生短暂,我死过一回。如今不会让自己难受。”
王导怔了怔,面无表情,眼底却深处隐隐含着笑意,“你啊,做大事最忌有软肋,身为男子,若在小事上放不开,如何居人之上?”
“有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做那最上之人,你们还活着,跟我何事?”谢安白了他一眼,“反正这事,我会站在阿衍这边,但也会尽力促成此事,免得庾太后再打阿菟的主意。”
谢安对司马衍的影响比旁人要重要百倍,当初庾亮和何充就是怕司马衍被谢安影响,但少年们的友谊又岂是这些喜欢内斗的人所能轻易离散?
正在褚裒与杜阳陵之父杜乂相聚之时,谢安事隔数月进宫,正遇到司马衍在宫中被司马兴男训练骑术,司马兴男小鞭子甩得毫不含糊,真是指哪打哪,若司马衍在马上仪态稍有不悦目,她的鞭子就会轻轻落在这位小主公的背上。
司马岳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见到谢安忙道:“老师,以后这骑术我还是要跟你学。”
“我也很严格的。”谢安笑道,忙上前将司马衍从长姐的魔爪中解放,“长公主,让我带主公去北门那边转一圈罢?”
“你舍得从太学院出来了?那跟皇陵一样荒芜的地方,我多怕你待久了性情就变了。”司马兴男笑道,“这才好嘛,母后现在巴不得你多来找他玩,免得他读书读成呆子,连骑射都荒废了,他日如何与羯人作战啊!”
不愧是长公主,深得先帝风范。
谢安与司马衍并骑出了北门,绕了台城半圈后,司马衍喘着气道:“你总算不生气了?今日来找我,可不是为了和好那般简单吧?”
谢安似笑非笑道:“我觉得应该是主公有求于我吧?”
司马衍拿他没法,坦然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救我的,你家熙之我可一点都没肖想过,所以你得帮我,那个杜小娘子……我可真不想娶。”
谢安道:“你是嫌弃那小丫头没牙齿,还是……”
司马衍摇头,“如今长大了,经历过前事,我绝非是看重色相之人,只是这事由舅舅安排,我没了兴致。”
谢安笑道:“不愧是主公啊,还论起兴致来了。你可知道当年你嫌人家小丫头没牙齿,弄得杜家跟你舅舅翻了脸,不用想都知道,你那时可是伤了那小女孩的心呢。”
……
司马衍一头雾水,“只是见了一面,又未曾当面说,何来伤心?”
谢安夸大其词道:“我家蒜子跟杜阳陵要好,她说杜阳陵原本有些自卑,那日之后你再未曾找她玩,她愈发孤僻,原本是绝色的小姑娘,偏生因牙齿被同龄人嫌弃,如今你舅舅大张旗鼓地交好杜氏,全江左都知道,这杜小娘子是皇后的人选,你若拒绝,她的面子往哪儿放?”
……
司马衍彻底懵了,他原以为这事就跟之前王熙之那般过些日子就会烟消云散,没想谢安说得如此严重,不由呆呆问道:“那如何是好?”
“首先,我想你该去向杜阳陵道歉。”谢安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再竖起第二根道,“其次,想办法治好的无齿之症。”
“第一好办,但第二……”
谢安拍了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