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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蹇抬起头来,看到那张烂漫的脸,饶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也是微微一愣,这张脸,太年轻了。
刘邦和煦的笑着,是少年最纯真的笑,这种笑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放下所有戒备,可曹蹇的心里却生出一阵阵的寒意,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无力。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天真的少年,诛人九族的时候,竟眼睛一眨不眨,就是这样一个天真的少年,竟能将十七族玩弄于鼓掌之间,尽数变为阶下囚?
而且,他虽然在笑着,但眼神里,那抹凛冽的冷漠却丝毫没有掩饰。
曹蹇的心又沉了一分,他这一生,阅人无数,小到黎民百姓,大到王侯将相,他基本看上一眼,就能对他的品性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如果他对刘邦一无所知,就初次印象来说,曹蹇一定会认为,刘邦是一个暴君,至少是个暴君胚子,对待所有对他不利的人或者事情基本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杀!
事实上,刘邦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蔡家,顾家,已经被满门杀绝,连根拔起,之后的十七族也即将重复他们的命运,就连太后的死因,外界也传的是扑朔迷离,但无论怎么说都和刘邦脱不了干系。
他挥起屠刀来,从未有过半分的犹豫。
但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事实,那就是刘邦对于百姓,出乎预料的仁慈,永不加赋的事迹早就传遍大江南北。
一面铁血,一面菩萨心肠,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曹蹇不禁对曹禺感到悲哀“你究竟惹到了一个怎样的人,怎样的皇帝?”
“怎么了?看来国公有些乏了,来,朕正好煮了一壶好茶,听宰相说,您在茶道方面的造诣,在整个大渝可谓是登峰造极,小小伎俩,还望国公指教一二。”见曹蹇有些出神,刘邦笑着说道。
曹蹇俯身下拜“罪臣愧不敢当!”
刘邦不置可否淡淡道:“罪不罪的,先放下,咱们先喝茶!”
(本章完)
第173章 胯下之辱 上()
刘邦神态悠闲,丝毫没有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样子,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新手,稀里糊涂就被那些老狐狸们牵着鼻子走。关于这场谈判,他有十足的胜算。
因为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正所谓,我为刀俎,他为鱼肉,曹家是死是活,只在他一念之间,如果曹蹇拿不出让刘邦心动的筹码,任他说破天,刘邦都不会松半点口风。
这就是掌握主动的好处,谈不谈,什么时候谈,怎么谈,都由刘邦说了算,这个时候,就应该打压打压曹蹇,反正着急的又不是自己。
曹蹇也是老江湖啊,似这等低级的手段他不知用过多少次,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多谢陛下美意,罪臣不敢拒绝,指教不敢当,权当是交流切磋了。”曹蹇脸色平静,撩起裙摆跪坐在刘邦对面。
刘邦畅怀大笑“妙极妙极!国公果然是个爽快人,你们都下去吧。”他辞退左右,亲自给曹蹇倒了一杯刚煮好的茶,递到曹蹇面前。
曹蹇接过茶杯,放在鼻前嗅了嗅,拂袖饮了一口道:“茶涩而不苦,茶香淡却不散,水质清冽,入喉如饮琼浆,火候掌握的可谓是恰到好处,陛下年纪虽幼,在茶之一道的造诣却已如此高超,真教罪臣汗颜呐!”
这番话算的上是极尽赞美之词,寻常人要是能得到鼎鼎大名的茗泉公的赞美,绝对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即便是刘邦,被人这样夸奖,心中也不由生起几分爽快。
好话谁都爱听,皇帝也不能免俗,不过,刘邦也不是傻子,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在曹蹇有求于他的情况下,这些话究竟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出于奉承,就很难说得清了。
“只是用来消遣时光的小爱好罢了,算不得什么。”
曹蹇正色道:“茶乃雅物,弄之可养心性,品之可宁心神,物随人,人随物,如三闾大夫,以芷草秋兰自比,有道是: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惟有道德高尚者好雅,老臣可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卑劣成性的小人喜欢茶道的。”
刘邦微微点头,这话倒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也不全对,很多时候,风雅与卑鄙或者高尚并没有太大关系,就像千古罪人秦桧,他在书法上的造诣可以算得上是顶尖大家,但他做的事,却被骂了几千年。
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在刘邦熟悉的历史中,有许多臭名昭著的恶人,在风雅一途上名声比那些以风雅为生的人差不了多少。
高尚或者卑鄙,两者的区别也许只是隔了一条名为正义的线罢了,而所谓正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立场。
“朕充其量也就是附庸风雅,断然无法和国公这样真正的雅人相比,您这样说,教朕好生羞愧啊。。。”
曹蹇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喝茶,关于政事只字不提,半个时辰过去了,曹蹇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眼皮不自觉地往下垂,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倦意。反观刘邦,容光焕发,谈兴正浓,整个人神采奕奕。
刘邦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无意道:“国公似乎有些倦了,要不今天先到这,朕改日再来向您讨教?”
曹蹇直了直身子,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他看着刘邦,目光复杂,心中暗叹一声“岁月何其残忍。。。”随后,他躬身到底。
“您这是为何?”刘邦也坐直了身子。
中国人交流就是这样——在谈正事之前,先扯一大堆没用的,等扯完淡后,才开始好好说话。
受到的教育越深,学问越大,就越是讲究一套,刘邦用了整整三个月才被迫适应这种方式,没办法,他之前有事说事,直来直去,吃的亏太多了。
曹蹇作为一个三朝老臣,可以说是大渝官员的典型。和霍政一样,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虽然最终,两个人之中还是要有一个人先将事情挑明,但谁先说,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大了去了。
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最先沉不住气的是曹蹇,他毕竟已经是个年纪近百的垂垂老者,没了牙的老虎,再有捕食经验又如何呢?
既然要开始谈正事,那就要有谈正事的样子,刘邦叫来内侍,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下去,随后静静等待曹蹇的下文。
“罪臣斗胆,请陛下给曹家留一缕香火!”
刘邦没有说话,他原以为曹蹇会利用他与自己的‘亲情关系’,来作为铺垫,似这般直接,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从正阳门一直走到养心殿,就已经对他是个极大的考验了,又被刘邦拖着喝了半个时辰的茶,这时候的他恐怕早就已是强弩之末。
况且,通过这几个时辰的接触,对刘邦的为人,他也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至少,知道了刘邦不是那种容易起恻隐之心的皇帝。只有最真切的利益才能决定曹家的命运,再多浪费口舌也没有多少用处。
刘邦手指轻敲着大腿,沉吟了半晌道:“按理说,您的请求朕不能不答应,只是。。。曹禺窜通蔡,顾等逆族谋反逼宫,犯的是不赦之罪,要是答应您,朕如何向天下百姓,满朝文武交代?”
“罪臣管教无方,生出逆子,曹蹇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实难面对泉下的列祖列宗,倘若罪臣早一日入了土,看不到这等祸事倒也罢了。
然,老天不收罪臣啊,非要罪臣眼睁睁看着祖宗苦心创下的基业土崩瓦解,罪臣不能阻止子孙自取灭亡,已是心如刀绞,悔恨万分,可罪臣又岂能让曹蹇血脉断绝?
还望陛下看在我曹家为大渝江山披肝沥胆,尽心竭力的份上,给曹家留一份传承,一切罪孽,罪臣一人担了!”
曹蹇说的真切,说的凄凉,可以算得上是字字血泪,看着他枯瘦如柴的身体,刘邦也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同情。
一个德高望重,享誉四海的宗师,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他打算将他最后的东西——自己打拼一辈子才积攒下来的名誉也拿出来,乞求刘邦给自家留一缕香火,可谓是倾其自己所有。
如果真的有九泉之下,曹家的祖宗看到曹蹇这样做,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刘邦有些愤怒。
他很想现在就下旨将曹禺这个王八蛋砍成肉酱,这股怒火是如此的强烈,又是如此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