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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梧桐,梧桐树死了,凤凰便无处可栖身了。”亭晚的声音难得有了些许波动。
亭晚盯着兰溶月的背影,想到凤寻,“家主也善于揣测人心,当年燕帝初登帝位,家主曾说,燕帝多疑,便选择了将凤家迁出宛城,当初家主的话有迹可循,如今月皇后凭一颗死掉的梧桐树便猜到这般多,亭晚佩服。”
“不过是人心罢了,多想自然多得。”当年凤寻之所以回到凤家是无处栖身吗?像凤寻那样的女子应该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才是,又何至于无处栖身。
“曾说家主是凤凰的男子死了,死在家主母亲的手中。”亭晚想着凤寻的伤神、无奈、痛苦,虽身中剧毒,但却也不至于刚过五十不久就没了性命,殊不知哀莫大于心死,凤寻的心在回凤家时就已经死了,她这般为凤家谋划,不过是一份承诺而已。
“为情而已,那个男子想必也是甘愿的吧。”
亭晚神情苦涩,心中刺痛,“是啊,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到她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放手。
恨,他将凤寻托付给她。
放手,她去却又放不开。
“世间多少人一生能得一个心甘情愿,足以。”爱中死去好过绝望中重生,体会过方知其苦。
亭晚略微惊讶的看着兰溶月的容颜,一个美的让所有女子都自惭形秽的人,那双透亮的眼睛清澈的将月光融入其中,却又沉沉的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是,心甘情愿啊。”亭晚苦涩一笑,“我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个心甘情愿吗?”
当初,她下毒本想毒死凤寻,却没想到中毒的是她那抹明月光,毒无解,凤寻却以身解毒,后来被凤寻母亲发现,想带走凤寻却杀了她的明月光,再后来,他以死相托,让她帮他保护好凤寻,她拒绝不了。
他一生心甘情愿。
凤寻亦是。
可她,又何尝不是呢?起初,她恨过凤寻,彼此间有着共同思念的人,渐渐的觉得除了彼此,似乎再无留恋了。
如今,凤寻走了,她不知是该为凤寻报仇。
还是该来世再延续他们之间的纠葛。
可听着兰溶月口中的心甘情愿,若有来世,她或许会成全吧。
“听说另一块令牌在你手中。”
亭晚一笑,平凡苍老的容颜中多了些许惨烈,“月皇后这是咋套话吗?”
“不算。”
“你想要。”凤寻守护了一辈子,她就算是想为凤寻报复凤家人一二,却也不会将令牌交给兰溶月。
“不想,凤家暗卫于我无用。”
“你手中有风无邪。”
“无邪也不需要,对我来说,还是自己培养的人用着放心些。”
“所以,你的目的。”亭晚戒备四周,一旦兰溶月出手,她好迅速逃离。
“根据无邪的查证,凤家主的死与凤宜君有关,或许从很久前开始,凤宜君就开始下毒了,只是那种毒常年累积才会致命。”
“这算是挑拨离间吗?”
亭晚心中虽早有猜疑,可从兰溶月口中说出来,她的心还是沉了几分,凤寻讨厌凤家不假,可培养凤宜君却是真心的,只是凤宜君永远看不到凤寻对她的培养,亭晚不由得为凤寻不值。
“不算,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要一个真相吗?我给你。”
亭晚看着眼前绝美无双的女子,月光下,那抹红色的身影太过妖异,兰溶月是什么时候猜到她想要问她,从她口中得知一个真相的。
天下间仅有这样的女子,太可怕了。
以前,她觉得凤寻聪慧,而兰溶月却是智多近妖,让人打从心底害怕。
“作为交换,那块令牌你可以毁了,可以给凤遇,我都无所谓。”语落,兰溶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枯萎的梧桐树,“这棵梧桐树该去陪凤寻了,免得来世她无处栖身。”
“你的条件只是这样?”听闻还未从刚刚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你真的没有其他条件。”
“没有。”条件她有,可和一个求死之人谈条件,终不过是白费力气。
亭晚看着兰溶月离开,走到梧桐树下,蹲下身子从树根处土中挖出一块白玉牌,再回头只见兰溶月早就消失了,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站起来准备离开,便听见脚步声围住了整个院落。
亭晚大笑,她果然还是被兰溶月算计了。
她根本不是让她选,而是给了她一条末路。
罢了,此生她已无留恋。
344 离开(一更)()
梧桐树下,亭晚静候,凤遇和凤宜君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抵达,看到凤遇,凤宜君心生怯意。
“都别过来。”距离五步左右距离时候,亭晚骤然开口。
“晚姑姑,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凤宜君一边和亭晚套近乎,一边吩咐暗卫让其趁机夺取亭晚手中的半块玉佩。
“去哪里?我若不藏起来你是不是该来灭口了。”亭晚看着凤宜君,眼底难掩失望,想着凤寻还在时,凤宜君还有几分残存的睿智,如今眼底只有算计和狠绝,不由得下意识的轻轻摇头。
“晚姑姑,你看着宜君长大,在你心中,宜君是那种人吗?”凤寻死的时候,她却是想要除掉亭晚,只是心中有些犹豫,一旦亭晚死了,她很容易被怀疑,刹那间的犹豫让她丧失了机会,凤宜君心中悔之晚矣。
“你处心积虑多年给家主下毒,你觉得你又是那种人。”凤宜君冷冷的盯着亭晚,沉默不语,亭晚转头看向凤遇,“大爷,凤家愧对家主。”
亭晚语落,未等两人回答,自己内力将玉佩扔向不远处假山石头之上,啪的一声,玉佩碎成无数片,两边的人立即去哄抢,亭晚趁机拔出匕首,刺入心口,凤遇和凤宜君回头,只见亭晚倒在血泊中,目光还眷恋的看着已经枯萎的梧桐树。
仿佛在说,对你的承诺,我终还是做到了,本想下辈子我们不在见面,此刻却想再见见你,问问你,是否恨我。
凤遇急忙上前,亭晚却闭上眼睛。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亭晚,迈步上前“你说的对,是凤家愧对亭晚。”抬头看向死了无数年的梧桐树,“厚葬了,这棵树一并烧了吧。”
吩咐完凤遇迈步离开,似乎回到了数年前,凤寻离家,不想继承家主之位,年少的过往,凤遇的心中泛起淡淡的歉意。
闻夏院中,兰溶月闲逛一圈回来,楼陵城和关雨涵早已离去,一进屋便闻到淡淡的香味,“不能只吃点心,鸡汤面,多少吃点。”
坐下后,看着面前的鸡汤面,分量不大,却格外的有食欲,拿起快起,尝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夫君的手艺好。”
“好吃就全吃了,一点都不许剩。”他尽量多喂让兰溶月多吃些,可每次败下阵的总是他。
“好。”兰溶月满意的吃了两口面条,问着晏苍岚身上极淡的酒味,“没喝多少。”
“怕你不喜欢。”
“嗯,不问我去了哪里。”
“不重要。”
她去了哪里,他大致能猜测出来,院落的动静,凤家的动静隐约也查到了些。
“我没有给她留任何退路。”她将亭晚引到那个院子时,暗中吩咐暗卫将凤遇和凤宜君引来,借机逼亭晚走上死路,并设计亭晚当着凤遇和凤宜君的面将另外一块玉佩毁掉,亭晚扔掉玉佩时,她暗中用姬长鸣特制的暗器击中玉佩正中心,不然玉佩怎么会碎得那么彻底。
“很好,月儿,不要给人留退路。”晏苍岚拿出帕子,擦了擦兰溶月嘴角的汤渍。
“是啊,不需要给人留退路,从今开始,不用留了。”吃了半碗面,兰溶月有些饱了,回头看向晏苍岚,眨了眨眼睛,求帮忙。
“吃完。”
“吃不下了。”
“吃完,今晚我就放过你。”
几日没吃肉了,今天在凤家折腾太过也不好,看着软塌旁边的空盘,点心吃太多了,得多吃点主食。
“你说的。”看着碗中的面条,心想,勉勉强强吧。
“月儿,你这样我很伤心。”
“别闹。”他们不好明着对凤家出手,能做的已经做了,“我们何时启程。”
“明日上午。”
同时,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撕裂的叫声,懂闺房之乐的兰溶月如何能不明白隔壁这叫声从何而来,碗中剩下一点汤,兰溶月顿觉到了胃口。
“月儿,藏冬院有温泉,我们去泡温泉。”晏苍岚看了一眼迎春院的方向,眼神既犀利又深邃,让人畏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