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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事关紫云山千年基业,我与众长老商议许久才得出了这个法子。”尹九平叹了一口气,“如今,哪怕是下下策,也不得不行了。”
众弟子都听得糊里糊涂,何立知道内情,可是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下下策?不是吧。
他看了看身旁的朱旻文,依旧躺在那张担架上头,不能起身不能行动,可能是累了,还闭着眼睛。
何立收回视线,和其他弟子一样低头听着。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
朱师兄不像是会闭着眼听掌门讲话的人啊。而且掌门声音不小,他怎么会不醒了。难不成伤势有了意外!
这般一想,何立又转过头看了过去,这一看不打紧,他的腿直接都发抖了——朱师兄哪里是睡着,那毫无起伏的胸膛分明就是没了呼吸。
他刚要叫出声来,脑中猛地起了一个不可能的念头:掌门他们不会发现不了,可他们却什么都不说,难道是……杀人灭口!!!
何立顾不上在场的人,一个回身就要往门那处跑。
“何立。”尹九平叫住他,“怎么了?”
何立捂着肚子不敢回头,“掌门,我突然肚子痛,想去厕所。”
“这样。”
身后很安静,何立继续装作肚子疼的模样,拔腿就要往前跑。
突然,他的后背正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低头一看,一柄长剑穿膛而出,红色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唰——”
剑被抽出,何立睁着眼倒在了地上。临死前,他看到了尹九平略带遗憾的表情。
大厅里,所有长老都拔剑刺向了站在堂中的弟子们。
“师父!”
“长老!”
众弟子大惊失色,一个愣神,已经有几位被一剑毙命。
这分明就是下杀招,不留活口。
剩下的的弟子纷纷开始反抗,然而毕竟身手差距太大,只能是螳臂当车。
不一会儿,横七竖八的十一俱尸体就倒在了地上。算上早早就被杀了的朱旻文,现在屋里共有十二个死人。
“唉……”尹九平执着剑,满是愁绪。
“掌门,事关重大,他们会理解的,毕竟是为了紫云山。”楚长老收了兵器
这一做法正是刚才他们商议所得——知道的人越少,紫云山就越安全。
“罢了。”尹九平缓缓摇了摇头,右手一转在自己的肩背上划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几位长老纷纷效仿,都在身上弄出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武长老,喊人吧。”
“是。”
“有——刺——客!”武长老底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整个紫云山皆可闻。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往声音所在的方向而来。
正门大开,长老们与尹掌门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面露悲色,道袍都已被血色浸染。
于是,天下皆知紫云山今日出了大事——遭遇刺客突袭,一十二名弟子当场身亡,掌门与诸位长老浴血奋战,贼人最终溃走。
当天夜里,紫云山几位长老刚包扎完伤口就领了掌门的命令下山寻找“刺客”踪迹。
快马加鞭,几人一路直直往天霜城而去。
墨月妖人被烧死那日满面血污,台下百姓不可能认得长相。
但是在天霜城边上,还有一群人见过墨月妖人的真容。
斩草要除根,白鹤观不得不除。
~~~~
这一天。
方满舟正在后院练武,突有弟子来报,说是紫云山的诸位长老途径此地,特来拜访。
方满舟闻言大喜——自从上次一别整整一年有余,紫云山和白鹤观之后也没什么来往。他写了几封信去都没有收到回复,还以为大腿没抱上郁闷好些时日。想不到这次又有长老亲自登门,真是天大的好事。
“快快有请!”擦了下额头的汗,方满舟决定还是先去换洗一下再见客,这一身臭汗唐突了几位长老可不好。
……
他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打理妥当了。方满舟大步流星地去到正厅,几位紫云山长老正在喝茶。
“各位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方满舟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方掌门许久不见,还是这般精神抖擞。”楚长老边说边从身后取了一个小匣子递于他,“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方满舟受宠若惊。
“之前麻烦白鹤观许多还未好好道谢,这是尹掌门命我等特意带予您的。”
方满舟当即打开了盒子,里头放着一个小瓷瓶,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几个字——玉露丸。
“这这这……太贵重了!”方满舟脸上抑制不住笑容,江湖人皆知紫云山玉露丸乃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吃上一粒便可内力大增。
“全当上次叨扰的还礼,还望方掌门笑纳。”楚长老话说得很得体,人看着也舒服,完全没有大门派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作风。
“方某谢过尹掌门,谢过诸位长老。后堂已备下饭菜,还望各位移步。”那小盒子被方满舟好好收到怀里,满面堆笑。
“玉露丸放置时间越久,功效越差。”楚长老好意提醒道。方满舟听了更是道谢不停。
接着,几个长老被引着去了后堂。一顿饭吃得主客皆欢。
今夜,几人歇在了白鹤观。
……
几位长老都已歇下,方满舟回到自己屋里,迫不及待取出了玉露丸,一口吞下就准备打坐练功。然而,那丸子刚咽下没多久,他腹里就传来一阵锥心绞痛,“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黑乎乎的血来。
药里竟然有毒!
毒素很快袭进了方满舟的心脉,很快,这个白鹤观掌门就一命归了西。
与此同时,几个紫云山长老见时辰差不多都持剑出了门,面上带着黑色面巾,一间一间屋子地搜寻起整个白鹤观。凡遇见活人、一个不留。
天色还未亮,他们就已杀死了白鹤观上上下下几十口。
——还有一个。
武长老指了指面前的屋子,向着身旁几位长老使了眼色。
那屋里有很浅的喘息声,还有一个活人。
“哐当——”门被一脚踹开,空旷旷的屋子一眼看去毫无人影。
许长老走到了床边,拿着剑二话不说就捅了下去,剑身刺透床板,溅出血线。
“啊!呜呜呜……”是小孩的声音,伤着了在哭。
许长老有些愣,一下剑就使不下去了。
“唰——”一旁的楚长老直直对着床底掷出了长剑,只听得剑入血肉一声闷响,屋里那个气息很快就消失了,孩子死了。
“斩草不除根,后患当无穷。”
许长老收了剑,有些愧意,“是我犹豫了。”
一行人大功告成,趁着天还没亮匆匆离开了白鹤观。
第56章 驭鬼师(八)()
墨月看了她一会,终于开了尊口,“你不该带她回来。”
“哦。”巫双敷衍地答应着。
不该?又不是她带的,而且她又不怕鬼有什么关系?
再说这女鬼也不是个恶的,也不会害人,想飘去哪就去哪,来客栈也是很正常啊。
“你是人。”墨月明显看出她满不在意,又加了几句,“常与鬼怪之类为伍对你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巫双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挑衅。
面具后头的墨月眯了眯眼睛,一甩手将那远远躲着的女鬼就不知道收去了哪里,而后也不和巫双解释些什么,直接回屋关门了。
知道得多了不起啊!
她也跟着重重关上了门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明天还是得去跑一趟,小姑娘的尸身一直在河里也怪可怜的。可是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的魂魄会被尊上怎么处理?当初的阿瓜也是突然就不见了。
一想到阿瓜那张肉呼呼的小胖脸,巫双就有些烦躁。她问过阿瓜去哪了,但尊上并没有回答,这就有些猫腻了——如果只是简单地魂散了,他没理由遮着掩着。
所以,她总觉得阿瓜已经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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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巫双跑去那女子家送了消息。
那家人赶忙就按巫双所说的位置找尸身去了。
事情办完,她跑回了客栈,门口墨月的马车已在那处等着她了。
刚上马车,墨月就淡淡说了一句,“有些事,你不该管。”
“哦。”巫双随手拿了一个包子,就放在马车的矮几上,应该是尊上留给自己的早饭。反正已经管了,她可不想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