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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捕快们出手毒辣,但架不住他两败俱伤的打法,捕快们居然还是被逼得一再后退,无法近他。
“住手!”这时,传来一声断喝,围观的人群被向两边分开。捕快们立即纷纷后退,暂时住手。
一顶轿子停了下来,轿帘掀起,一个官员走了下来。马机密和捕快们一见这官员,立即上前施礼:“拜见知县大人!”围观的百姓一看来了知县,也立即都跪下来行礼。
这样一来,只剩武松手握着钢刀,站在那里,更显威猛。
原来来者竟然是清河县知县徐恩曾。徐知县打量了一眼武松,便喝问:“胡副都头,堂堂县衙门口,这么多捕快围捕一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长着三略胡须的捕快,就是县衙的副都头胡勤(注),立即恭敬地答道:“禀知县大人,这被枷锁的矮子武大,乃是从乡下来的,无证在街上卖炊饼,小人们把他抓来,这长大汉子想必是他的兄弟,居然想劫走他,还公然拒捕,夺了张捕快手中的刀,砍伤了我们几个捕快!”
知县面色一沉,喝道:“胡说!这街上无证营生的人多了,你们向来查处不力。就算这乡下人进城无证经营,你们训斥责罚也就够了,用得着这么带枷示众吗?本官受朝廷恩泽,忝为清河知县,全县百姓都是本官子民,本官爱民如子,尔等也该对百姓多多体恤,岂可如此小过重罚,欺压百姓,莫不是要趁机勒索卡要?”
他这话一说,周围百姓立即纷纷说好,武松也忍不住认真看了这知县一眼,但见他官容严整,确有几分正义凛然的样子。
胡勤忙道:“小人们万万不敢。大人明鉴,就算小人们给武大上枷错了,这长大汉子也该依律申诉,不得私自想把人劫走。他图谋劫人、袭击捕快、砍伤衙门官差是实!”
徐恩曾面色一沉,便喝问武松:“胡副都头说的可是事实?”
武松怒气未息,道:“胡说八道!知县老爷明鉴,这被枷锁的武大,是我的哥哥。我哥哥自来善良老实,无故被人枷锁来此,我只是来探望,这些捕快便要连我也捉拿。他们挥刀在先,我情急之下,为求自保,方敢反抗!”
徐恩曾听了,点点头,喝令:“来人!把武大先给我释放了!”
注:在北宋,都头本来是军队里的官职,但百姓称一般衙役也作都头,是表示敬重之意。不过,在小说《水浒传》中,都头似乎比一般的捕快职务高些。这是小说,姑且也以都头作为衙役捕快首领来看待。其实,《水浒传》中的官职,与宋朝的真实情形相差很多。因此,有人说:我不建议以任何宋朝或明朝的官职系统来解释水浒的官职系统,当然包括如今的官职系统。这还是与水浒的成书背景有关,毕竟从南宋到明朝几百年,不知道有多少文化水平参差的作者向其中添加了属于自己朝代的官职或者是对以前朝代官职的种种误解。总体来讲,水浒的官职系统是自成体系的。你或许可以在历史上找到对应的官职名,但其中的权力大小甚至意义都可能相差甚远。本书也是如此,书中官职不宜与历史上的真实情况完全等同。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都是巧合。
第十五章 恩将仇报()
知县下令,捕快们不得不从。武大被带着枷锁晒太阳,又水米未进,本已奄奄一息,这时连忙跪下向徐恩曾磕头谢恩。
武松也怒气稍缓,学着这个年代普通百姓见大官的礼节,施礼谢恩。毕竟这是古代。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徐恩曾显得十分和蔼可亲,温言道:“本官忝为知县,明察是非乃是分当所为,两位不必谢我。你们是亲兄弟否?是从哪里来清河县的?”
武大郎第一次面对面和知县这么大的官说话,十分害怕,半句话也答不上来。武松不卑不亢,道:“禀知县大人,我们是亲兄弟,是本县谢炉镇人(注),近日才来到清河县,哥哥历来勤苦,做得一手好炊饼,以此为生!”
徐恩曾点点头,道:“原来你们都是自食其力的淳朴乡民。也罢,从今天起,本官就准许你们在清河县卖炊饼,不许人骚扰!”
知县发话,围观的老百姓一阵喝赞。武松和武大郎连忙又谢。副都头胡勤看了一下此时冷眼旁观不说话的马机密,只得道:“谨遵知县大老爷命!”
徐恩曾又和颜悦色地问武松:“你年纪轻轻,身手却是不凡,一表人才。你叫什么名字?能识字否?”
武松道:“小人姓武,名松,排行第二。小人父母早亡,全靠哥哥武大抚养,哥哥早年也曾送小人上过几天私塾,认得几个字!”
徐恩曾一听,显得更高兴了,道:“很好!很好!现在朝廷天子英明,文治武功并重,文有文举,武有武举,文武之道都是要的。你的武功这么厉害,这么多捕快都奈何你不得,是跟谁学的?”
武松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达摩心经》的事,道:“小人也是天生来有几斤蛮力,打架只是勇猛,却不曾拜师学艺!”
徐恩曾道:“很好!英雄不问出处,没有拜师学艺却也无妨。据你是天生有此神勇,还更难得些。你却随我来,本官还有话问你!”
这知县明显是格外器重武松。作为现代穿越者,武松可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这知县如此对待自己,必定有其所图。
前世的《水浒传》等书中,没有提到过这个清河县知县啊,他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有什么打算?只能跟着走,边走边瞧了。
起码,徐知县放了自己的哥哥,看起来对自己也没有恶意。况且此时知县有令,他也不能不从。就把夺来的刀扔在地上,要哥哥武大在衙门口等着,跟着徐知县进了衙门。
这一来,开始想抓武松的捕快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副都头胡勤看向指使他们抓捕武松兄弟的马机密。
自从知县到来后,马机密作为县衙小吏,不敢再出声,一直冷眼旁观。这时,见知县把武大放了,还格外厚待武松,他面色铁青,却强作欢笑,拿出一吊钱来,道:“既是知县老爷出面,此事只好暂时不论。兄弟们都辛苦了,且去喝杯淡酒罢!”
捕快们这才又欢喜起来,个个道:“自来都说,衙门里马机密最够朋友,从来不会亏待我们这些兄弟!”
胡勤和马机密狠狠看了一眼武大郎,带着捕快们走了。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有的便也散了,有的特别喜欢八卦的,却上来向武大郎问这问那。而在衙门对面的一个小茶楼上,靠窗边坐着两人,正是本县的县丞姜后和主薄黄历。
姜后四十多岁,面容清瘦。黄历不到四十岁,却是脑大肚肥,脸上油光发亮,让人一看就觉得恶心。
按理说,刚才知县大人在下面处理问题,他们两人作为知县的重要副手,也应该赶快下楼去陪同协助,这才符合官场惯例和礼仪。但这两人却藏身在窗帘之后,并没下楼。
等徐知县带着武松进了衙门之后,黄历便问姜后:“县丞大人,咱们这位知县老爷的为人,你我最清楚不过。他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
姜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噙了一口,却不说话。
黄历从桌上碟子里抓起一块糕点,塞进自己嘴巴,却自问自答,边咀嚼边说:“县丞大人,你是清河县最聪明的人,在你面前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清河县的形势就是三国演义,知县老爷是外来的强龙,我王某就算是本土出身的地头蛇,再有就是你县丞大人了。你也看到了,现在咱们这位徐知县是得寸进尺,先是挤走了县慰大人,自己兼任了县慰,现在又开始把手伸进衙役班了。我看他是想一手遮天。再这样下去,我没有出头之日,你县丞大人只怕也得听他拿捏了,这清河县就被他一个人端走了!”
姜后喝了口茶,淡淡看了黄历一眼,仍然不说话。
黄历边吃糕点便说话,嘴边沾满了糕点碎屑,继续道:“县丞大人,论资历,论才干,你哪点比这姓徐的差了?上任知县一走,就该轮到你了,凭什么让这姓徐的来横插一杆?你我同事多年,知根知底,在下最服的就是县丞大人你。你我联手,让这姓徐的怎么来怎么走,我姐夫张大户愿意为县丞大人你效劳,出钱到京师打点关节,定让你坐了这清河知县之位,你看如何?”
姜后却依然自顾喝茶,不动声色,还把眼睛望向窗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