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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回此时却没有介意花恨柳对杨简的称呼发生了改变,他在意的是花恨柳话中那一句“不想杀你”和“不能杀你”的区别。
不能,是做不到;不想,是做得到,但是不愿意做。
正如花恨柳所说,杀吴回他方才便能做到,只需要剑往前递一递,吴回便会死去——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反而许诺自己放对方走,确实也只有不想杀吴回才能够解释得清楚。
“为什么不想杀?”吴回皱眉,不甘心地问道。
“为什么?”花恨柳听到吴回的话后微愣,想了想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不想杀他,唯有苦笑道:“说不上来……就是不愿意,不想……”
“哼!”吴回轻蔑冷笑:“懦夫!”
“可能吧!”花恨柳并不介意这个称呼,反正比这更令人不齿的称呼他之前也听见过,只是轻笑应道。
“如此……那便多谢了。”吴回骂完神色渐渐回复正常,他将手中之剑收起,花恨柳这才注意到原来吴回一直将剑藏在衣袖之中,想来是衣袖下有类似于倒钩之类的东西能够将剑卡住才显得看不出来罢。
说完话,吴回便要走,不过走了没有几步却又禁不住停下脚步,迟疑后问道:“你真不想知道为何于公于私都不能杀孔仲满?”
“想还是很想的……”花恨柳点头承认,见吴回那架势是要准备给自己解释的,忙又补充道:“不过之前便已经说不用说了……做人,说话要算数。”说到最后,连花恨柳自己都在怀疑自己这样说究竟算不算是厚颜无耻了。
“哼哼……果然是长见识了。”吴回冷笑,却也不解释究竟是哪里长见识、因为什么事情长见识了,冷笑声后,他又道:“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另外一句话却是方才忘了传达给你的。”
“什么话?”花恨柳好奇问道。
“孔仲满此人与你干系极大……”吴回说着,却发现这句话可不就与“于公于私”中的“私”相对应么?想到这里他不禁一声轻笑,花恨柳却不知道他这笑声是不是代表了别的意思。
“你笑什么?”心中猜不出,他唯有问。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吴回收敛了笑意,又转头看了一眼杨简,却发现杨简一直盯着花恨柳的方向看,始终未偏离分毫,不禁神伤。
“即便你不杀我,我却仍然会杀你,不死不休。”
“哦,随时欢迎。”花恨柳愣了一下后随即释然而笑:“下一次学来新本事,一定要再来切磋!”看着吴回转身欲走,他禁不住调侃道,吴回听后果然脚步一个踉跄,再走时便显得狼狈几分。
“真走了啊……”看着吴回再也没有停下身或回头,花恨柳说道,语气中竟隐隐有些许失望之意。
“怎么了?你还想留着他?”杨简走上前来调侃道,仿佛刚才花恨柳所说的“画眉”、“简儿”她都未曾听到过,神色之中更是不见方才的担忧与欣喜。
“没有……”花恨柳摇头否认:“我就是在想,那句解释我可以不听,但是如果他强行说出来,我也不能听不到啊!”
杨简:“……”
“得了,佘庆如何了?”花恨柳微微摇头,看了看杨简扶着的佘庆问道。
“只是虚脱了……”杨简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将手盖在方才她无意中掐伤的胳膊处镇定说道。
佘庆心中悲愤却苦于没有胆量承认自己已经醒了……若是说自己醒了,方才的旧账必定会再次清算,而自己听到杨简说了什么一事,想来事后也会遭到杨简的恐吓……
吃亏就吃亏吧,吃亏是福……佘庆一边暗中流泪一边安慰自己道。
“你的手臂……”担忧地看了看花恨柳的胳膊,杨简终究还是显露出一丝担忧,方才吴回可是说了,花恨柳的左臂应该受伤不轻。
“暂时不能动,回去再涂些膏药便好。”花恨柳苦笑,方才两手交换剑和剑鞘本就是勉力而为,这会儿他左手中已然没有东西,那归入剑鞘的剑此刻换到了右手握着。
“何必好强!”冷哼一声,杨简将头一瞥,却又低声恼怒道:“愚蠢至极!”
花恨柳自然不会听不到,不过他却只是轻笑,看了看周围,似乎只有荀达翁魂出天外还没有回过神来,其余之人尽是死人了。
“他怎么样?”花恨柳向杨简问道。
“废了。”杨简的回答倒也简单,虽然看似有些残酷,不过在花恨柳看来这应该已经是杨简留过情了,杨简剑下又几时留过活人?
“走吧,进去瞧瞧。”轻轻叹了口气,花恨柳便带着她二人上前,正要进入竹屋,却见那竹屋“吱呀”一声打开来了。
有人在门后紧跟着出来——确切地说,是被推了出来。
那看上去正是孔仲满无疑的身影开了门后便一个跨步到了门外,花恨柳等人尚未来得及说话,却见那身影直接扑倒在地,一动未动。
“这是……”杨简轻呼正欲上前查看,却被花恨柳伸手拦住。
“还有人。”花恨柳眼睛盯着门后,轻声道。
“还有……”杨简微惊,也随着花恨柳的视线看那门后,因为屋内有光线照出的原因,她果然看到那门口的光亮处依稀有人影正慢慢走出来。
“死了吧?”那人一出来便问,眼中所看却不是花恨柳与杨简,而是地上的孔仲满。
“这是……”杨简低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
孔雀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花恨柳却能看得清她脸上的兴奋之色尚未退去,仍有一片潮红。她紧紧盯着孔仲满的身影,手中拿着一条丈余长的白绫,痴痴地又一声问道:“他……死了吧?”
死了,的确是死了,花恨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这具身体是孔仲满,也知道此时的孔仲满已经不是那个一呼数百万人应的孔家老父了,他只是一具死尸。
“对,死了。”轻声应了一句,花恨柳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孔雀却听到了。
“哈哈,终于死了,终于死了!”她开始欢呼,可是纵情地大笑,开始掉下眼泪,开始手舞足蹈……
“死了?不——”
另一处,那男人急急跑了过来,一边绝望地吼叫着,一边将已经废了的两条手臂胡乱地挥舞,像是拨开眼前的迷幻,又像是在招魂。
第四百六十三章 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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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的“家教”换来了花恨柳老老实实在床上呆着的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里花恨柳老实得当真配得上是“一动不动”四个字。
除了将他两条手臂上的骨骼弄断,杨简后来仍不放心,顺便在花恨柳睡着的时候又将他两腿上的骨骼弄断了两处,这才解释了为何大白天时仍有惨叫声音从仙客楼中传出这一怪事。
当然了,弄断之后杨简却也不残酷,一方面帮助花恨柳敷上膏药,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做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饶州并没有如开始时花恨柳所担忧的那样出现大的动乱,一来因为孔雀、孔立迟等人为了推翻孔仲满已经准备了许多时间,既然决定发难势必也准备了一些后续措施;二来则是因为无论是孔园还是孔圈、孔祠等地,均已得到了有效的封锁、控制,普通民众只是尚不知道昨日一夜发生了一些大事罢了。
唯一令花恨柳等人感到比较麻烦的是,昨日孔立迟在花恨柳等人出来之后进孔园搜索,并没有发现荀达翁在,便是连已经死了的孔仲满也没有了踪迹,很难想象荀达翁在手筋尽断的情况下能够将尸体拖走,不过除了这种解释也没有其他更为合理的解释了吧?
“会不会是吴回又回来了?”杨简一边喂着花恨柳一边问道,这是她托仙客楼的伙计专门熬的滋补汤,对于骨骼愈合大有裨益。
“应该……唔……应该不会吧。”喝下杨简喂来的汤,花恨柳皱眉说道:“对于裴谱有用的人只是孔仲满罢了,荀达翁应该不至于入的了裴谱的眼界……况且,裴谱本领大我自然知道,可是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未免太荒唐了些。”
“那便只能是荀达翁了吧!”杨简轻叹一口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与笛逊的约定……”牛望秋担忧问道,此时距离与笛逊的十天之期也不过两天时间,若是不能及时将消息传到关州临江城,恐怕笛逊仍然会赖账。
“怎么,孔仲满死了还不算完成约定吗?”杨简好奇,看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