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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有马匹,目标很大,一进入树林,便被两伙人同时看到。那对商人父子有些狼狈,不过中年商人依旧保持着那股气度,不慌不忙,只是他的儿子,那位年轻人,便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怒目瞪着眼前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马上的公孙旧将看到袁熙这些人,朝着他们吼道:“公孙军清理门户,旁人回避!”
袁熙冷笑着回应道:“好大的胆!公孙瓒都已经死了,哪来的公孙军?”
那人脸上长满了胡须,身形高大,也是久历战阵的角色,看上去身上充满了沙场气息,透着一股杀戮的戾气。他打量了一下袁熙这帮人,看上去也就是普通的路人,大不了就是旁边村庄的大户家丁,中间说话的那个顶多也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便有些不屑道:“公孙军就是散了,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杂碎说这话!”
说完,他一催座下的马儿,便朝着袁熙这里赶过来,手中挥舞起一个巨大的铁锤,也只有对自己臂力有把握的人,敢用这种兵器。
还没等袁熙吩咐,赵云已经拍马而出,宛如流星赶月。
几方人马看着两骑迅速接近,纷纷屏住了气,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商人的儿子更是双拳捏紧,紧张到了极点。
只听见噗得一声闷响,有人闷哼一声,两骑又迅速分开,一匹马上的人却掉落了下来。
赵云收住马,手中的枪往身后一挥,只见枪缨鲜红,一滴滴血从尖角上低落。而那公孙旧将则扑倒在地,再也不动弹了。
赵云乃是三国有数的猛将,而眼前只是某不知名的败军之将,胜负之数,显而易见。但事后袁熙也是擦了一把汗,头一回看这么经典的骑兵单挑,就像赌博的时候看盆盅中揭晓谜底的一刻,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三个公孙旧将看到自己同伴落马,眼见是不活了,相互看了一眼,急忙催着马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若不是一些特殊的原因,怎么也不敢抛头露面。
袁熙对手下人道:“追上去,一个都不能逃掉。”
赵云手下的十个亲兵一声呼啸,同时骑着马飞驰而出。而赵云则策马而回,若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离开袁熙身边半步的。
林子里那中年商人朝袁熙拱了拱手道:“萍水相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他身旁的年轻人也是学着父亲躬身施礼。
袁熙道:“虽说公孙瓒已经败亡,可这些残兵仍是四处流窜。几位在路上行走,还得多加点人手。”
那年轻人道:“若是普通盗匪,我们这些人足有自保之力。只是这些人是冲着……”
他刚要多说,旁边他的父亲便制止他道:“我们这些行商,平日里在路上行走,这些凶险也是见惯了。我看这位公子并非普通人,也不便为我们这些商人之利操心。就此别过……”
这时,赵云手下张丁等十人纷纷回转过来,垂头丧气道:“让他们逃了……”
这十个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抓到,这让赵云面子上都挂不住。
袁熙对那中年商人道:“我看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往何处去?可以随我们一起行走,也好有个照应。”
中年商人想了想,道:“如此便麻烦这位公子了。沿着此路一路南去,天黑前便能到温家堡,咱们可以在温家堡借宿。”
第128章 温家五少()
那位中年商人知识颇为渊博,南北风俗,各地民俗,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便是匈奴人、鲜卑人的习性,一言两语之间也能刻画地入木三分。而且他谈吐不凡,说话不紧不慢,这让袁熙对其也颇有好感。
其实战国晚期,便有许多大商人,比如赵国卓氏、秦国寡妇清、楚国漪顿等,都是天下重量级的富商,富可敌国,甚至还能左右政局。可是秦国一统天下之后,便提出以农为本。到了汉朝,更是重农抑商。其实也是对的,商人重利,没有十分有效的监督体系,税又很难测算,很容易让原本种田的人投机取巧。天下经过乱世,需要休养生息,种田的人如果都去经商,就没有足够的粮食,朝廷自然是不愿意有这种事情发生。因而商人的地位一落千丈,百姓说起来,无不唾骂,倒如过街老鼠一般。
不过袁熙作为后来人,自然是打破了这种偏见。一来能正确认识到商人的作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二来要在幽州迅速发展经济,没有商人万万不行。于是两人便越聊越投机,渐渐天黑也不自觉。
转眼就到了温家堡附近。温家是幽州数一数二的望族,其族谱中数代人都在幽州为官,人才辈出。只是没有从地方官做到朝廷中枢去的,故而不像崔家那么天下知名。温家堡便筑在冀县南面几十里处,原本是叫温家村,和冀县挨得相当近。
温家堡占地接近百亩地,如同一个小城。外面的城墙用泥石混合浇筑,相当坚固,从外面看轮廓,夕阳下面显得十分雄伟,门口的两座望楼,能够监视周围几百米的区域,一旦有贼匪接近,能够及时响起报警,让附近的人迅速退入堡中。
温家在附近是有名的大善人,由于温家出名,于是许多人来投靠,便在温家外围也修建起了茅草屋,结庐而居。而因为地处南北来往要道上,于是温家也修建了许多屋子,供来往旅人借宿,此举也为其赢得了美名。
这个时节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因此袁熙等人也借到不少空房,将所有人安顿下来。几个人又都从温家堡那边得到一些食物,饱餐了一顿。袁熙和商人的队伍围坐在一起,说着关于温家堡的话题。
“我听说有些大家族大门阀鱼肉乡里,欺凌孤寡,不过观温家的所为,倒是和那些为富不仁的豪门不太一样。”
那中年商人自称姓林,听到袁熙这么说,道:“其实温家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不错的,但想想他们要修葺这么大一个堡,所耗甚巨,就不得不深究其银钱所得了。”
袁熙略微有些奇怪,问道:“林先生的意思是?”
“先生不敢当,在下不过一介行商而已,不敢揣测温家的所作所为。咱们现在吃着他家的饭,也不好背后说坏话。但……”林姓商人压低声音道:“听说他们强行吞并了附近百姓的田地,吸收了原来拥有土地的百姓成了他们的佃户,这才迅速积累了财富。百姓种地,收成十一上交国库,可到了他们手里,收成十六上交温家,所余者连温饱都成问题,反过来还得温家接济。最后只得依附于温家。”
袁熙道:“哦?还有此事?这些百姓为何心甘情愿肯将田地送予温家?”
“徭役是按田地人头征收,但温家和公孙瓒的人私底下有交情,能够免除劳役……我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真假。”
林姓商人在说话的时候,紧紧盯着袁熙的眼睛,但袁熙只是眨了眨眼睛,道:“小道消息不足为信,温家维护乡里,对附近治安还是很有贡献的。”
“那是,那是……”林姓商人只得点点头。
说起来,前一次袁尚秘密联络刘虞旧部,要在幽州起兵,堵住公孙瓒北上逃窜的去路。当时数个幽州的大族都纷纷揭竿而起,这温家也是其中之一。因此,他们对于袁绍最终战胜公孙瓒也是有功劳的,作为幽州刺史,来之前,袁熙也是得到过袁绍这边特别的叮嘱,要善待这些有功之士。
第二天一早,天气还是很好。袁熙绕着温家堡跑了一圈,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下这个城寨建筑。温家堡周围挖了一条沟,虽然没有注水,但挖通河流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温家堡正门最为宽阔,能够供四匹马同时出入,但需要放下吊桥才能通行。周围高处还有箭楼,墙壁很光滑没有使力的地方,只要布置上弓箭手,就能对擅自攻堡的敌军造成很大的杀伤。
袁熙觉得很好奇,便找到温家堡的守门家丁,询问能否入堡参观一下。
那守门的人其实也是温家招募来的护卫而已,对于袁熙的这个请求,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道:“咱们几位少公子正巧出了堡,你若是要进去,得他们同意才行。”
温家这一带嫡系子孙中,正好有五名男性,称为温家五少,在温家发言权很大,渐渐也挑起了温家的担子。一些日常事务,只要找到温家五少的,基本上都能解决。因此,这个守门之人便向袁熙推荐了五少。
袁熙听说这五个少爷都出门了,问清楚了方向,便让赵云等人跟着,一起向南进发。而林姓商人则在自己的住所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