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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节说:“陛下难道忘了窦武、陈蕃当日如何架空陛下么?”
窦武、陈蕃以外戚大将军+士族领袖执政,两人名声极佳,世族知识分子都望风影从,以至于百姓、官吏只知有窦武、陈蕃,不知有皇帝刘宏。在朝堂上,两人把当时只十一、二岁的皇帝当一个小孩子一样教训、摆弄,动辄倚老卖老的严厉批评,窦武甚至私下威胁刘宏若不听话,就把他换掉!
皇帝刘宏一回想起少年时的囧境,就转而想起曹节、赵忠、张让对自己的照顾,连带罪大恶极的王甫也不那么可恨了。这些宦官几乎天天都在身边,就像是刘宏的伙伴和亲人,而他们的要求并不是杀阳球的头,只是调离,想必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不以为意地将阳球改任为卫尉。
曹节压抑住心中喜悦,立即招来尚书写好诏令,令谒者传召阳球接受任命,不得耽搁,同时收缴司隶校尉印綬。
阳球还在城外懵懵懂懂地拜祭陵墓,得到诏书后,如同晴天霹雳,急忙入宫求见皇帝,叩头在地:“陛下任命臣为司隶校尉时,就知道臣是一名酷吏。
臣诛灭王甫、段颎之时,就知道贪官污吏会污蔑臣,豪门权贵想置臣于死地。
臣不怕死,但臣有一颗忠心!臣准备了一百口棺材,九十九口给贪官污吏,最后一口留给臣自己!
只求陛下给臣一月之期,臣必严明法令于天下,收治权臣豺狼于监狱。之后臣即便如商鞅一般五马分尸,也不后悔!”
阳球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故而叩响头不停,血流满头,诅咒发誓。
。。。
作为侍中的杨彪,虎贲殿长的刘备全程目睹整个过程。刘备想起后世有个执纪严厉的纪高官退休当天,就有人给其门口送了花圈,相必那纪高官也是阳球此刻一般心情吧。
杨彪见满头是血的阳球,心如死灰,如同老了十岁,步履蹒跚的离开,内心起了一个炸雷,愤怒塞胸,当即就像仗义执言!
可想起父亲的教导,终究明白,杨氏哪里是那只渔翁得利的黄雀,年纪轻轻的皇帝陛下,才是真正的黄雀。渤海王、宋家、王甫、段颎、刘郃、阳球,甚至曹节、赵忠、张让,或者是皇帝陛下眼中钉肉中刺,或者是可以利用并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如果他杨彪敢正面对屏风之后的曹节等宦官提出反对,皇帝陛下或许会有一些犹豫,但为了稳住中常侍们,一样也会放任曹节打击、蹂躏自己,下场不会比阳球更好!
杨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到宫殿门口,见在此站岗、同样面有不平之色的刘备,两人心有戚戚地点点头,同时叹了几口气,擦肩而过。
回到家中,杨彪斜倒在榻上,久久不语,发现自己读了三十年圣贤书,自诩腹中有良谋、自诩关西大儒,权谋之术却根本比不上这位二十出头的皇帝:“或许我的唯一价值,就是揭发王甫、段颎。
阳球就是陛下手中锋利的剑,我只是给这把剑提供了一个口实。如今这把剑因过于刚强而折断,皇帝根本不吝惜,只需要从新寻一把就是。而在刘郃、阳球之前,王甫才是陛下手中之剑。
哈哈,真可笑,这世间多的是人想做陛下之剑,却不知道陛下对剑只当做一个用完就丢的器物,根本不当人看。
袁家为何一直不出手,不就是打好主意渔翁得利么。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又无大错,陛下无论如何都绕不过袁家。可惜我杨家人丁稀少,无法如袁家一般稳坐钓鱼台,所以父亲才让我出来捅了王甫、段颎第一刀。”
杨彪自此有了离开皇帝身边之心。不久其父杨赐就为他谋到五官中郎将一职,此是后话。
第225章 清君侧!()
司徒刘郃、卫尉阳球在行动,不满意功亏一篑,希望将曹节等宦官一扫而空。
曹节也在行动,他侍奉三任皇帝,能够常处漩涡中心而不倒,并非没有弄死刘郃、阳球的能力,只是为其之前的蛰伏所迷惑。
外人或许还蒙在鼓里,局中双方都知道已扯破脸皮,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面。
几日之内,弹劾曹节或曹家的奏章达到十多件,而且一件件都有实证,上表人从郎中、御史,到议郎,到地方官员。
曹节一看形势不利,以稳定朝政、避免外臣侵夺帝权为由,釜底抽薪求皇帝任命他为尚书令。几乎同时,卸任卫尉的刘宽,接替了去世的段熲进位太尉,因此三公之中太尉刘宽,司空张济都是皇帝的老师,司隶校尉则由中常侍张奉之兄,担任过太尉的张颢暂时接替。
虽然曹节本身曾经多次担任尚书令,这次任命依然让朝臣们目瞪口呆,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一群一群地上奏,认为宦官长期担任尚书令于祖制不合。
甚至宦官吕强也上表表示反对。
然而臣子们越是反对,皇帝就越是维护曹节,一堆奏章石沉大海。
作为千万人之上的皇帝,刘宏多疑而敏感,他知道曹节的身体已经出现严重的问题,经常卧病在床,每天最多翻阅奏章一个时辰,尚书令名义上由他担任,实际上相当于赵忠、张让分享了尚书令的权力,换句话说皇帝直接掌控了尚书台。
尚书台是直接掌控外朝的关键,中高级官员的任命、调动、罢黜、处分都要经过尚书台,皇帝此时二十出头,正是对权力有新鲜感的时候,岂能容尚书台之权力旁落。
曹节有特进、育阳候和三朝老臣的地位,都被外臣们黑成翔,若是资历浅薄的赵忠或张让担任尚书令,岂不是会闹翻天?
皇帝刘宏决不愿意看到外臣们势力太强,重用宦官的原因恰恰是外臣比宦官能力强、名声好、权力大!因为在皇帝看来,大臣越厉害,对皇权威胁越大。要知道王莽篡位之前不爱钱、不爱色、谦和有礼几乎被吹捧为圣人,让皇帝对大多数外臣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
。。。
迟钝的董太后(永乐太后),终于发现被曹节当成了枪使,心有不满地向大管家永乐少府陈球发恼骚,谈起司徒刘郃之兄刘倏,董太后既感激他建言、迎立之功,又惋惜他被宦官无辜迫害而死,对王甫、曹节的跋扈颇多怨言。
陈球大喜,于是打着太后的名义,与司徒刘郃秘密商议,希望能借助太后的支持说通太尉刘宽、司空张济,以三公名义,再次举荐阳球为司隶校尉!
曹家在宫内眼线密布,发现了陈球的异动,进而顺藤摸瓜,发现了陈球派出的人经常进出宫外刘郃、阳球府邸,以及宫内中常侍程潢的住处。
多年以来的经验,让曹节敏锐地感到事情不同寻常,宫外的刘郃、阳球府邸轻易无法搜查,就找机会将宫内的程潢抓起来逼供。
程潢长期养尊处优,早就没了雄心壮志,钱财却贪得不少,罪过自然也不轻,稍加威胁,为了保命,将知道的和盘托出。
即使以曹节的沉稳老练,也感到无比庆幸,兴奋地之下,没想到竟咳嗽起来,用布一擦全是血。
程潢看到这一幕,心想“曹节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千不该万不该,哎!”无比后悔,恨不得找根柱子撞死,既后悔于屈服曹节,更后悔开展除掉曹节行动。
“想活下去,就闭紧嘴!”曹节阴骘地看了程潢一眼,将其懊恼、悔恨的情绪尽收眼中,心知不能再等,当即将赵忠、张让等人招来,逼迫程潢将刘郃、阳球、陈球的计划再说了一遍。之后威胁众人道:“我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做不做大长秋、尚书令又有什么关系呢,大长秋的位置,肯定从你们中选!
我是怕死得太快,没人指点你们,轻易就被人砍了脑袋!阳球屡次伏低做小,明面上装作与我等一路,其实都是假的。
司徒刘郃是河间王之后,皇帝陛下叔伯,要权力有权力,要皇家的情分有情分,如今位至三公,可谓人臣之极!如今却要消灭我等宦官,矛头对准的岂止是我一个人!其兄长刘倏是党人窦武、陈蕃一党,死于我等之手,若他掌握重权,一定会开党禁!
大家是怎么对待党人的自己心里都有数,党人只会加倍偿还,将把我等的父子兄弟、亲朋故旧都赶尽杀绝!”
赵忠立即说:“大长秋说得对!刘郃这人野心极大,阳球手段凶狠,若他们掌权,决计要将我等的家族扫灭干净!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曹节欣慰地看了看赵忠,将盘算已久的计划布置一通。
。。。
当天,中常侍们押着程潢,向皇帝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