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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瞧着陈恂清澈的眼睛,终于咬着下唇点点头,选择了相信。陈恂见状不再多说,带着福全满德朝北走去,苏麻朝着陈恂的背影连磕三个头,嘴中小声默念着陈恂的名字朝城外走去。
陈府坐落在前门外大丰胡同,原是明朝崇祯皇帝赏赐,满清入关后为收买汉臣心,再加上这里并不属于八旗划分区域,所以没有被收回。整条胡同宽十五米,长八十米,只有陈府一家院落。院是三进的院子,虽然不大,却是五脏俱全,尤其是第二进院里,溪塘鱼池左右排开,按东南西北方位穿插种植着四季不败的花树,分别代表着春夏秋冬,院门边又栽一片竹林,寓意着气和节,竹林中一条潺潺小溪穿过,直达池塘,暗示长流水,鱼池中养着三百多尾红色鲤鱼,每日光是打理这鱼池就要两名下人专门负责。
一进院多是下人丫环护院所住的房间,三进院才是主家的住所。陈恂刚走到胡同口,就被眼尖的丫环瞧见,忙去禀报老爷和夫人,门房里冲出几名护院,护着陈恂押着福全和满德朝院里走去。
前院早就空了,大部分下人被派出去寻找少爷,丫环们也全不在房中,陪在哭天抹泪的大奶奶,大夫人,二夫人,三……身边,还没走到二进院,五六个丫环簇拥着老爷和二夫人就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叔伯婶姨,表哥陈廷敬也在其中。
走在最中间的老爷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面如白玉三缕青须,身穿藏青色长袍,外套褐色碎钱褂,三分书生气七分商人扮。这正是陈恂的父亲,陈昌言,京城陈记钱庄的老板。
走在旁边的贵妇就是陈恂的母亲陈王氏,与陈昌言同岁,原是明万历年间工部尚书王启光的玄孙女,但满清入关后家道中落,再加上人老珠黄,现在唯有母凭子贵,全凭儿子陈恂压其他几房一头,得知儿子不见,只哭得感天动地,两只眼睛好像肿桃,此时看见陈恂,又欣喜得几欲昏厥。
“你这不孝子,病还没好,又跑出去疯玩,该打!”陈昌言快步走到陈恂面前,右手高高扬起。
第二章 能人怪才(二)()
陈昌言手虽举起,在空中晃了几晃却始终没有落下,陈恂记忆里却告诉他这时要给父亲一个台阶下,赶忙两眼一闭身子一软装出要昏倒的样子。
两名机灵的丫环见状连忙上前接住,陈恂就坡下驴倒在丫环怀中,陈昌言年近四十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舍得打,眼见陈恂昏倒,心中原本不多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从丫环手中接过陈恂,抱着快步朝后院走去,陈王氏刚刚有些笑颜的脸上又是梨花带雨。
大奶奶一直等在后院,见心头肉孙子昏迷被抱回来,心疼的不得了,忙遣下人去找大夫,又吩咐丫环熬参汤,坐在炕上搂在怀中再不肯撒手。
大夫检查后并没有查出什么病症,但又不好实说,只说是疲劳所致,一众人等这才松下一口气,纷纷散了去。陈恂原本身体没病,喝下一碗参汤后全身开始燥热,死活不肯再喝大夫开出的补药,只道太苦赖在老太太膝上假装睡着。
老太太心疼孙子,把药让丫环端走,又赶走陈昌言和陈王氏。陈恂虽然无缘无故多了无数记忆,却仍是六岁孩童,走了一上午,身体早已乏倦,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真的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掌灯时分,老太太守着孙子一下午,眼见醒来,心里高兴,让丫环取来糕点羹粥,待陈恂吃饱喝足后才差人叫来儿子儿媳。
陈昌言已从福全嘴中问出全部,此刻前来正要质问陈恂为何将玉佩踩碎送人,还未等张嘴,已经看出父亲脸色不善的陈恂抢先开口。“父亲,孩儿想去读书!”
“什么?你说得可是真的?”陈昌言不敢相信的看着陈恂,阴沉的脸上满是惊喜。
早在陈恂五岁时,陈昌言就送他去读书,但只读了两三日,天性懒惰的陈恂就不愿再去,每天就赖在老太太房中,今天说头疼,明天说肚子疼,老太太心疼孙子,也帮着劝说,又说天太冷,又说天太热,一来二去,拖了整整一年,陈昌言正为此事犯愁,想着就算是得罪母亲也不能再让儿子这样耗下去,却不想今天陈恂竟然自己主动说要去读书。
“是真的,孩儿今天上午已经想通,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陈恂在记忆中从没见过父亲对自己如此高兴,心下一激动随口说出半句诗来。
陈昌言眉头一挑,看向同样惊讶不已的老太太。
老太太摇摇头,示意这些话可不是她教的。
“恂儿,你刚才后面这半句话是何人所教?”陈昌言虽然为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心中高兴,但也要问清楚何人所教,可不要被有心之人带坏。
“没人教我,是孩儿在路上听到的,觉得好听随口就默背下来。”陈恂也惊觉自己失言,忙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就说我孙儿是读书的料,叫你们不要着急,你看,他已经能过耳不忘了。”老太太哪能想到六岁的孩童扯谎,满心欢喜的搂着陈恂直念叨祖宗有灵。
陈昌言虽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没放在心上,儿子能知道读书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喜事,当下把玉佩的事情抛在脑后,一家人欢欢喜喜聊到很晚。
夜晚,陈恂躺在炕上辗转未眠,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百思不解,现在的他一半是六岁的孩童,一半却是个成人,明明有成人的思想,却是孩子般的心性,洞悉人心的同时又童心未泯,想要有一番作为却抵不住心中的懒惰,到底是该借着这些多出的记忆为陈家光宗耀祖,还是借着陈家的余荫游戏人间?直至后半夜,也没想出该何去何从的陈恂抵不住困意昏昏睡去。
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二,三阿哥玄烨突发天花,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同日,顺治皇帝最宠爱的董鄂妃同时发病,病症与三阿哥完全一样,顺治专宠爱妃,日夜守在董鄂妃身边,却忽略同样病重的玄烨。最疼爱玄烨的孝庄皇太后情急之下发出懿旨,张贴皇榜,重赏寻求名医良药。
八月十三,一名八岁女童身背草药揭下皇榜,被看榜官带入宫中。
八月十四,玄烨病情加重,已无法进食,孝庄力排众议,用女童带来的芨芨草煎熬给玄烨服下。
八月十五,玄烨病情好转,已经能坐起吃饭。
八月十六,恼恨董鄂妃夺走自己儿子心的孝庄采纳女童意见,派人送去芨芨草,却只说是牛吃的草药,顺治果然大怒,将草药全部倒掉,不想因宠而葬送自己最钟爱的女子。
八月十九,董鄂妃病卒。
慈宁宫中,孝庄皇太后看着跪在身前的女童,脸色异常严肃。“丫头,你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女童正是苏墨儿,现在却已被孝庄赐名苏麻喇姑。“回婆婆话,苏麻所说句句属实,那少爷叫陈恂,而且他连您赐给我的名字都早已知晓,当时还说虽然我现在不叫苏麻喇姑,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叫这个名字。”
孝庄闻言心中一惊,脸色却是沉了下来。“丫头,不要以为你救下三阿哥的命就可以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照样可以砍你的头。”
“苏麻不敢,苏麻如有一句谎话,定叫天打五雷轰,粉身碎骨而死!”
孝庄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花盆前,拿起小铲拨弄着盆中的泥土,心中却是波涛翻滚。
能提前知晓三阿哥和董鄂妃会染上天花,倒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京城正在闹天花,可是能推测出三阿哥活董鄂妃死那就不简单了,况且这个人居然还能提前知道苏麻的赐名,这就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苏麻所说都是真的,难道这世间真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的能人?这样的人如果为大清所用,是大清的福运,但如果为他人所用,就是大清的末日!不行,这样的人留不得!
孝庄想到此,放下小铲转身刚要发下懿旨,看到依然跪在那里的苏麻,猛然警醒。不对,他既然能算出这些事来,为何要将名字告诉苏麻,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还是他另有所谋?“丫头,这个陈恂多大?”
“回婆婆话,具体年纪苏麻不知,只知他与我相差不多,也许比我还要小!”
“和你差不多大,你确定吗?”孝庄满脸震惊的看向苏麻。
“苏麻确定!”
“好,好,看来我还真要见识见识这位陈恂了……”
而此时的陈恂正坐在鸿儒学堂望着手中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