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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希在院中踱着步子,马绣等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可是没人上前去打扰了他,小院静得只听得见晨风拂过的声音。
又是过了片刻,想来是觉得太过寂静,一只从别处飞来的蝉叫了起来,小武捡起石子正要打出去,却被刘希给唤住了,“算了,这本来就是它的时节,还是有它去吧,今日无事,待吃过早膳出去走走如何?”
许久未出去走动了,也许散散心,能够将心中的躁动也化解了去。
众人在院子中闷了许久,平日里三三两两也能出去,但比不了所有人一道游玩来得有趣,因而刘希的提议让他们齐齐点首称好。
早膳过后,一行人便出了院子,市集上比往昔热闹了不少,随处可见一拨拨身穿长衫的读书人走过,口中引经据典,说得不亦乐乎,更有不服者当街比试起来,引得一群围观之人瞧得个津津有味。
走走看看,刘希的心情好上不少,待到午膳时辰,便挑了个酒楼,临窗吃起了酒菜。
看着街景,聊着闲话,倒也是清闲,正在吃着,却听得铜锣之声在街上响起,循声望去,刘希见得一列兵卒押着三两囚车。
囚车上的竟然是女子,衣衫褴褛间深红的伤口触目惊心,散乱的长发遮着面庞,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何模样。
“这究竟是犯了何罪,竟然要去问斩。”
林逸低声道了句,马车前行的方向是嘉陵城菜市口,而天色也快到正午,午时三刻,阳气最盛,历来朝廷斩首犯人的都是定在这一时刻。
“公子,好像是月心楼画中的那些女子。”
吴双儿惊呼了一句,恰好其中有一人抬起了头,刘希也认了出来,正是那日在花未央房中,为他端上茶具的紫衣女子。
怎么会是她们!
这时,马绣轻咳一声道,“前几日,唐皇在前往东陵王府邸途中遭人刺杀,想来是她们所为了。”
察觉到刘希朝他看来,马绣又是道,“消息封锁的紧,我也是无意中听来的,还以为是些无聊之人扯出的闲话,所以没放在心上。”
不再去看马绣,刘希盯着那被众多凑热闹百姓所围着的囚车,眉头不知觉的拧了起来。
这些女子到底是何许人?
汉唐积怨已久,莫不成是西汉刘斯的派来的杀手?
一时间,无数的不解在刘希的心中涌现出来,只是不知为何,他脑中浮现出了那道红衣蒙面的身影,刚才的囚车中没有花未央,她又去了何处?
因为朝廷处决犯人,街巷中顿时空了下来,刘希等人用过午膳,在酒楼中歇了好一会,避开正午的酷暑,往街上走去。
路上走来,耳边竟是路人说着法场的情形,有说死囚是貌美如花的女子,有说死囚是别国的奸细,也有说那刀落下去,人头滚落一边的血腥之景,虽然口中道着场面的惊险惧怕,但脸上无不是神采飞扬之色。
他人的事,永远都是不疼不痒的茶前饭后谈资。
暗自道了一句,刘希更加没了兴致,便打算回院子,马绣等人看出了他神色的变化,纷纷道着天热人乏,与刘希一起往回行去。
穿过喧嚣吵杂,小巷里被炎日烤的见不着半个身影,刘希等人刚要走到院门口,一道身影闪了出来,结实的撞在了一侧的褐色砖墙上。
刘希一个箭步挡在了吴双儿的身前,大小武则是冲了过去,那身影在地上挣扎了起来,瞧了他们一眼,似乎笑了出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没想到,这初见又来了。”
这声音似曾相识,愣了片刻,刘希才回过神来,眼前之人竟是花未央。
第八十二章 瑕不掩瑜()
黑衣裹住娇躯,依旧是蒙着面,一只玉手捂着腹部,那里,鲜血殷红,顺着白皙的玉手往下滴落。花未央道完了一句话,还未待刘希开口,摇摇晃晃,又跌落在地,不再有动静。
小武疾步上前,也顾不上男女有别,手在她脖颈处探了片刻,扭过头来道,“玉生,她伤得不轻。”
众人都望向了刘希,先前在街上的事情也看到了,当然明白是李唐供奉伤了花未央。
救与不救,无疑是个难题,烫手得很。
“救人要紧!”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刘希抱着花未央进了院子,他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但眼前花未央奄奄一息,又岂能见死不救?
毕竟,刘希只杀该杀之人,哪怕有朝一日手中持着屠刀,心却依旧是颗慈悲心。
每个人都有着始终改变不了之事,或许,这就是他的软肋,看着怀中的花未央,刘希暗中叹了口气。
辅行诀,刘希虽然功力在秦依然和吴双儿之上,但他毕竟是男儿身,与花未央疗伤有所不便,遂只能在门外候着,待有传唤之时,帮着递些草药。
这些草药是二女修习辅行诀用来辨别药性的,平日里刘希等人没病没灾,倒也没处可使,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院子外,马绣与渠浪互望了一眼,稍后兵分两路,穿行在小巷之中,将与花未央有关的痕迹全都抹了去。
银钩斜了半边天,月华如水清冷而下,将立在院中的刘希等人给洗了便。
“吱呀!”
一声清脆碎了满院的清风,吴双儿与秦依然满是疲惫的走了出来,额头上的秀发因汗水湿在了一起,见到刘希等人,挤出个笑脸。
想来是成功了。
只是二女的脸有些白,即便是在屋中做着帮手的田薰儿也是倦容满面,这也难怪,她们都是很少见到鲜血淋漓的场面,更是第一次救人性命,心神必定耗费诸多。
想到这,刘希忙让渠浪前往巷子边上客栈买了些清淡的羹汤,让三人吃下后便催着她们早些歇息去了,而他则是进屋,想要再次检查花未央的伤势。
屋内,床榻边上放着花未央换下的黑衣,寂静之下,轻细但平稳的呼吸声在刘希耳边响着。
看来,确实没了大碍。
走上前,轻轻拿起那放在被衾外的美若莲藕手臂,刘希把了会脉,脉象虽然微弱但也是缓而不乱。
如此,刘希彻底放下了心,只是想着花未央竟然刺杀唐皇,不禁对她身世有了好奇。
这到底是怎样的人儿?
初次相遇,她不过是**卖艺女子,二人因见与不见论道一番,再次相遇,花未央已经成了李唐通缉的犯人。
这娇弱的身躯之后,又是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着,刘希突然想了他自己来,似乎,心中也在不知不觉中沉了许多说不出的事情。
眼下,他所有的打算便堵在了出仕李唐上了,与这花未央本该划清界限,却不想于心不忍的救下了她。
“若是我把你交给唐皇,你说李唐朝廷会不会赏我个官当当?”
刘希轻笑着道了一句,这番做,对他来说,无疑是最佳的选择,有先前数次救下李梦筱姐弟,如今再亲手捉拿了刺杀唐皇的刺客,这些功劳,足够他风风光光的在李唐混个一官半职。
只是这等事他又怎能做得出?
“可惜了……”
刘希暗叹了一声,不知是为惋惜浪费了这等大好机会,还是为他少了枭雄的心狠手辣而自嘲。
“罢了……”
摇了摇头,刘希轻声与自己道了句,想要将花未央的手臂放进被衾之中,却不小心碰下了她脸上的面巾。
绣着娇艳牡丹的手绢儿飘着落下了地,这时,刘希才发现花未央的遮面的黑布被换成了田薰儿的手绢。
那曾经用红色薄纱遮挡,在月心楼中令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脸庞随之出现在了刘希的眼前。
珠圆玉润的脸庞,姿色委实不虚她月心楼花魁的称呼,只是脸颊上有着一团的红色。
宛若玉珠生瑕,这块胎记将本该绝美的容颜黯然失色,上天便是这番的不公,给了她倾倒众生的技艺与身段,却收走了女孩儿家最为在乎的相貌。
或许,这便是她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缘由。
此刻,刘希这才想起刚才吴双儿莫来有的叹气,那时候,他还打趣小丫头无事装作个大人的模样,现在想来,总算是明白了。
又是暗自叹了口气,捡起手绢儿,刘希为花未央将面给遮上,希望能这般将一个女孩儿的忧伤与苦涩给遮了去。
过了两日,花未央才醒了来,刘希去看她的时候,后者端坐在床榻上,脸色被遮着,情形宛若那日在月心楼一般,只是少了一道散开的帷幔。
“没想到,你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