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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掀开,又是一阵寒风灌了进来,马绣将纸扇插在腰间,哈了几口热气,搓着手寻了个地方坐下,“这天可是冷得厉害,都快将人给冻得没了知觉,还是玉生兄舒坦,这车中红炉透暖,别有天地。”
说着,将手伸到小火炉上烤着,或许是感觉到那红炭间传出的温暖,马绣张了张白皙的修长的手指,突然间收了笑容,盯着刘希轻声道,“恭喜你,玉生兄。”
话音很轻,却让刘希心中一紧,马车更是猛地停了下来,看来,车外的大小武也是听到了这句话。
没有理会这些,马绣又将手在小火炉前来回的烘烤了少许,这才又是笑着道,“玉生兄,你我自家兄弟,绣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若是不说清楚,日后必定会伤及手足之情。”
刘希没有出声,他着实没有想到马绣会说这些话,是要与他道清身份?自己是否也要这番去做?刘希心中暗问着,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马车又缓缓的前进,车厢内很是安静,车外风雪声呼啸肆虐,车帘微微掀动,火炉里窜起的火苗因丝许溜进马车的寒凉跳跃舞动。
“玉生兄可记得前些日子绣给双儿小娘子讲的周游见闻,当时小丫头说蜀地皆是茹毛饮血,那时,绣大为困窘,不是为了所说之事受到了她的质疑,而是为蜀地富饶,百姓安居乐业,却在外人眼中仍是蛮夷之境。”
说着,马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笑,“或许你已经猜到了,绣便是蜀人,本名是拓跋绣,不过我更喜欢被称为马绣,蜀国那里……”
收回那被炭火烤的微微发红的手,马绣不再出声,只是眉宇间少了往日的嬉笑之色,拓跋乃是蜀国的皇姓,而他本是贵胄之躯,却要舍去本姓,丢下那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远赴他乡,这其中又有着多少的苦楚。
刘希心中暗叹了口气,继而盯着炉子中越发红亮透明的炭火,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没有你那么复杂的身世,兵家的事情你也知晓了,刘希如今只想做一样事情。”
马绣有些好奇的抬起了头,一直低首的田薰儿亦是望向了他。
“我要给叔父报仇。”
“仇人是谁?”
“刘斯,汉朝的皇帝。”
马绣惊愕了片刻,稍后又是笑了,手将纸扇取出,摇开在身前晃了晃,掀起火炉中散出的暖意,“我还道是什么事情,大丈夫行事当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雪。既然是深仇大恨,玉生兄确实应该血债血偿,绣定当随玉生兄左右,手刃仇敌。”
轻声说笑着,没有惊怕与胆怯之色,这等豪情几人能有?仿若刘希说何,他都义不容辞的相随,哪怕是血溅五步,也要一道高歌斩下敌首。
这便是可生死相托的莫逆之交。
心中颇为感激,刘希还未说话,那马绣又是变了脸色,很是忸怩的低着头,好一会猛地合上纸扇,“玉生兄,你说绣还能遇见淑柔郡主么?”
怪不得他会变得这番,原来是想起了淑柔郡主,脑中闪过那楚楚可怜的娇弱娘子,刘希不由得笑了,而他这笑而不语的模样让马绣更加着急了,抓耳挠头,一副急不可耐的神色,“玉生兄,绣这心里全是那淑柔郡主,一颦一笑,紧扣我的呼吸,若是没有她,绣活着也没有了盼头,你我兄弟,可不能见死不救才是。”
对于他这无赖之举,刘希只得苦笑连连,这哪里有半点的皇子模样,要不是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他真想抬脚将马绣一屁股踹飞,这讨媳妇也要拖自己下水,这分明是将他刘希当做了媒婆,当真让人气恼。
看着不断晃动自己衣袖,眨着眼想要挤出两滴泪的马绣,刘希深叹了口气,“今朝,你可是富贵不可言的皇子啊!”
“人家只想要淑柔郡主。”
刘希的衣袖又被晃了晃。
“你可是杂家的红尘行走,身份比李唐一个小小的郡主强的太多。”
一边说着,刘希想要掰开马绣的手,哪知对方越抓越紧,咬牙使足了劲就是不放手,更是晃着衣袖继续道,“绣与淑柔郡主一见钟情,为了她,绣可弃一世繁华与不顾。”
“可是这与我何干系。”
板着脸,刘希一字一顿的道着,见他神色发生了变化,那正在掩嘴的田薰儿收了笑意看了过来,马车也是随之缓慢了开来,或许是碰到了冻僵的雪泥团块,车轮压过,马车微微颠簸。
大小武二人已经将手放在了剑身上,相互对望一眼,竖耳仔细的倾听车中的动静,虽然那杂家弟子只有大成修为,无需他们出手,但是既然已经领了山门之命,他二人自当不会懈怠。
“玉生兄,你是我的好哥哥,怎能如此的绝情,难不成你忘记了我们那些天的绵绵长情了么?”
好生哀怨的话,随机便是刘希一声怒吼的传来,“你这厮,给我滚!”
这般互作打趣的言语大小武二人怎会不明白,当即散了聚起的灵气,大武罕见的嘴角微微裂开,靠着车辕继续闭目安神,小武则是嬉笑着一甩马鞭。
‘啪……’
清脆的声响之下,皮鞭抽在两匹黑马肥硕的屁股上,吃痛的黑马当即撒开了蹄子往前飞奔而去,溅起一路和着泥土的积雪。
第四十三章 嘉陵城()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严冬之节,所行之处无不是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不过车上多了个爱耍嘴皮子的马绣,这一路自然不寂寞了,他生性活泼多言,恰好与小武投机的很。二人说道尽兴之处,马绣便索性出了车厢,坐到了车辕上,不顾风寒,摇开纸扇,说着天南海北的事情,让小武大为痴迷,即便是田薰儿,也常听得入了迷。
当然,刘希也告诉了他那日湖面遇刺一事,听得马绣胆战心惊,待得知李茗无事,这才松了口气,稍后才回过神,拉着刘希的袖口道,“等等,玉生兄,你是说淑柔郡主去了嘉陵城?”
被他那日弄怕了,刘希知晓若是不答应,这厮准保拉着衣袖不放手,忙不加迟疑的点首道,“这是自然,我亲眼看见他与兰瑾公主在一起,乘着龙舟,应该是去嘉陵城错不了。”
闻得此言,马绣竟是抱着纸扇笑了起来,与那憨厚痴愚之人捡了个铜板一般,笑得有些傻,也有些天真。
不过随后,马绣又是问起刘希刺客是何人,关于这点,后者只能摇了摇头,前些日子,刘希也想过,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能猜测这与李唐权力争夺有关,亦或许是刘汉派去的杀手。但不管是何种原因,他已经牵扯了进去,想要抽身而退显然不可能,更何况刘希如今想要从李唐入仕,借汉唐百年积怨,报得那血海深仇,所以即便此事牵扯甚多,危机重重,刘希也要陷进去。
马车一路急行,数日的连续赶路,终于在大雪纷飞之时到了嘉陵城。
嘉陵城,李唐的都城,左挨千米高峰上方山,后有宽达百丈大泽云水河,因天险而建,颇有易守难攻之势。
漫天雪花随风而落,小武很是兴奋的勒住缰绳,刘希也是掀开了车帘,看着这座静卧在风雪之中厚蕴沉重的古城,高大的城墙上青砖斑驳沧桑,刻满了岁月流梭的印记。
好一会,或许是小武又是扬鞭而行,脸上已是亟不可待的模样,他自幼便在百砀山,从未踏足尘间,一路行来,虽也经历不少的州城,但怎能与这都城相提并论?
马车飞驰,很快便到了城门口,因时日正午,进出之人并不多,所以马车进城也没有费多少的周折,待进了城,人影憧憧,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叫卖的小贩随处可见,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物件儿,四周的酒楼茶馆悬挂市招彩旗,小厮伙计满脸堆笑迎着来往食客,更有衣衫鲜艳的胡人女子轻歌而舞。
放眼望去只见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当真是羌管弄笛,胡歌泛舞,嬉嬉老叟垂髫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雪满楼。
看得眼前之景,小武嘴角咧开,很是欢喜的笑着,驾着马车,随着熙攘攘的人群而行,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不断朝着四周稀奇的东西瞧去,只让马绣大为鄙夷,可是耐不住前者的央求,遂摇着纸扇开始一一讲解起马车所经过之景。
车厢内,田薰儿亦是拉开车帘,美目流转的望着车外,这也是她第一次瞧见这番热闹的场景,不免得有些看呆了,刘希也是这般因满城繁华而失了神。这一车人,就剩下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的马绣还算清醒,说道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