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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呼延青石他们又来了。”
正觉得羞涩的吴双儿见到大步而来的呼延青石,随即将话给岔了开。
击退了匈奴人后,呼延青石这帮小弟兄也不愿闲着,见刘希他们写对联,便主动请缨将这些对联发给百姓去张贴,速度之快,让写对联的刘希等人有些咋舌。
“大人。”
因刘希没有架子,呼延青石等人也没有多少的惧怕,走上前与刘希行了礼,便立在一边,很是好奇的看着他们挥笔。
好一会,刘希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苦笑着道,“破虏,你们这速度,让人有些力不从心了啊!”
候在一边的呼延青石在吴双儿很是不舍的目光中将桌上的对联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讪讪的笑着,“大人,你可不知晓,乡亲们一听这时大人亲自所书,都争着抢着要请一对回去,他们口中都说着大人是文曲星转世,要将对联放在家中供着哩!”
一侧,马绣桃花眼微微邪过,“那我与梦觉兄的呢?”
这一问,呼延青石愣在了原地,倒是在收拾对联的侯少弟抢声道,“二位公子写的也是供不应求呢,大家都知道二位公子是了不得的神人,也争先恐后的抢着要,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少弟有好几个认识的叔叔婶婶还央求着一定要给他们带回去二位公子的对联,特别是张公子你所写。”
这番话虽有谄媚之意,但是马绣却是听得很受用,桃花眼笑成了条缝,差点就要上前拉着把腿就跑的侯少弟手好生询问他的墨宝是如何受追捧。
说实话,刘希怎么也没想到对联是那番受欢迎,别无他法之下,又是寻了诸多识字之人一道书写,这才使得天黑之前满城都贴满了红色的对联。
夜幕来临之时,阳曲城整座城池都弥漫在欢喜之中,晚间飘洒的风雪也遮盖不住食物的香气与开怀的欢笑声。
能够容纳数万人的校场上被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篝火前,无数人载歌载舞举着手中的杯盏,诉说着心里的喜悦。
手中提着一只小酒瓮,马绣与林逸立在屋檐之上,任由飞雪落下,二人本是出众的脸庞被被篝火映的更加俊秀。
饮了口酒,马绣晃了晃手里的酒瓮,“怎么样,梦觉兄这酒比满堂春如何?”
林逸将酒瓮送到嘴边,犹豫了许久,喝了一大口,双目盯着不远处欢闹的场景,“酒不醉人,人自醉。”
闻言,马绣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确实,来年之后,阳曲城必定如枯藤遇春再吐枝芽,成为北方的一抹亮丽之景。”
“玉生若是留在这里,倒也并非不可能。”
“梦觉兄也发现了?跟着玉生一道,总是有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走,这个时候他应该看望完了受伤的兵卒,你我跟他好生的喝上几壶,许久都未一醉方休了。”
“此举正合我意!”
林逸大笑着与马绣跃下了屋檐。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百废待兴()
李唐贞德六年的开岁,阳曲城这个北地被人遗忘的小城一夜欢庆,百姓载歌载舞,无不是尽情欢乐。
这一夜,校场后院,一株寒风傲开的腊梅下,刘希与儒家最为闪耀的弟子名缪用风雪与青梅煮了一盏酒。
二人相坐不过半个时辰,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谈论了何事,或许是论道说乾坤,亦或许是抚琴议一段风月。
半夜时分,名缪趁着风雪抱琴离去,从他离去的方向来看,并未出城,似乎这小小的阳曲城中仍有着值得他留守之物。
这些,稍后而来的马绣与林逸都没有询问,他们提着酒壶,拉着刘希饮了一口又是一口,最后的结果是两人都醉语不休的胡言乱语,让刘希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才将他们送进了房中歇息。
这一夜对阳曲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直到天蒙蒙亮之时,百姓自发的清扫了校场后,这才带着还未退去的欢喜散了去。
小憩了片刻的刘希在院中打套拳,待收了拳势后,恰好看到吴双儿端着洗漱的水款款走来,小丫头昨夜与未曾离去的吴泉父子待了一夜,此刻脸蛋含笑明媚动人,身上穿着的莲绿短袄很是合适的衬托出她白净的皮肤。
这衣裳是吴泉让吴为昨日疾驰回下邳城取来的,或许是他多年来一直为吴双儿娘亲所准备。
自古铁血男儿多柔情。
刘希心里生出一股敬服之意,随即迎了过去,一边洗漱,一边与小丫头随意的说着些话儿。
吃了些早点,刘希便急不可耐的望着书房走去,因不习惯待在县衙里,校场东侧的几间营房便被改造成了刘希的书房。
待刘希走进去后,这才发现先前吃早膳时未曾遇到的林逸和马绣已经在里面忙开了。
“玉生,如今的阳曲城要重建可是难得很啊!”
见到刘希,马绣放下手中正在看着的账册,满脸苦瓜相的说道。
听的这句话,刘希唯有耸了耸肩,“阳曲城的情况我们都很明白,百废待兴,你我可都是任重而道远。”
马绣颇为无奈的摇了摇手中的乾坤扇,“可这废的也太厉害了,想要挑起这个担子,很难。”
一旁,林逸沉默了片刻,双目盯着刘希,很是郑重的出声道,“玉生,你可要留在此地?”
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刘希将书案上的账薄给打开,“我的给朝廷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去,要是没有大的意外,应该会留下来。”
“好,那我知晓怎番去做了。”
林逸道了句,继续埋头看着手中的账薄,全神贯注的继续看着,只是眉头仍锁紧。
见这情形,刘希明白还有办法,虽然很艰难,但是林逸应允了下来,有他相助,诸多问题必定是迎刃而解。
一连数日,林逸便待在办公的屋子足不出户,通宵达旦埋头想着怎番去振兴颓败的阳曲城,而刘希则带着不断回城的百姓借着重建家园大动土木,将阳曲城进行了好一番的规划。
因此,整个阳曲城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场景,在这无需播种与耕种的时节,满城百姓将全部的热情投入到追随刘希建设新家园中去。
开岁后的第五天,阴风依旧吹得愁云遮天蔽日,纷纷洒洒的雪花仍是在留恋般的不愿离去,阳曲城北的青平山上,数不尽的人密密麻麻含泪而立。
青平山腰地势较为平坦,群木虽枯槁,但仍是覆雪而立,在群木之间,一座座新建的墓碑静静的立着。
双眼久久凝视着这些墓碑,刘希心里满是悲楚,只因那里长眠着诸多在抵御匈奴中战死的故人。有与他一路奔波的熊刚与飞甲,有誓死都要捍卫横冲旅尊严的郭威,有追随叔父刘寒一生只为了报恩并无怨无悔为他赴死的天策旅老兵,也有忍辱负重只为了佑护一方百姓的罗山,更有无数甘愿为了守护家园的兵卒与百姓。
没有他们抛洒的鲜血,就不会有如今阳曲城的安然无恙。
“大人,小老儿的妻儿都在这里,请求大人能让小老儿能在此做个护陵人,也能平日里为大伙照料亲人。”
一白发苍苍的老叟越众而出,红肿的眼中浊泪不尽,语带哽咽的与刘希请求着。
他这一开口,又是有十数个人站了出来,他们皆是在战火中失去了亲人,变得孤苦无依,对尘世间已经没了向往,甘愿在此做护陵人终老一生。
经不住苦苦的哀求,刘希唯有双眼酸楚的应了下来,但还是让他们等到庞明建好木屋后再来此居住。
一直到日落,祭奠的人才慢慢的离去,在刘希下山之时,他看到了郭威坟前哭成泪人的妇人,也看到了一半人高的孩童紧紧咬着牙关,手中攥着牛头旗,冻得发红的脸上满是坚韧。
“大人,郭平功愿入大人麾下,请大人收留!”
像是潮浪在人群中席卷,郭平功刚跪下,四周就不断有人跪下,有面色刚毅的青壮,也有与郭平功一般面带稚气的少年。
“大人,我等愿入大人麾下!”
刘希心不知觉的快速跳动起来,转首看了眼身边的童军,后者虽然面无表情,但刘希依旧可以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惊喜。
人非圣贤,孰能没有半许的私心?
又或许他刘希借民之力报仇之举也会让阳曲城百姓更加的坚强。
心中不断劝说着自己,刘希上前接过郭平功手中的牛头旗并随风摇了开来,“我们的亲人为了保卫家园倒下了,但只要旗帜还在,他们就还在,我们也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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