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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去追!”
“唔。”嬴政感觉脸上发烫,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顾楠就已经运起了内气抱着他在园中腾空而起。
“哇啊啊啊!”
“哈,哈哈哈,顾先生再快些。”
白衣翩翩,抱着那孩童在花树中嬉闹。
李斯淡笑着坐在桌案边,看着那绝景。
只觉得心中只有眼前,不想再想别的多事。自己不敢打扰,更不想叫别人打扰。
又想起昨夜吕不韦的话,眉头轻蹙,眼神微冷,捏起了拳头。
那老厮,也真是敢想···
权势···
第一百零六章:枯树新芽()
又是个秋日之末的日子。
秋去秋来已是三载,顾楠家的院前的老树,不知道枯黄了几次,苍老的枝干上满是看得出岁月的纹路,几次都以为它是寿命到了该枯死了,第二年的一场春雨却又是一片青葱繁密。
第二支陷阵军已经成军,一切恍若和从前一样,除了本来挂在那的三百块牌子,变成了千人,除了不见了的牌子再也找不到了。
千字文顾楠已经是全全交给了嬴政,待到全文教完,李斯这才醒悟,文章数百字没有一个字是一样的,由数百个不同的文字组成自成韵律,惊为天人。
千字文的抄本被他精心放在自己书房的柜里,时不时取出研读。
一日,他的家中来了一个客人,那客人和李斯似乎关系要好,身份又不一般,来的时候很低调,没有什么人知道。
客人在李斯去取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李斯横摆在桌案上的竹简,翻开来看,看到李斯回来也是不知道。
等到他从书中抬起头已是午后,李斯坐在一旁喝水。
客人一把扯住了李斯的手。
反复询问李斯这文的作者是何人,让他念着同门之情说与他听,说是什么也要去见见,胸中有诸多要与那先生相谈。
又说他是知道的,李斯不可能写出这般的文章。
李斯苦笑着回绝了他,说作这书的先生你是不能去见的,你们的身份,相见必然要出事情。但是可以说给他听,这人是谁。
那客人连连点头,李斯这才说道。
这人你该也是认识,魏国与你国相邻,却是不知你有没有在魏国军中听过这般的话。
千军万马避白袍。
那客人愣了一下,转念就明白了这人是谁,白袍将,丧军陷阵。
随后发出一声叹息,人生难逢如此妙人,却是不能见,实在可惜。
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去见那秦国的禁军将领,实在不妥。若是被自国听了去,自己的处境恐怕恐怕要更加艰难。
若是再被扣上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头可就是不好了,要不是李斯现在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恐怕他连他都不敢见。
客人突然询问李斯,可否将此文传于天下?
治学万民,可谓不世之功。
李斯思考了许久,最后说,待我明日去问。
客人惊奇连说这不像是李斯,但李斯还是没有松口。
第二日,李斯从公子府教学回来,他问了那人,才给了客人一个答案。
客人满意地走了。
约莫半年,天下流传出了一篇堪称传世韵文的蒙学之说,百家震惊,却纷纷叹赞之。
询问是何人写的如此奇说,盖是有一个答案,秦国丧将。
不少人摇头叹息,大好才学,叫那杀才耽误了。
那文叫做千字文,可流传于世的不过数百字。
无数学子想要求那剩下的数百字费劲了心思,甚终是无果,至有人尝试做填,但是又发现难之又难,根本填不上一词一句。
有人破口大骂,是何人坏了这般的学问,使之残缺,实在是损德!
李斯知道了这事哑然失笑,他是知道的,这书写出来就不过数百字,没有千字,看起来就是不全的。
至于原因···
他觉得,估计是那顾先生的懒病犯了,懒得写了···
而顾楠最近在教嬴政兵说,她毕竟是个将军,这才是她能教的本职才是。
做学问的,就交给李斯就是了。
至少在顾楠看来,李斯的才学是绝对过得去的。
除了兵说,她也被嬴子楚所托,开始教嬴政内息之说。
王家的内息方式似乎和她的不同,但是大体也是如此,略有改动而已。
嬴政在这方面学的很快,如今也是颇有成效。
他学的算不上是顾楠衣钵,剑术和内息都是王家的传承,顾楠只不过是从旁指导。
剑路开合,颇有气魄,不过八岁的年纪,已经是能和顾楠交上几手了。
当然顾楠是不敢用上内气的,可以说是从小带大的孩子,打伤了可是怎说。
这小子平日总是粘着她,也没办法,嬴子楚和赵姬都很少管着。
随着年纪大了,学了内息,更是时常偷跑初公子府,到武安君府上做客。
这小子爱听画仙弹琴,也爱吃小绿做的鱼汤,说白了就是来蹭吃蹭喝的,让顾楠的脑门直跳。
可画仙和小绿喜欢这孩子,她也不能动手赶他,只能任由他来,只等着嬴子楚快些来接回去。
顾楠如今已经二十五岁,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就该是有了夫家。
可惜她不一样,白起和魏澜去世后,家中没有长辈,自然就没了人管事。
而因为身份的关系,咸阳城中知道丧将军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她顾楠的恐怕没有几个。
本来她这般的人王家定会有所安排,但是秦王如今重病缠身,政事都是无暇顾及了。
这反而让她逃过了一劫,要是真让她这个“男子”找个夫家,她恐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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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宫,宫殿之中,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榻上,苍白的头发散成一堆,站在一旁的侍人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几个人围在床边,沉默不言。
老人正是秦王,他终究是再撑不过十年,命数难为,他终究是无能为力。
秦王老态的脸孔上,双眼睁开,抬起手,向着床前,和当年与顾楠坐论时一般,虚握向天。
他的一生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
五国罚齐时,他是这般,他以为,这天下不过如此。
破楚退韩,进军入魏,消灭义渠时,他亦是这般,他以为,天下在握。
长平灭赵时,他还是这般,他以为他能全了这万里河山。
···
忽的,他的双眼全然睁开,怒视着半空,手颤抖着。
殿中的众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最后,他的喉咙动了动,只是留下了一声叹息。
“···”
那手顺着榻上垂下,重重的,如同是一生的重量。
秦昭襄王五十六年(公元前251年),在位五十六年的秦昭襄王嬴稷去世,时年七十五岁。子孝文王嬴柱嗣位。
第一百零七章:渭水之畔,黑剑无格()
天气阴暗,半空中漂泊着小雨,绵密一片恍若针线穿梭在天地之间。
阴云压的有些低却不显得压抑,空气里带着水气,沾湿了行人的鼻间。
咸阳城外的渭水河畔,一个穿着蓑衣斗笠的人站在那里,腰间挎着一把没有剑格的细长黑剑。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那人的脸庞,雨水顺着斗笠滑下,滴答在地面上。
河面上被水花连着,雨打在上面溅落迭起。
那蓑衣被风微微吹来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衣衫,那是一件孝服,让人莫名的生出几分怪异。
“阴雨连绵啊。”顾楠压了压自己斗笠的帽檐,向上看去,半空中无数的雨丝坠落。
她为何在此?
只能说那秦王嬴稷就算是死了都没能让她清闲,王家的秘卫在秦王离世的当天给她送来了一份密诏。
秦王之前做好的安排,要她与陷阵营在这代秦王上位之前,行禁军之责,做好保全。
秦王离世,秦王子安国君嬴柱会服丧一年而后继位。
如今陷阵千人已经散布在了咸阳城的各个角落,而她,负责拦截闻声而来或者说闻利而来的江湖人。
侠以武犯禁,如今咸阳萧条各国都免不了会有动作。
根据秘卫的消息,今日的渭水上会来一拨人。
而她,要么让他们回去,要么让他们消去。
噼里啪啦,雨声响成一片,有些乱耳。
雨水影响了视线,让远处的一切都模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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