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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谴罚之痛,嚎哭悲泣,终日不得安宁。
因此,家中还有亲人在世的,总要千方百计地将魂魄送入黄泉,引入奈何,以免在外流荡。而民间围绕这个,衍生出无数种奇奇奇怪怪方式各异的秘术。
叫魂便是其中一种。
有那种溺水而死的,或被山石压顶、撞车碎裂等等各种突然意外身亡的,生前受到惊吓,魂魄容易离散,因而不被阴司接纳,走投无路。这时便要通过叫魂,首先将魂魄全部聚拢合为一体,再开启阴司之门送入冥界,全其轮回之道。
但叫魂也有缺陷。一是民间异士毕竟不是法术界中人,没有受过系统训练,叫魂过程复杂,容易出错,轻则魂飞魄散,重则生人丧命;二是叫魂针对的是孤魂野鬼,不是直接和阴司缔结契约,不受天规约束,若导致恶鬼尾随,不但叫魂无效,自己也会死亡。
法术界向来看不起民间秘术,所以极少涉及。但韩煜不一般,他不是法术界血脉嫡传,原本就是出身民间,所以对秘术并不十分排斥。后来他发现很多秘术其实有它的独到之处,更是十分感兴趣,偷偷地进行了研究,并对其中一些进行了改良。
“我的叫魂跟民间的叫魂其实不一样。民间叫魂程序繁琐,过程复杂,哪个时辰、走多少步、哪个方位都要一点不错,不但成功率不高,成本也太大。我对它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良,没那么多规矩。”韩煜折了一个树枝,在沙面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示意图,一边勾勒着线条,一边讲解。
他们离开了那个破落的村子,重新回到了黄沙地面,开始详细筹划起这次不同寻常的叫魂行动。
“你看,这里假设是一个密闭的房间。作法的事情我来,你只需要呆在房间里,紧闭房门就可以了。作法之后,静待片刻,你就会听到敲门声,敲门的就是我叫过来的东西。这里就是关键处了,你在开门之前必须先说一句话:‘阴阳相隔,不违天道。’说完之后,才可以打开门。打开门后,你就会看到那个东西。这里可能会有点可怕,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瞬间现场的概念吗?”
冷雨馨点点头:“我记得,瞬间现场是要一直重现那个临死前的时刻的。”韩煜道:“其实叫魂也差不多。你打开门看到的将会是它死时的形状,比如一个自焚的人,你会看到它浑身焦黑,可能皮肉都掉下来了,或者一个跳楼的,你可能看到四分五裂的躯体和血淋淋的场面,它们的形象也许会跟在鬼市里的不一样,因为在鬼市里魂魄都是完整的。”
韩煜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看着冷雨馨的反应,他看见这个女孩的脸随着他的话语,急速地从苍白变成惨白,如同死鱼的肚皮,泛着森森的冷光,眼珠子里写满了恐惧,唇色青黑,身子微微战栗,看的出来正在强自压抑。
韩煜不说话了,他晓得,即便冷雨馨再聪明,再勇敢,这个任务对她而言还是太难了些。自己第一次提魂魄上来的时候,看到那些鬼魂原本的形状,就算师父在身边,都差点没吓昏过去,更何况是要进行更加凶险的叫魂呢?
冷雨馨张开嘴,大口地喘气,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不能大喊大叫,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减缓心中的畏惧,同时不停地暗示自己:鬼并不可怕,而自己也不怕死,更重要的,韩煜还在旁边。
几个回合过后,脸色稍稍和缓,冷雨馨强颜欢笑道:“我没事,说下去。”韩煜心中不忍,可是又别无他法,为了接上那条断掉的线索,他被迫兵行险招。
“你看到鬼魂后,就让开通道,让它进去,然后再把门关上。记住,你一定要靠门站着,问话的时候手要一直抓紧把手,以便一旦有任何不测可以随时开门跑出去。接下来就是中心环节了,由于阴阳排斥,鬼魂进入房间之后,会站在离你2米远的地方。你可以问它三个问题,每答一个问题,视为你同它开始缔结契约,它可以向你走前一步。这三个问题,只能以是或否、有或无来回答,你可以随便问,只要是有助于找到原礼文的问题就可以。但有三个禁忌:一,绝对不能问他的名字;;”
“等等,”冷雨馨打断了韩煜的讲述,疑惑道,“不对吧,我以前听老人家讲过,叫魂叫魂,不就是要叫那鬼魂的名字吗?只有这样,才能把它唤回来啊,怎么变成问题禁忌了?”
第十六章 叫魂(一)()
一个相貌完美无缺、性格温和妥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可知天地玄机下能探九幽深秘,谈笑间风云流逝,举止中优雅从容的男人,要么不喜欢女人,要么有特殊的癖好。
梁建鹏无法确定孟兹宁的性取向是否正常,因为社里唯一的一个女生无法作为评判标准,但他却发现了另一个缺陷孟兹宁有严重的洁癖。
从防空洞出来之后,他这个金娇玉贵的大少爷还不觉得怎么样,最多就是换了件外套,喷点香氛,而孟兹宁是从头洗到尾,在洗浴室里连冲带泡了两个小时还不罢休,找了个不知什么东西在认真的搓。
梁建鹏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浴室外面来来回回走了五趟,要不是顾忌孟兹宁那深不可测的功力,他真恨不得直接砸门冲了进去。
好不容易等孟兹宁慢条斯理地出来,梁建鹏已经按捺不住性子,直接在浴室门口堵住他问道:“你觉得阮云说得怎么样?”
孟兹宁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像韩煜一样直接把梁建鹏踢飞,而是保持了足够的耐心回答道:“我觉得说得很好。”
梁建鹏急急地问道:“好?好在哪里?我觉得他跟第一个那个叫黄什么的说的也差不多啊,没什么干货,为什么你脸上一副很满足的表情就出去了?”
孟兹宁无奈地看着这个从来不带脑子出门的大少爷,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这衣服丢到洗衣机,然后到沙发上再谈?”
梁建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衣服道:“我帮你放,你快点去沙发。”随即一溜烟地就跑了。
等他跑回客厅的时候,孟兹宁已经坐在沙发上,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家少爷,为什么非要趟这滩浑水?你要知道,这可不是好玩的,稍有不慎,便有性命危险。”
梁建鹏“嘿嘿”笑着道:“你就当我这个少爷当着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才出来找点刺激。”孟兹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中闪过一道微弱得难以察觉的锋芒,随即敛去不见,依旧是一片风轻云淡的温和,笑道:“算了,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既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那就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吧。言归正传,你刚才说,觉得阮云讲得不怎么样,你不妨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没有了韩煜的压制,梁建鹏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在孟兹宁面前可以畅所欲言:“我之所以觉得他讲得不怎么样,是因为他讲得同样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女生跳楼自杀,然后冤鬼作祟,一班三十二人全部被杀了,这些虽然不是世人周知的情况,但都是我们掌握了的真相。所以我才觉得他的话对我们用处不大。”
孟兹宁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厌弃的神色,笑道:“他说的的确都是我们已经掌握了的情况,但是他的价值之处在于还讲了很多细节,而这些细节和之前我们获得的各个零散的片段信息对比起来看,你就会发现,这里面有很多的矛盾之处。而出现矛盾,就意味着离真正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梁建鹏纳闷地道:“有矛盾之处吗?我怎么没发现?”孟兹宁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道:“第一个矛盾之处,我们都知道,一班三十二人是在小礼堂的追思会上被尽数杀完的,那天正好是死者的头七。一般来说,新鬼不管冤屈多大,也杀不了人,也就是在头七的时候能魂魄成形,顶多吓死个把人而已。但距头七前三天,赵勤问阮云是否相信鬼,也就是说,那时候冤鬼不但已经成形,甚至可以出来作祟了。这已经完全超乎了一个新鬼的范畴,直接跨越到至少有百年的冤力。那个女生跳楼而死的夜晚,一定发生了什么离奇到难以想象的遭遇,才让她可以一死即成传说。”
孟兹宁紧接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个矛盾之处,如果班上的人已经知道了是死者作祟,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告诉外界,为什么不延请高人作法,或者直接逃离校园也好,而是选择自己默默承受。不但承受,居然还包下小礼堂为死者举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