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整个大殿内已经破败不堪,地面碎石瓦砾垃圾满地都是,佛龛上供奉的七八个泥菩萨像不是却缺头断臂就是腰断身碎,散落的泥石将佛龛和祭拜桌案砸得不成样子。
只有正中央的释迦牟尼佛像还基本保存完好,佛身双肩以下虽然斑驳脱落,但金身红唇还能看得见,只是被厚厚尘泥和蛛网覆盖着,就像被盖上了一张灰色的莎帘。
佛龛下面的底座还清晰可见刻着的一行残缺的字:大魏××将军普六茹世隆供奉。
普六茹是北魏鲜卑贵族的姓氏,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年少时就叫普六茹坚。毫无疑问,眼前这座寺庙,肯定就是这个北魏将军普六茹世隆生前修建的。
我的脑海飞转,想起了从前上文学史课时介绍过的一本北魏时期的书——《洛阳伽蓝记》。根据书中的记载,洛阳的寺庙修建至北魏时进入全盛时期,为了逢迎北魏皇族的信佛嗜好,王公大臣们大肆修建佛寺,竞相攀比,寺庙多得简直丧心病狂,城内城外共营建了一千余座,金塔银殿,粉墙黛瓦,耗费巨万,极尽奢华。后来北魏分裂成东西两魏,洛阳又饱经战乱,终于导致一座座寺塔废弃,庙宇焚毁。但即使到了东魏杨衒之过洛阳写作《洛阳伽蓝记》时,洛阳城内尚余寺庙七十余座,虽已大多破落,却基本还保存完好。现在是唐武德四年,距离杨衒之在世时只过了五六十年,这时候还能看到这些北魏的历史遗迹,一点也不奇怪。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其实何止武德四年,即使倒了晚唐,南北朝时期营建的分布在大江南北的寺庙佛塔的保有量还非常大,要不,杜牧也不可能用“四百八十寺”来形容啊!
那真是一个当和尚的好时代啊!我站在大殿门口浮想联翩,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智者站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能纵观古今,通晓未来,这种感觉还真他ma的奇妙!
“小五兄弟,上去打扫打扫,记得擦亮佛祖的眼睛。”袁天罡指着佛龛中央的释迦牟尼佛像咳嗽道。
我知道这样做肯定有他的深意,于是从地上找来一根散落的木棒,挑落佛像身上蒙着的蛛网灰尘,再随便从祭佛的木案上撕下一块残缺的幕布,跃上佛龛,从头到脚将诺大的佛像檫拭一番。
灰尘蛛网扫落,佛像的金身马上焕然一新,神态衣褶,栩栩如生。漆金的佛身虽然有不少金彩斑驳脱落,显得有点陈旧残缺,但依然无法掩盖佛像完好时的光彩灿烂、尊贵气派。
“小五兄弟,擦擦佛祖的眼睛。”袁天罡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瓦罐,上马盛着半罐清水,颤巍巍地向我递来。
我只好郑重地将幕布沾湿,将佛像的双目仔细地再拭擦一遍,跃下佛龛抬头一看,只见佛眼深邃,仿佛画龙点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殿外。
“道长,这样做有什么说道吗?”我好奇地问袁天罡。
袁天罡咳嗽了一下,指着释迦牟尼像道:“小五兄弟,你知道刚才那些鬼兵为什么不敢追上来吗?”
我摇摇头:“难道是因为这座菩萨?”
袁天罡点头道:“不错,这座佛像开过光,以前肯定香火鼎盛,非常灵验,虽然现在已经破落,但金身尚在,那些鬼兵就是慑于佛威,不敢追进山门,现在擦亮佛目,山下的魑魅鬼怪就更不敢乱闯进来了。”
“真的?”我望了望外面昏暗的山门,苦笑道,“那道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就只能守在这里不出去了?”
袁天罡点点头叹气道:“这已经是最不坏的结果了,但愿到天亮,它们就能散去。”
“你刚才不是说它们都是修道的厉鬼,白天黑夜都不怕吗?”
袁天罡咳嗽道:“那要野狐道行非常深才能做到,它们毕竟是亡魂所聚,白天的阳气太盛,即使能抗住白天的盛阳,道行也会大打折扣,能力可能还不如一个病夫,它们应该不会这么冒险。”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看来我们只能在这破庙呆一晚了。”
我从偏殿找来了两张木制条櫈,扫干净灰尘扶袁天罡坐下,再从从身上拿出随身带着的金疮药,帮他简单敷在受伤的背上。他被流星锤击中的部位淤黑红肿,普通的金疮药用处不大,基本只能起点安慰作用。
忙完后,我和袁天罡就着条櫈躺下休息,因为连夜的奔波逃亡,身心早就累成狗,一合眼就呼呼大睡,根本就顾不得寺庙外面还有恶鬼环嗣。
(本章完)
第181章 排兵布阵()
但我只入睡了不多一会儿,忽然感觉四周寒气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就彻底从梦中惊醒了,然后隐约听到山门外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
我从跳凳一跃而起,只见寺庙四周已不知什么时候弥漫着了一层淡淡的阴雾。
我吃了一惊,连忙推醒袁天罡:“道长醒醒,有情况!”边说边奔向山门,因为马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土丘下升起的雾气正一团团地簇拥着向山顶涌来,雾气弥漫中,山门前已经立着一人一骑。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来人面部一半长肉,另一半露出狞狰的骷髅头骨,身披一副金光闪闪的黄金铠甲,圆顶的金盔的红樱坠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双肩翘甲各衬着一只金狮头,胸前的护心镜明亮得像一轮太阳,手持一支低垂的银光珵亮的长槊,腰间悬着一柄虎纹皮鞘宝剑。他胯下的战马也和他本人一样,一半是马身,另一半是白森森的骨骼。
这简直就是神袛和魔鬼的化身!
来人仰望山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游目四顾,不怒自威,仿佛目光所及,都是他的领地和臣属。
不用猜,这家伙生前绝对是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元帅!它肯定就是潜伏在土丘四周的恶鬼的头!
“你是谁?”我忍不住冲他大喝了一声。
那人对我的话充耳不闻,空洞幽蓝的双目只是仰望着寺庙四周移动,口中喃喃低语,仿佛在观赏,又像是在怀旧。
擒贼先擒王!这家伙现在只身一人,不如先制服了他,剩下潜伏的恶鬼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吧?我心盘算着,忍不住握了握住腰间的横刀刀柄,想出其不意地扑出去拿下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再说。
但随后赶来的袁天罡却按住了我的手,低声道:“小五兄弟,别轻举妄动,它们就潜伏在附近,出去很危险。”边说边指着四周涌上来的雾气
我吃了一惊:“真的?为什么看不到它们?”
袁天罡不说话,从怀中抽出一只云幡,向四周微微一拂,咳嗽了两声朗声道:“无量寿佛,人鬼殊途,人不犯鬼,鬼不犯人,太上老君急急如敕令!敕!”
只听“轰”的一声,阴雾弥漫的四野像一张巨大的薄膜被一阵微风吹动,四角翻动,数不清的影影绰绰的半透明人影在雾气的深处现身,一层围着一层,层层叠叠地把寺庙四周的土丘和远处的残垣断壁全站满了,青郁郁的鬼躯让附近的空气骤然冰冷寒颤,白雾森森的地沿着寺庙蹦蹦塌塌的围墙逼压上来。
袁天罡说的没错,它们一直就潜伏在四周,一步也没有离开。
我忍不住浑身冷泠地打了个喷嚏,莫名的狐疑缓缓的在心头升起。
ta奶奶的,这情景为什么有点似曾相识!
我心里蓦地掠过前两晚那个地下陵墓墙壁上镜子一般浮现的亡灵,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突,难道这些恶鬼就是被我撕下符咒释放出去的地下刑徒亡灵?不可能这么巧吧?
耳边又响起了附身在黄黑虎的那个亡灵临去前的话语:
“嘿嘿嘿嘿,小五将军,我们先出去了,祝你们好运,后会有期,我们还会见面的,嘿嘿嘿嘿……”
……
这飘渺的鬼语像催化剂一样一下子激发出我内心的无数恐怖联想。
而更令我感到恐怖的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半透明身躯正一步一步的向我们无声的逼近,它们和刚才'在鬼街所见似乎又有所不同了,脸上的青郁之气似乎变淡了一点,脸上的皮肉似乎长多长厚了一些。
难道是因为它们更吃了朱璨那一百骑兵的新鲜血肉所致?
我吃惊的对袁天罡说道:“袁道长,怎么办?它们上来了!”
袁天罡咳了两声,缓缓地从身上抽出几张黄色的道符道:“别慌,小五兄弟,你把这几张‘镇鬼避邪符’贴在山门的门梁上,它们就不敢轻易进来了!”
青郁的恶鬼群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