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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无言,她去了省城,还考上了大学。
原以为我和张晓北有天上地下的差别,现在看来,我怕是都快到地府了,我心里闷,端起酒瓶子猛灌一口,胖子瞧出我不爽,试探的问:“要不咱俩去趟省城?”
我说:“去干啥?”
胖子嘿嘿笑揽我肩头:“去散散心嘛,万一遇上张晓北呢?那就表明你们真的有缘份,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的!”
我动心了,少年人眼中的世界,比县城也大不了多少,以为单凭缘份二字,就能在茫茫人海找见他(她)。
一周后,胖子去了我家扯谎,说他在省城医院有亲戚,可以带我去瞧瞧眼睛,食宿他包。
我那会儿其实眼睛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尔会出现瞧东西红蒙蒙的,爹同意了这件事,还让杨雪梅同我们一道去,说是带着她有照应。
说这话的时候,妈和师父在一旁偷笑,我看不懂但不想节外生枝,带上就带上呗。
坐了一天一夜火车进省城。
刚下车那会儿,我差点惊掉下巴,一直以为张晓北家的楼豪华的天上才能见着,可省城里的楼,那可真是上了天,咱村所有大屋坚着摞起来,都摞不出这么高!
胖子来过省城,路熟,他在张晓北学校附近找了家招待所,安排我和他住一间,杨雪梅单独住。
住宿安顿好,已经晚上八九点钟,胖子说学校附近有夜市,有卖吃的穿的好玩儿,邀我们去逛一逛。
我怕花钱,说自已眼睛不舒服拒绝了,胖子带了杨雪梅走,临出门他留下一串写数字的纸条,拍拍腰带上讲:“有事call我,招待所一楼有电话。”
胖子拿了他爹的传呼,就是打过去能居居居响,提醒你回电话的玩意儿,那年头特别流行,城里人流行,乡下人用的少。
我看了会儿电视,可能光线太强的缘故,眼睛不太舒服,隐隐约约瞧东西带红色。
我上床躺着,无聊中摸出学生证,看着证件上的照片发呆。
目光定定,我渐渐入了神。
红蒙蒙的照片,越瞧越像结婚照,张晓北身穿大红喜服,身旁站着穿马褂戴红花的新郎。
她撅起嘴佯装生气,用红盖头披在穿新郎头上,伸手拧住他的耳朵,新郎得连连作揖求饶,盖头蒙着新郎脸,虽然瞧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猜一定是愁眉苦脸。
我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我听见喜乐,一队人马吹吹打打迎亲,许多人围着喜轿道贺,媒婆从屋里背着张晓北出来,新郎骑高头大马,手牵花绳向道贺的人作揖。
可奇怪的是,新郎头上仍然披着盖头,周围的人也瞧不清脸,好像除了张晓北,其它人脸上都有一层红影,模模糊糊的红影。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再睁眼时,迎亲的队伍已经走上山。
我家在山下啊,送亲还能送错地方?我急了,跺着脚在后面喊:错了!走错了!
可没人理睬我。
队伍一路走到半山腰,忽然全都站定不动,吹吹打打的喜乐也安静下来,四周只有风声呜呜作响。
我瞧见新郎下了马,走到一块碑前拿了两杯酒,那碑上刻着字,鲜红鲜红的字,我怒力睁大眼睛,可什么都看不清。
新郎拿了两杯酒进轿子,递给张晓北一杯,挽起她的手要喝交杯,看着二人慢慢举杯。
我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喝交杯酒的地方,不是应该在堂屋么,当前父母亲戚的面喝。
我又大喊:“错了!错了!!”
依然没人理我,准确的讲不是不理,而是他们根本听不见,我就像透明的空气,在另一个世界里大喊大叫。
喝完合头酒,下一步是入洞房,新郎牵花绳在前头引路,张晓北跟着身后。
走着走着,我瞧见张晓北变了。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整个人干瘪下去,皮肤干涸龟裂像枯死的树皮,每走几步大把大把的头发往下掉,牙齿也掉个精光,瘪着两片嘴皮,背驼得老高,从后面瞧像是没有人头。
我急哭了,冲上去想把拉她回来,刚跑了两步,新郎远远转过头,面朝我缓缓揭开盖头。
我停下步子,感觉心提到嗓子眼,定定的瞧着他,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看到的我,又不希望是我。
很可惜,什么都不是,新郎脸上笼罩着一层红红的阴影。
我寻思这地方有古怪,得尽快带走张晓北,咬牙往前冲了几步,从背后抓住张晓北衣襟,正想拖她走。
周围响起一个声音。
“你还看?”
话音刚落,我眼睛猛地剧痛,像是被人生生抠了眼,我吃痛不住啊的松开手。
眼前变成一遍血红。
歇了很长时间,我轻轻睁眼,电视还开着,里面正在演城里人结婚的场景,我心想一定是不留神睡着了,耳朵里听见喜乐,所以做了成亲的恶梦。
我吁了口气,起床拿温水瓶倒水喝,瞧见张晓北学生证掉到了地上,于是一手拎水瓶,一手捡了起来。
不知怎么地,我翻开学生证瞧了瞧。
这一瞧,手里的温水瓶“乒”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二十一章 又见张晓北()
第二十二章 拳头说话()
第二十三章 道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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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酒瓶砸他头上,中分头一声不吭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和刚才那后生一模一样。
胖子虚了,扔下半截瓶渣拉起我开跑,周围人哪里肯罢休,乱哄哄扑上来摁我俩,大家差不多年纪,就算胖子比同龄人块头大,按理说也架不住那么多人围殴。
但很奇怪,这伙人体质出奇的弱,跟七八十岁太公太婆似的,别说胖子,连我都能随意掀翻他们。
很快,我俩便冲到门口。
门口的人抄椅子想挡去路,胖子二话不说连人带椅一起丢翻,随后他拉开了卷帘门,我俩还没踏出门坎,背后忽然有人说话。
“莫走,有种打死我。”
我回头瞧,中分头不知啥时好了,目光呆滞瞧着胖子,不过他和之前有些不同,眼睛鼓起老大,眼仁儿竖成白线,他黑眼圈本来就重,眼仁儿成一条线看上去像黑眼眶的猫。
我见过这玩意儿,徐三带的尸童就是这眼神。
胖子没见过,虽说他也觉着古怪,但他最受不了挑衅,再加上打红眼的人本身气势壮,管你是人是鬼统统不卖帐,胖子不吭声闷头倒转,估摸距离差不多了,跳起身一拳头砸过去。
中分头没躲,拳头正中鼻子,我听到咔一声随后鼻梁歪向一老婆,中分头依旧笑,鼻子也不见流血。
胖子吃惊的看他,趁这会儿空当,中分头搂住胖子撅嘴亲了上去。
准确的讲不算亲,是嘴对嘴喂东西。
啥东西瞧不见,只觉着有股风往胖子嘴里钻,胖子眼睛瞪成铜铃,喉头上下蠕动,脸上表情惊恐无比。
我急了,想起刚才符纸对后生有效,手里正好捏着有,赶紧扑过去贴胖子背上,果不其然,符纸“啪”的燃起来,中分头像被烫着似的松开手,胖子掐自已脖子往后退。
我拉了他就跑,玩命的跑,出了门远远听见中分头在笑。
嘎嘎嘎的笑。
胖子情况很不好,嗓子里像是卡了东西,脸憋着通红,时不时停下来吐酸水,省城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有瞧病的地方,我想找人问路,过路的以为他喝麻了,躲我俩都来不及,根本搭不上话。
我扶着胖子沿街走,拐了几条巷子瞧见有家铺子挂着葫芦,师父说以前瞧病的,都会挂一支葫芦,葫是壶的谐音,代表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我赶紧扶胖子进去,店里有个二十出头的年青人,面皮白净斯斯文文。
年青人问杂了?我说同学喉咙卡了东西,年青人问啥时候的事,吃什么卡住的?我没吭声,总不能讲是让人亲成这样的吧
年青人让我把胖子抬到床上,捏开嘴让他瞧,胖子牙咬得死紧,我费了老大力气都不行。
年青人说我来,随后在胖子耳朵后面随意捏了几下,胖子便张了嘴,我注意到的手保养的很好,细细白白像女人,指甲也修得整整齐齐。
年青人掰开胖子嘴瞧了一阵,又把胖子翻了个个,胖子后背上有符烧过的黑印,他用手摸了摸印子,没说话站起身来回踱步子。
半晌他问我:“你会用符?”
我不敢接茬,谁知道他是谁想做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