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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跑越觉得诧异,按理说以我往常的速度奔跑,恐怕此刻早就被野猪精追赶上了,然而此刻追逐了这么久,我和它之间的距离却在逐渐放大,最初只有五六米,如今却已拉长到了二三十米的跨度。
“难道是因为这野猪精跑不动了?”
心头胡乱猜测了一阵,我下意识地一低头,结果却看到了一个让我感觉极端震惊的事实。
并非野猪精跑得慢了,而是因为癫道人先前绑在我脚上的神行马甲符,到如今居然又自己催动了起来,虽说比不上他亲自催动时候那般迅捷,却在绝境之中带给了我一丝脱困的希望。
“臭小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往后你是死是活,全凭自己造化……”
隐约间,癫道人那显得无比疲惫的话语缓缓飘进了我的脑海之内,这话说到最后,伴随着隐隐的咳嗽声,接着那声音就好似被人掐断了线的电话,戛然而止。
千里送神风,这道人明明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却还能隔着几十里的距离帮助我催动纸符,如此手段,思之骇人!
短时间的震惊过后,落到我心头则是无边的暖意,打从相识以来,这老家伙虽然坑过我一把,然而一到我的危机关头,他却每每相帮,数次救我于水火,我纵然与之没有师徒的缘分,然而这份情义,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忘。
“老道人,我这次要能脱困,以后就都听你的!”
纸马甲上的光芒逐渐黯淡,我低头瞥了一眼,没有心思再将情绪过分沉浸到感动之中,而是抓紧迈开了脚步,朝着峡谷之中的颠簸道路上急速奔掠出去。
峡谷地势险窄,左右起伏落差颇大,到处都有嶙峋怪石,最狭窄的地方仅能容我侧身绕过,野猪精体型如此庞大,纵然力可拔山,难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也是我最后的脱困机会,一旦这峡谷入口的石堆没有办法阻挡野猪精,而我脚下的纸符马甲也彻底归于沉寂之后,等待我的,便只有死亡这一条道了。
我不会蠢到以为自己能够扛得住一头发了狂的野猪,尤其这家伙的体格三倍于普通同类,只消一脚跺在我身上,无论踏在哪个部位,医好了也是扁的。
二十米的时候,我脚上的符纸彻底黯淡了下来,原本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一股推力渐渐消失不见,我的脚步不自觉便慢了许多。
十五米的时候,脑后又开始传来了那种地动山摇般的巨大吼叫,不到一秒钟左右的时间,这家伙居然将我好不容易拉开来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脑后传来一股蕴含着腥臭气息的热气,我都不用回头,便能够感应到那野猪吐着舌头喘出来的缕缕白气,以及那长长的鼻子下面,狰狞而锋利的獠牙。
“啊!”
我吐气开声,拼尽全力爆发出了一道大喊,接着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峡谷中间的一块大石头底下的石缝飞奔而过。
最后一步重重踏下,尖利的碎石刺破了我的脚掌,忍着一股钻心般的剧痛,我将所有力量全都灌注在了这只脚上,借力猛然跃起,居然腾身出去了半米多好,赶在野猪厚重的脚掌踏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之前,用了不到一毫秒的时间,闪身转过了石缝。
咚!
身后传来推土机撞击岩层般的可怕震响,无数滚石破空爆发,宛如飞射的子弹般,在山壁中撞击出了点点星火,而用尽了最后一股气力的我,也在一股惯性的作用下收势不及,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滚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凸起的岩层切割着我全身的皮肉,将我浑身冲击得一片青紫,顾不上每一寸肌肤里传递出来的火辣辣的痛觉,我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前继续奔跑了五六米,随后脚跟子一软,又一次跌倒在了地上。
我实在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刚刚那段亡命般的奔逃,已经将我体内的最后一点潜力压榨殆尽,现在别说是野猪精了,随便一条野狗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咬死我。
咚!
身后的巨大撞击声配合着无比狂怒的吼叫,好似死神敲响的丧钟,在我的耳畔边拉响了绝望的长鸣,我在极度的惊慌中偏过脑袋,看见那块堪比两个我身高的巨石,在野猪精疯狂的撼动之下,不住地陷入摇晃,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滚落向我所在的这个方向。
第七十九章 神秘救星()
“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用胳膊将身子奋力地支撑了起来,先前那块石头已经将我的脚掌割破,加上我又刚刚摔了一跤,如今浑身都在开始往外冒血。
忍住刺骨般的疼痛,我又挣扎着爬了起来,东倒西歪地行走在铺满了碎石的道路上,吃力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峡谷的另一头隐隐传来喧哗的流水声,这地方的入口虽然险窄,然而越往里面走,视线却在不断变得开阔。
大约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我缓步来到了峡谷的尽头,目光凝视着脚下升腾起来的白雾,锁定在眼前一道落差十米高的巨大瀑布跟前,内心泛起了很深的犹豫和挣扎。
十米高的落差之下,是一座碧绿色的小水潭,银色水龙宣泄而下,在水潭表面激起一朵无比庞大的白色浪花,传来阵阵雷壑般的滚滚轰鸣。
瀑布一直连接到地底,或许是由于这片区域的山脉被抽取殆尽,此刻的水流也显得十分湍急,水潭边缘黄沙遍布,流淌出来的山泉在那上面画出一道道的溪流。
身后的撞击声显得越来越急促,连带着我脚下的地面也在微微颤抖,我站在瀑布边缘深吸了一口气,腰腹一挺,便打算不要命地往前跳下去。
如果落到野猪精手上,我绝对不会再有活路,倒不如拼死往下一跳,或许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我的双脚一跃,整个人便彻底陷入到了失重的状态,身子如同折了翅的大鸟,眼看着就要汇入到咆哮的水流之中,然而就在我的大脑即将陷入一片空白的时候,却有一道轻轻的叹息声响起在了我的耳边,接着我便感觉整体下坠的趋势突然陷入了缓解,无形中好似有一双大手托在了我的腰上,将施加在我身上的重力抵消。
被这股力量托着,身子悬空的我竟然如同奇迹一般,自悬崖下飘了回来,生与死的刺激让我的大脑一片恍惚,猛一抬头,身边不知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这人面相显得极为年轻,估计刚过二十岁,脸似珠玉,虽丰盈,但绝不臃肿,剑眉星目,一对眼睛宛如暮蔼之中的新月,显得极为柔和与明亮,身穿一件素洁长衫,肩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布袋,静静地默立在我身后,见我将脑袋偏向他,睥子中透露出柔和的微笑,嘴角微微翘起了一抹弧度,将脸轻轻凑到我跟前,温声道,
“你还好吗?”
“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难道刚刚是你把我……咳!咳!”
我刚打算将心头的疑惑对他抛出来,一张嘴的时候,喉咙中却灌进了一口冷风,随即用手死死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猛咳了起来。
这一路奔波,使我在绝望的刺激中不断压榨自己的潜力,支撑到现在,身体早已达到了极限,任何一点轻微的刺激,就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先前自山崖上纵身一跃,已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中间偏又再度发生了意外,神经早就崩溃了。
这俊脸男人很有风度,面对我的时候时刻都保持着最和醺的微笑,脸上挂着一丝暖阳,见我一脸青白的神色,轻轻皱了皱眉头,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掌来,轻轻覆盖在我的手上,十指一接触,便有一股暖流顺着我胳膊上的脉络传递进入到了我的体内,一瞬间,我身上的痛楚就减轻了不少,感觉到那股真气轻轻滋润着我胀得发酸的经脉,就跟变戏法一样,立刻就将它们全部修复到了正常状态。
“你……”
我对眼前发生的事实惊觉无比的诧异,抬起头来一脸不解地望着他,还没开口,对方却已淡笑着缩回了手掌,将食指轻轻放到嘴边,对我做出一个襟声的手势,接着便直立起身来,背对着我,望向不远处那块摇晃的山石,轻轻说道,
“这野猪实在太吵了,小兄弟,我去将它的元丹取来替你治伤,作为交换,你却需要将我的行囊看好。”
说完这话,他便将肩上的布袋轻轻卸下,放到了我的脚边,接着迈动脚步,不疾不缓地走向了山石身后。
砰!
峡谷在片刻间刮起了一股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