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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明天再跟你解释,总之你现在快背着你娘跟我走,到了我家就安全了。”
烧掉趴在狗子娘身上的鬼影,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一边伸手擦汗,一边转身对狗子招呼道。
我准备先将狗子拉起来,却没料到刚刚弯下腰,身后狗子他娘口中居然发出了如同野猫般的惨叫,随即脑后生风,顿时便感觉有一道白花花的影子扑了过来,还没顾不上回神,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带着朝地上一滚,身子一重,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
睁开眼,刚好有一团柔软的东西顶在了我的脸上,我奋力抬起头,发现狗子娘的脸色不知在啥时侯变得一片惨绿,青面獠牙的形象倒映在我眼中,显得格外恐怖。
狗子娘年近四十,却不见什么老态,这和绝大多数的农村妇女不同,主要还是因为狗子他爹心疼自己媳妇,让她嫁过来二十年也没干过农活,所以年近四十还能跟个嫩娘们一样。
十五岁的我已经懂得些许男女之事,尤其现在一个女人没穿衣服趴在我身上,多少让会让人的内心变得有些燥热。
只是此时此刻,当狗子娘那张脸凑到我跟前的时候,我非但未能感受到任何旖旎,反而觉得格外恐惧。
她的眼睛变成了惨碧色,脸上甚至生出了一坨又一坨的白色绒毛,张开异常红润的嘴,那两瓣犬牙尖得跟猫爪一样,舌头一片猩红,往外搭耸得老长,还在往外流着粘液。
我不住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没想到一个四十来岁、并且从没干过什么农活的妇人,力气竟然大得惊人,一边牵制着我的双手,张开一张散发着腥臭的嘴向我咬来,让我毫不怀疑她眼神中释放出来的阴毒之意。
我急中生智,用脑袋顶着她的下巴,同时偏过目光,对着正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发愣的狗子吼道,
“你楞个屁啊,你娘被山精上身了,快点过来帮我把她拉开!”
“哦,”
狗子回过神来,哭丧着脸点点头,被眼前的状况吓得一步三哆嗦,将手掌放到凶得跟只野兽一样的女人身上,哭着叫道,
“娘,你快放开秧子,他是来救我们的……”
听到狗子连苦带哀求的声音,狗子娘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张开狰狞的大嘴,朝自家儿子疯狂地咬去,神情凶得像是一头野狼,慌得狗子赶紧往回退开了几步远。
不过她这目标一转移,被压在下面的我就轻松得多了,腰腹一挺,硬撑着狗子娘扑在我身上的身体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符纸,用力往她后脑上按去。
被我死死用符纸按住后脑,狗子娘身上立刻就冒出了烟,口中发出如同被打断腿的猫一样的吼叫,那高频率的分贝刺激住我的耳膜,仿佛有在在我耳边嚼玻璃,让我和狗子同时一脸痛苦地缩回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滚了两圈。
咚!
出乎我的意料,我爹交给我的符纸虽然制住了发狂的狗子娘,却并没有顺利将侵入她体内的阴灵毁去,反而趁我缩回双手的瞬间,带着狗子娘拼命朝着窗户上撞了过去。
等我努力站起身来的时候,却只能见一道敏捷得如同灵猫般的白光,迅速撞破窗户上的木板,几个转折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木讷讷地站在原地,被撞破的窗户往房间里“呼拉拉”地灌着冷风,带给我刺骨的冷冽。
“娘!”
狗子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耳朵还在往外冒着血,发了疯一样朝着窗台冲过去,被我赶紧用手扯住,在他耳边骂道,
“别他妈鬼嚎了,你娘中了邪,就算再追过去,凭我们也制不住她,不想死就赶紧跟我走,回我家,等我老汉回来之后再说!”
第十八章 鬼潮()
狗子听完我的话,顿时浑身一震,留着眼泪冷静了下来,回头望了一下我,眼睛里流出两行泪水,抓着我的胳膊哀求道,
“秧子,你老汉晓得啷个(怎么)抓鬼不,你要帮我忙啊……”
“晓得晓得,快跟我走!”
我心烦意乱,对狗子也没好脸色,推了他下把,让他赶紧跟在我身后出去。
符纸也快用得差不多了,老实说能不能把狗子带回我家,连我自己都没底,一个不好碰上厉害点的阴魂,只怕咱哥俩今晚就得交待在路上。
我连拉带拽,带着狗子出了门,一把拉开他们家大门上的门锁,瞧见整个田家寨子此刻都笼罩在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之下,就这么会儿功夫,那白雾居然已经浓得好像变成了水,在我和狗子面前不停地翻滚,如海似潮。
“秧子……怎么会起这么大雾?我们啷个办?”
狗子一脸紧张地抓着我胳膊,我能听出他语气仿佛在发抖,其实对比他的恐惧,我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一样没见过场面的野孩子,谁能安慰得了谁?
老实说我后悔了,心里有些嫉恨狗子拖我下水,要不是这小子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我又怎么可能两次为了救他而摊上这么大的倒霉事。
不过事已至此,再怎么怪他都不会有用,我只能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将胸腔之中那拥堵得即将要炸开的恐惧驱散一点,伸手拍了拍狗子后背,对他说道,
“没啥子好办法,跑吧!村里的路,你跟我都熟悉,就算闭着眼睛也晓得怎么走,有雾就有雾,管它做啥子(什么)!”
我这根本就是在寻求自我安慰,从狗子家到我家,中间还有几百米路程,而且乡下的道爬坡上坎的极不好走,关键里面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鬼东西出来,这条路,简直就是生死的距离。
手中举着煤灯,让我能够勉强看清楚脚下的路,我和狗子战战兢兢,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发抖,脚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一样。
转过几个弯,我俩周围全都被白茫茫的雾气所包围,一开始还显得极为害怕,不过往前走了几分钟之后,发现不再有那种鬼影子飘过来,心情也就放松了许多。
“秧子,你是怎么回事哦?咋还懂抓鬼呢?”
狗子勉强将心思从恐惧中解放了出来,大约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借着说话来驱散心里的恐惧。
“我不懂啷个驱鬼,这些符纸都是我老汉给我的,快走吧,明天我会让他帮你找妈的。”
我叹了叹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糟糕了,让我心里堵得发慌。
听我说起他娘,狗子立刻变得难受了,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簌簌地往下掉,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在一旁给他打气道,放心放心,我老汉很厉害,肯定能找回狗子婶的。
两人彼此沉默,埋着头继续往前走,大约十分钟之后,我和狗子同时停下了步子,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秧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呢,我们咋个还没走到你家?”
几百米的路,若是在平时,以我跟狗子的脚程,恐怕都够来回两圈了,然而在这黑漆漆的夜幕之下,我俩却越走越是心惊,感觉这脚下的路似乎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不要鬼叫,现在是天黑,又不像白天那么好走道,快了,我们再走走看。”
我紧了紧发干的喉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狗子安慰道。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不对,只是害怕再将狗子吓到,所以才一直都在强装镇定。
其实连我自己的内心都怕得要死,一只手掌死死握拢,感觉手心里滑腻腻的,被汗水褥湿了一大片。
走走停停,我们又继续往前走出了半个小时,狗子内心早已崩溃,一路都在往外掉眼泪,而我的神经也变得越来越紧绷。
周遭烟雾迷蒙,根本分辨不出来我们究竟到了哪里。
鬼打墙!鬼打墙!
我在心里不住念叨着这三个字,情绪变得越来越糟糕,良久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着狗子说道,
“别走了,看来今晚很难出得去,我们就在这里做一夜,老子就不相信,等天亮了它还能迷得住我!”
狗子心里的防线已经全线崩溃,自然由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加上恐惧到了极致,他反而变得安静了下来,嘴里也不再念叨任何话了,只是发着抖的嘴唇一直都在哆嗦。
唰!
周围白雾涌动,仿佛掠过了一道白影,我都没来得及捕捉到这白影的方向,倒是瘫软在地上的狗子先跳了起来,伸出颤抖的食指,冲着一个方向大吼道,
“娘,我娘就在那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