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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汉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撅了回来,丝毫不觉的尴尬,怯生生的道:“还请几位替小老儿在赵爷面前美言几句,再宽限几日,老汉我一定会尽力想办法的。”
又一个二十多岁高高瘦瘦跟猴似的汉子一脚踹开地上的木盆,又踹倒院子里毛竹搭起来的晾衣架,晾晒的衣服就掉了一地。随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高老汉的鼻子恶狠狠的道:“姓高的,你个老王八犊子,弟兄们为了你的事来了一次又一次,信不信老子把这儿给砸了。”
后面走上来一个三十多岁结实精壮的汉子道:“我说高老伯啊,您老就行行好别难为我们了,兄弟们混口饭吃不容易,赵爷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把钱还上。否则……这要是发生些什么事情就怪不得弟兄们了!”那话说的,起初还算客气,到后来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边说边把拳头捏的“嘎巴”作响。
令狐莞尔冷眼旁观,这就慢慢站起了身子。
为首的汉子瞥了令狐莞尔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有客人在呢?”见面前的小伙子人模狗样的也算是有点来头,就怪腔怪调的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说,你说说,这老不羞的欠钱不还,整整拖了两年。咋们兄弟明文要账,看来还是太仁慈、太心软了,这不给你老小子来点狠的就不知道咋们兄弟的厉害。”
高老汉也是面色惭愧的无言语对,枯瘦如树皮一般的老手揣进怀里,掏了许久才掏出来三四两碎银子,双手捧着,颤抖着递到大汉面前,无奈的说道;“还请通融一二。”
为首汉子一把抓过高老汉手中的碎银,掂了掂,冷“哼”一声,有意无意的说道:“就这点银子恐怕连利息都不够吧,利滚利越积越多,就算把你这把老骨头卖了恐怕也还不上。”
说话的同时又有几个人大大咧咧进了屋子,而刚才那个胖子几步上前把桌上那一碟熟牛肉端了起来,嘴里还破口大骂道:“老东西,没钱还债,有钱吃喝,我呸!”随即手在裤子上一抹,抓起了一把就往嘴里塞,痛快的咀嚼着,“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舌头还上下有滋有味的舔了舔。
令狐莞尔心里难受,很想帮帮高老伯,可欠债还钱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看得出高老汉也理亏,不管这些个无赖如何挑衅,说话有多难听,他都始终忍气吞声。
这会刚才进屋的几个汉子也出来了,当前的一个手里拎着个白布袋子,里面可能就装着几两的白米而已。其后的一个怀里抱着个铜镜,这铜镜令狐莞尔也认识,正是小丫头闺房里的。随后的两个汉子还把那个陈旧的小梳妆台也搬了出来。
令狐莞尔总算是明白了,难怪这里光洁溜溜,家徒四壁,原来是叫这帮子家伙给搬空了。
这时,刚才那个高瘦的汉子接着老大的话继续说道:“这老的还不起,不是还有个小的么?”话里的意思你把孙女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高老伯总共欠你们多少钱?”令狐莞尔突然站出来问道。
为首的汉子一听这阴恻恻的声音,心里不悦道:“没多少,连本带利也就六十两银子。”话虽这么说,可听说话的口气分明在讲:六十两银子呢,你还的起吗?
令狐莞尔当多少呢,你们这么把人往绝路上逼,不就是六十两银子么,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不过他自有办法,于是就说道:“你们把东西放下,明天来取吧。”
“凭什么?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斗鸡眼的大汉嚷嚷道。
见有人当出头鸟,那些人中又有人附和道:“还钱,还钱,今天就还,否则扒了你的皮。”还有两个撸起袖子作势就要上前动手。
令狐莞尔心里直呼晦气,刚出来就碰上这种事情,那阴沉的脸上都能结出冰来,毫无感情的冷冷道:“你们是来要账的,还是来找茬的?要账就等明天,又不少算你利息,若是来找茬的,奉陪到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了,虽是盛夏正午,可他们却都感觉如坠冰窟,浑身不自觉的打着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才的气焰也早就没了,畏畏缩缩,面面相觑。令狐莞尔还是血魔鬼童的时候那气势是何等凶厉冷酷,要唬住眼前这些个人自然是易如反掌。
为首的那个汉子心里寻思,没弄清这人底细没必要起冲突,明天就明天,反正也不差这一天,回去也问问老板是个什么态度,于是哆哆嗦嗦道:“好,一言为定!可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要是拿不出六十两银子来可别怪兄弟不客气,东西放下,走!”
领头的发话了,其他人自然是不多停留,放下东西,鱼贯而出,狼藉的院子里随后死一样的安静。
令狐莞尔调整了一会,等身上阴寒森冷的气息消散的差不多了才转过头去,就见高老汉无助沮丧的坐在台阶上,眼神有点呆滞。而那高丫头从屋里出来,关上门,把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来,重新打水清洗,通红的眼眶里不停的涌出眼泪,梨花带雨的俏脸蛋上尽是疲惫和绝望。令狐莞尔问高老汉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儿子也就是高丫头的爹爹两年前得了重病死了,儿媳妇和老伴悲伤过度,承受不住打击也相继过世,前前后后的医药费,丧葬费让家里一贫如洗还借下了二十两银子高利贷。孙女这两年也是没日没夜的做活赚钱还债,只是利息太高,根本还不完,反而越长越多,现在这六十两银子不吃不喝好几年才能还上,可到时候又不止这个数了。
令狐莞尔微微叹了口气,农家日子清苦,没灾没病的能勉强度日,若是万一有个啥急事,要么坐困愁城,要么像高老伯那样陷入无休止的泥潭。可自己能力有限,也改变不了什么。又是重重叹息一声,令狐莞尔开口道:“老伯,丫头,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高老汉疑惑的看着令狐莞尔,而听闻此言的高丫头却是面露坚强和信心。气氛压抑而凝重,令狐莞尔随即打了个招呼就又出门了。
(本章完)
第247章 千里之行 (五)()
出了门,令狐莞尔面无表情的走在大街上,目光冷冷的扫过两侧的商肆店铺,在县城中央人流较多地方就找到了打着“汇通”旗号的店铺,令狐莞尔就要进去,又看见远处的当铺,寻思了一下迈步进到了当铺,屁大点事儿就吃软饭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进到当铺,排了一会队就轮到了自己,令狐莞尔扯下腰间的玉佩往柜台上一搁。
柜台里坐着的白发老头慢慢悠悠拿过玉佩,只这么一拿就感觉手中温润水滑似有灵气溢出,再一看眼睛都直了,玉质浑圆、通透、翠绿、玉质极佳,做工精巧而细腻,荷叶、莲花、鲤鱼的图案,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老头的手都在颤抖,双手捧住,生怕磕了碰了,又仔仔细细的观看良久,紧接着把目光投向了令狐莞尔,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遍,试探着难以置信的问道:“公子,您这是要典当玉佩?”
“嗯,是的。”令狐莞尔点点头道。
老汉拿手在玉佩表面上摩挲着,犹豫良久,这块玉佩可是极品啊,价值难估,给开个什么价呢?
而在此时,一个身穿蓝衣,山羊胡子,面容狡诈刻薄的中年人慢慢走过来,细细瞅了许久,强压着内心的兴奋和激动,装作很随意的说道:“哦……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嘛,打开门做生意,有当无类。”
老汉一个机灵,右手捏着玉佩,左手捋着胡子,提不起半点兴致,司空见惯般的淡淡道:“莲年有余玉佩一块,色泽干枯,内有气泡,有暗沉,无灵气,寓意美好,雕工尚可,当银三十两。”接着襟怀坦荡,公正无私的看向令狐莞尔,干瘦的老脸上还露出慈和的微笑,征求令狐莞尔的意思,手中提笔,这就要填写当票。
令狐莞尔愣了愣,三十两可不够数啊,着急的看向老者说道:“老人家,您再看看,这东西就只值三十两银子吗?”令狐莞尔心里也觉的奇怪,有些难以置信,凤妈给自己的穿戴的总不会是次品吧?
“嗯。”老汉点点头道:“不错,老夫可是三十年的朝奉,怎么会走眼?”这话说的那是义正辞严,刚正不阿,面上还露出些不悦的表情,就好像是权威受到了质疑一样。
令狐莞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惭愧的说道:“那,那您老能不能再给加一点?我这边急等着用钱呢。”令狐莞尔还是年轻憨厚耿直社会经验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