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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趴在树洞上,回过头来招手道:“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曹无忌长鞭一抖,从树洞中卷出一个桃木小人,这个桃木人扭曲变形,浸泡成红得发黑的颜色。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符文,全身要害都扎着银针,十分吓人。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李安心中咯噔一下,这是他们在一目国的时候,敛心从井底捞上来的那个木人。
此刻,桃木人已经被浸染成了又红又黑的颜色,不时有猩红的液体,从桃木人身上滴落下来,这种液体的气味,李安再熟悉不过,是人血。他用药粉测试了一下,这是取自人的左心口,离体不超过三个时辰的鲜血。
“曹大哥,梅赫安春有徒弟吗?幽冥宫还有谁会厌胜邪术?”
曹无忌沉吟片刻,说道:“梅赫安春一共有七个弟子,以北斗七星命名,其中只有开阳祭司懂得厌胜邪术,但是此人早年暗算宝月师太,被长庚子从千里之外飞剑斩杀。大约十年前,其余六人结伴游历中原,只有瑶光回到一目国,瑶光祭司疯疯癫癫了好长一段时间,连自己爹娘也不记得,另外五个人都失踪了。幽冥宫有两位厌胜术高手,一位是梅赫安春,一位是厌胜老怪。”
“梅赫安春有个孙儿,叫做费扬古,今年十岁,听说是个百年不遇的修行天才,虽然年纪幼小,但法术高强,尽得大祭司的真传。”何怜卿的声音从拨云舟上传出来。
李安皱起眉头,宝月师太提醒过,他们在一目国触碰过的东西,十二个时辰之内,梅赫安春都能使用厌胜邪术,毁物伤人。梅赫安春死后,李安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认为他们不会再受到邪术侵害,谁知高兴的太早,眼下十二个时辰还没过,不知敛心和许天河怎样了?
天机宫弟子金璎珞摸出三枚铜钱,一连摇了六次,得出一卦,李安还没看清,她就一把将刻在地上的卦象抹平,眼神一闪说道:“代掌门别看,我占卦向来不准,一定不准的!”
李安摸摸鼻子,不知这位大小姐卜出了什么不吉利的卦象,居然不敢让他看。
天机宫这次出来参加门派赛的人,只有金璎珞和葛天衣两名女弟子,金璎珞是右护法长老金玮的女儿,眼睛大大的,模样非常清纯俏丽,穿着白色百褶长裙,外罩水蓝色轻纱衫,裙摆和袖口都绣着兰花。
金璎珞的手十分白皙,比常人要小巧一些,几个天机宫男弟子围在一边,看着她用小手在沙土上摩挲,眼中水雾朦胧,商陆顿时口干舌燥,献殷勤道:“小师妹,什么占不准?我帮你占。”
李安一瞪眼,说道:“你们倒是算一算敛心在哪里啊!”
咻!咻!几道流光穿梭如闪电,厉啸着,如鬼魂一般绕过远处突出的山岩,飞袭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冰雪飞舞。
牛怀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硬生生将射向李安的蓝色流光抓在掌心。蓝光闪烁几下,现出一柄寒光湛湛的淡蓝色仙剑,牛怀义并指夹住剑尖,暴吼一嗓子,只听很清脆的一声,一截剑尖被折下来,倒插在地上。
天机宫弟子纷纷施展星罗棋布之术,几道流光根本不够看的,瞬间就被消灭殆尽。
山崖上忽然坠下几片雪花,紧跟着,脚步声响起,七个男子负着双手,缓步从石壁后面转出来。
这些人看似行动缓慢,其实每一步都纵出数十丈远,转眼就到了近处。
李安心中诧异,这七个男子,相貌一模一样,动作也都一样。看起来都是北极光那副萧萧疏疏,气宇轩昂的样子。他们有呼吸,有心跳,体温也和常人无异,但是,这些人身上,没有丝毫的生灵之气。
“小心,他们是机关人偶。”
金璎珞只觉得眼前一花,来人的身形一闪而过,速度之快,身法之奇,在场的天机宫弟子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撞在拨云舟的防护阵法上。
只见光幕一闪,人偶贴着拨云舟滑下来,噗通,噗通,摔了一地。
这七个人偶同时爬起来,伸手在怀中一掏,敛心的碧玉箫、不归刀、紫玉龙文佩,衣衫、鞋袜都赫然在列。天机宫弟子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宝。
“风青彦,你是要造化玉碟,还是要徒弟的性命?”七个人偶齐声喝道。
李安揪心之余,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张绍全和许天河并没有落在对方手上。
忽然间天地肃然低昂,树静风止,飞鸟不鸣,远处山溪中随水漂浮的落叶也都停住不动。风青彦端着酒杯,出现在拨云舟的甲板上,一字一顿的笑道:“自然是要人命。”他手中的酒杯忽然碎裂,只听噗噗几声轻响,七个人偶同时被碎瓷片洞穿。
咔咔声不绝于耳,人偶体内的机括还兀自转动不休,但是无论他们怎样挣扎,都不能手脚协调的站起来。那动作,就像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手软脚软的在地上乱爬。
105 因果()
机关人偶倒在地上,体内的机括还兀自运转不休,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咔声,但是无论他们怎样挣扎,都不能手脚协调的站起来。那动作,就像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手软脚软的在地上乱爬。看上去既诡异,又滑稽。
没有人发笑,也没人说话,风拂松柏,虫鸣石隙。金璎珞上前将敛心的东西一样样收好,见到衣衫上的血迹,小嘴一撇,嘤嘤啜泣起来。
过了良久,大约是操控人偶的家伙终于放弃了让这些人偶站起来的打算,七个人偶同时停下那严重不协调的动作,趴在地上,异口同声的说道:“把造化玉碟扔过来,天机宫弟子集体后退一百丈,我们就放了天机鬼卜。”
“我要先见到人,确认他安然无恙。”风青彦热血上涌,随手将造化玉碟抛起来,又隔空抓住。
李安登上拨云舟,伸手在风青彦的大椎穴上推拿按压。虽然师尊看上去神情淡淡的,但是李安能感到他的怒气,觉得有必要通过刺激穴位的方法,帮助师尊宁心理气,安神通脉。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何怜卿端着药酒出来,斟了一杯,递给风青彦。李安说过,这药酒须一日服用四次,每次三杯,刚才风青彦只喝了两杯。
猛听得山涧深处,一个声音朗朗笑道:“天机鬼卜的能耐,你们是知道的,我也不想打伤他,但是谁有本事将他毫发无伤的擒住呢?”
李安只觉得手底陡然一空,风青彦已经消失在原地。他飞奔到山涧边上,向下望去,但见云雾缭绕,怪石嶙峋,深不见底。
何怜卿飞掠过来,俯瞰山涧,贝齿轻咬,忽然间霞光一闪,美丽女子一跃而下,身影瞬间没入云雾。
金璎珞和葛天衣也想跟上去,李安有些头大,挡住她们,肃然说道:“让牛怀义和商陆下去接应师父,这处山涧不大,只是有些深。余下的人三人一组,用两仪天门阵围住山涧,一只麻雀也不能放出来。”
商陆拱手领命,察言辨色,柔声对金璎珞说道:“小师妹放心,我一定把敛心师叔救回来。”他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生得一张圆脸,白净稚气,两只眼睛间距甚宽,看上去就像个大男孩,不知道的人,往往以为金璎珞是商陆的师姐。
商陆还想再说点什么,牛怀义早已等的不耐烦,拎着他凌空一翻,飞入山涧。
众人各自忙碌,李安取出太乙天机镜,低声叫道:“师叔祖!师叔祖!”古镜上铜绿斑驳,毫无反应。他凝神静心,从造化玉碟中抽取灵气注入太乙天机镜,这法子非常冒险,才一个呼吸的时间,李安经脉中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疼又痒。
终于,镜光一闪,甲子先生钻出脑袋,他急于从镜子里出来,满头花白的小辫子都像刀戟一般竖着,双手使劲一撑,飞离镜面。苦着脸说道:“我把风小子的酒水换成了大梦千载,差点醉死他,他让你找我算账是不是?哎,壶公还能躲起来,我却跑不掉这面破镜子。”
“不是的,师父中了梅赫安春的诅咒,身受重伤,有人挟持师兄,索要造化玉碟,那人在山涧里,师父追下去了。”
甲子先生眼睛一亮,贼笑道:“师父追下去没关系,美人儿也追下去了,这才要命呢,哎呦我的心肝!”
“师叔祖!我说真的,他们现在都很危险。”
“知道了,能把敛心给擒住的人,一定有两下子。我去帮忙,揍死他们,这样风小子就不会怪